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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寻根溯源(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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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兰也跟着他走。

“您连别人心里想的都知道了。”

芳兰用试探的口吻插了一句。

“当然可以了解的。”

“后来呢?”

芳兰毫不让步追问道。

双方争执不下,谁也不放松。棒槌学堂·出品

“桶里装着二十五万块钱哪!”张绍光单刀直入地说,“表面上看来,您是把装满垃圾的桶拿去倒掉的。可是,那两个日本人喊您,您小心翼翼地把桶又提回来,岂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您是个聪明人,随手将装了二十五万块钱的桶放在那儿,然后转回身来……当然,这样做是不得已的,您肯定对那笔钱放心不下吧?……”

“哎呀!您简直就像亲眼看到似的啊!”

芳兰说话的声音逐渐有些颤抖了。

“有些事比在场的人了解得更清楚呢。其实,略微动动脑子……是的,当您在一瞬间决定把桶放在那里,您心里大概会想:谁也不会注意这个装满垃圾的桶。岂料居然有人注意了。这个经常在那一带拣破烂的人,想在垃圾堆里捞点有用的东西。他就像平时那样把手伸到桶里。这一来,却使那家伙吃了一惊,他掏出钞票来了……怎么样?我想像的可……”

“当然。您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这是您的自由。”

也许刚才说话有点颤抖,为了掩饰自己,芳兰说得很快。

“那个男人……”张绍光把话中断了一下,然后又以爽朗明快的腔调说。“转弯抹角地说不好吧。还是直截了当地把名字说出来,大家的心情也会愉快些……就是佣人老刘。听说还是看门老大爷的什么亲戚呢……嗯……您,还有那两个日本人敲悠悠馆的门,里面没有回声。你们互相说了句‘奇怪呀’的话了吧?……嗯……是的。那时您在注视着周围有没有人。后来那个那须说还是叫人来吧……当您看到老刘在桶旁边,便把他叫来。那时他已发现了桶里的钞票了。因发生意外,您叫大家干活,自己则说去找医生……这样,您就巧妙地将二十五万块钱从文保泰家中拿了出去。然而事情并不是您想像的那样顺利,老刘已经知道楠里有钞票。于是,就恐吓您。有这么回事吗?”

“啊!说对了!”

使人感到意外的是这次芳兰倒是很痛快地承认了。

“对!应该这样,还是老老实实承认的好……但是,老刘是个笨家伙。他发现桶里的钞票,立刻悄悄拿走就好了。可是,当时您叫他了,或许他没有时间动手,或许他从来没有见过外国钞票,不知如何处理……总之,等到骚乱平息之后,他威胁您拿出钱来,想敲您的竹杠。不用多想,凭直感也可以知道。他倒不是要外国钞票,而是要您拿出银元来吧?……那家伙敲了您多少钱?”

清朝的货币是以银为本位,无论圆形,方形,只注意银子的纯度和重量。所以把早先使用的外国银元通称“洋银”。将墨西哥的银元称作“鹰洋”、英国银元称作“双烛洋”、法国银元称作“王冠银币”,都是以货币表面的模样命名的。

“我给了他三百元。”芳兰爽快地回答。

“是哪国的元哪?”张绍光问。

当时叫作“元”的银币有两种:一种是日本的银元;一种是英国与清朝贸易时专用的、在香港铸造的叫作“站人”(即站着的人)的银元。这种银元的表面设计了一个扶着手杖站立着的人像,用汉字刻着“壹圆”作为记号。英国人称之为贸易货币。银的纯度不过百分之九,比日本银元低。

“是日本钱。”芳兰说。

“那倒不算贪得无厌……不过三百日元也实在可笑。”

若按当时的币值计算,三百元也是相当可观的了。按一般的生活水准,一个人可以游手好闲地过若干年。

不过,桶里的英国钞票相当于二十五万日元。老刘虽然不知道有多少钱,却知道是钞票,便进行威胁。然而仅仅敲了三百日元,也的确使人感到可笑。

一定是老刘从未见过英国钞票。他无从了解它的价值,也不知道那些英国钞票能换多少银元,他是一个没有文化的人。

如果老刘知道桶里的钱值二十五万日元,他肯定不会只要三百元吧。

“说真的,老刘要的钱不多呀。”芳兰说。

“那么,你为什么杀死老刘呢?”

突然,张绍光的表情变得可怕极了,他声色俱厉地质问芳兰。

这时,他们二人已不知不觉地离开了隆福寺,走到东廊下,然后又向北走去。

“他还提出了别的要求啊!”

