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好啦。平安地经过这么多的地方,下个问题该谈谈怎么抛售抢来的钻石。是不是找一下可以信赖的买主?”
“再待会儿,我感到心里有些不踏实。倘若买主不牢靠,我们是很容易被人看穿的。”
多门尽管先到东京,可他不是那种贪图逍遥自在的家伙。
当然也没有那种让抢来的钻石囤积不用的打算。但是隐藏的时间越长,危险性就越大。多门对怎样抛售早已是深思熟虑的了。
看来用双奥托飞机从空路把多门预先运抵东京的选择是正确的。如果让多门出面于踝石手研磨钻石的流通领域会方便很多。他见多识广,哪门货对哪家客户他了如指掌。
“首先的客户是山黎首的。在甲府有家叫东和宝饰钻磨工厂的。社长对那些偷运来的苏联钻石十分感兴趣。因为这些廉价品在日本很受欢迎。如今,日本的钻石很多都是通过山梨县的商人从这样的渠道买进的。而且菱友重工业相模原工厂的兵器开发本部、三河岛播靡的重工业部门、西芝的短线装配部门和秧立半导体基地的东日精密工业更喜欢得到这些钻石。”
哎呀呀,津山听得直咂舌头。自己是经营广告代理店业务的,同形形色色的企业有过业务往来,但比起一个皮包公司来说,在人缘关系上简直逊色得多。
荡迹全日本的皮包公司,在推销商品的同时,还向那些喜欢宝石的财政界要人的夫人刺探了很多情报。多门比津山更多地接触了企业的当事者、国会要人和日本外交部的实力人物。
太好不过啦。多门的先头作用此时恰到好处。钻石的用途已经比其它宝饰更受工业界的重视。这对宇宙航天事业、军需物资和精密工业等尖端技术部门来说,钻石如同不愁嫁的姑娘。照当今日本经济增长的速度来看,若干的企业如果能买到价廉物美的钻石,那么这些企业便会更加兴旺。
多门一一列举了津山设想的企业名称,进一步地说:“甚至连英国的蒂·皮朝斯公司在东京的分公司和美国大使馆中同美航空宇宙局有关系的同行中,还都有业务往来哟。”
这是令人生畏的气魄。
好了吧,还是谈谈明天的事情。
到达芝蒲已是晚上八点半钟。
仓库街密布着雾气。在贮存仓库界拥有很大势力的宝组三栋库,正面朝海。卡车也从那里开进入口处。时常,带有臭味的阴沟水流入大海,被拖船带起的排浪一层又一层地冲向岸边,那台拖着旧船的轮机发出嘟嘟响声,搅乱了周围的宁静。
多门打开锁。这是装小件的仓库。库内分成为若干个隔墙,各自都有入口处,并加了铁门。
多门率先跳下车,打开第一道铁门。
接着,同伴们从车棚里跳出来。
这些海盗般的摄影师看上去十分健康。其中有三人负伤,但没有死人。在经历了多次险情并取得成功之后,回想起来的确是一桩奇迹。
“别闹,轻轻地把木桶搬下来!”律山继续说。“搬进去之后,在附近不显眼的地方,咱们偷偷地干一杯,祝贺成功。但还不能马上回家。”
津山对每一个环节进行周密的思考。
秘密的结束,这个潜伏在特别异常状况下的结束,并不是到达最终目的地方之后就马上可以解散。它不是象往常的出公差,“哎呀真疲倦”“再见”就拿起像机和器材,各自在车站或机场分散了,钻石抢夺的闹剧,眼下远远不到真正收场时候。
国铁货物还没到达上野。也许是明天吧?不是还有茨城的鹿岛滩周围吗?
不,比这些还重要的,是这群海盗闹剧扮演犯也就是津山等人的存在,敌人正加紧搜寻着。必须估计到敌人的势力已向新宿的办事处和成员们各自的公共住宅以及公寓铺开,望着津山等人回家就擒。
哪怕只有一人被抓住,也会使形势严峻起来。假设现在解散,不用说是在自掘坟墓。
“理由就是这样。多门,请在这附近给我们找一家不显眼的爱情旅馆。在那里,我们要悄悄地举杯庆贺。”
同伴们谁也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车棚后面的盖子揭开。跳板搭在卸货台上。三只啤酒桶简直就象装错地方似的,在夜雾中黑光闪闪,桶体歪歪倒倒地被转了出来。
到底是哪只桶装有钻石连津山也不知道。也许到最后才知道。
三只啤酒桶,外貌完全一样,但其价值差距离何其大啊!
“那个,请等等——”
在搬运程中,多门牵着津山的衣袖闪到了暗处。猛地靠近津山的脸低声说。“钻石偷运还有其它门道吧。”
多门在乘坐卡车的时候,好象听到了同伴中谁的谈话,所以眼下恨不得马上想问点什么。
“是猜想吧,还会有什么门道?”
唔,如果各种渠道都想探听的话,会招来意外的尾巴跟踪。好吧?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为了找到买主,在谈尖端技术企业关系时,听到了你奇怪的声音。在美国的计算机行业和宇宙工学关系的世界上,你知道流行一种称为猎取人头的事,或者听说过类似的话。日本的某位很了不起的研究员现在正遇上了猎取人头的事。这不是来自美国,而是来自苏联方面。
嗬,津山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惊,止住了呼吸。
日本的脑力外流!事情的原委以前曾听说过,近年来逐渐多起来也就不感到耳目一新了。但不是美国和欧洲而是来自苏联的猎手,这当然是一种冲击。
“嗯,是谁?是谁的头脑。”
“帝大工学部名誉教授刀根靖之。”
“请再说一遍。”
“别那么感到吃惊。”
这是十分自然的。那位叫刀根靖之的是日本钛合金研究和火箭飞行学的先驱者,在宇宙工学界是世界性的权威。在种子岛和伊豆大岛发射成功的日本火箭,他在理论上的推断是令人折服的。
并且,对津山来说令人震惊的还不是这些。刀根靖之是乡村歌手刀根严矢子的父亲。尽管不叫座,然而还是坚持在饭店和剧场地下餐馆演唱乡村和民间歌曲的刀根严矢子,是津山的同居者、情人。
情人的父亲被苏联人瞄准,那……
津山估介静静地呼吸着。
“那么……克里姆