“什么要求?”

“他还想强xx我。”

“那……”

张绍光想:假使用国外法律解释,芳兰采取的措施,应当叫正当防卫。当然,这要根据当时的情况而定。

两个人从东廊下穿过孙家坑,继续向北走去。

这一带和隆福寺的环境截然不同,人烟稀少。走进钱粮胡同,简直连行人都看不到了。据说钱粮局过去曾设在这条胡同,以后把钱粮局改成国立内城官医院,即后来的北京市卫生局。

芳兰走在张绍光前面约半步,自然由她选择道路了。她把张绍光带进钱粮胡同,张绍光没注意,只是跟着她走。

“是您把老刘带到院子里的吧?”张绍光问道。

芳兰点了点头。

“一开始您就想杀死他?”

这时,张绍光的脑海里浮现出在国外的大学里听法律课、参观法庭等情景。他现在以审判官自居,对芳兰加以审问。

“是。当然是这样。您想想,他想于那种坏事,难道我不应当那么做吗?”芳兰回答说。

“当然,你可以……不过,你做得太过分了。”

张绍光又想,这不能成为正当防卫的理由,便摇了摇头。

芳兰不是在对方突然袭击、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杀死对方的,而是一开始就计划将对方引诱出去。如果对方仅仅是企图强xx女方而被杀死,任何国家的法庭也不会把杀人者的行为判成正当防卫吧!

“您是说我做得太过分了吗?”芳兰反问道。

“不管怎么说,你那样做是太过分了啊!……凶器也是预先准备好了的吧?”

“是,是的。”

“看来,您一定是使用钝器一类东西从背后把他的头颅骨打坏。您到底用的是什么钝器?”

“西式住宅里烧壁炉用的捕火棍。”

“是铁棍。您把这么重的东西抡起来花很大力气的啊!”

“不,不用多大力气。可是……”芳兰露出笑容。

走进胡同,她的眼神灵活多了。

“这是什么意思?”张绍光继续追问下去。

“我马上告诉您。不过,我希望您先让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张绍光边问边想:对方大概已被自己追问到要害的事情,设法躲闪了吧?

哼!你别想再拼命挣扎下去了!

然而,芳兰不是在拼命挣扎,她正冷静地窥何时机呢。

此刻,如果张绍光注意到芳兰异常的眼神,说不定可以避免一场灾难。

无论如何,在紧要关头,应该使自己冷静下来,退后一步,注意四周的动静。

“我想了解的是,”芳兰不慌不忙地说,“为什么您那么热心地忠告我别回文保泰家里去了呢?也许您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让我回去吧?”

“我让您回去?哈哈哈……您是说我要逮捕您吗?”

“是啊!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不是。如果要逮捕您,即便回到文家,也照样可以逮捕的哟!”

“那么,您打算怎么样呢?”芳兰皱着眉头问。

她是这样一种女人,每当她皱起眉头,便会产生一种娇媚之态。

“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不过我是想救您。”张绍光说。

“这是您的好意……那么,您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呢?”

“哈哈哈。虽然我也想占有您,然而,我不是刚刚听您说过,老刘不是想得到您而惨遭毒手吗?我也会害怕的,就是想也不能说嘛!”

“您害怕到这种程度吗?”

“是的。但愿别遇到老刘那样倒霉的事。”

“您说但愿别遇到老刘那样的事吗?不过,不管您主观愿望如何,有时碰到这种事也没法子啊。比如说……”

“比如说?”棒槌学堂·出品

张绍光像鹦鹉学舌似地重复芳兰的话。

“比如说像您现在这样!”

“现在?”

张绍光的话音刚落,他突然感到后脑勺一阵剧痛。

他马上失去了知觉。

张绍光躺倒在地昏迷不醒。

一个男人手里拿着棍子站在张绍光身旁。

他就是三槐堂的那个皮肤白皙的店员。

“这样行了吧?”青年男子问芳兰。

“多谢!你及时察觉到就偷偷跟在我们后面了吧?”

“嗯。我看到一个可疑的男人和你打招呼,为了慎重起见……”

“他没死吧?”

“上次用铁捅火棍,这次用顶门的棍子。我看到你向我使眼色,便酌情打了他几下。要杀死他,我马上就地把他收拾了。”

“不,那倒不用……不过,把他留在这里恐怕不合适。”

“要弄清楚他和哪方面有关系……好,我去雇辆车子来。你在这儿假装照顾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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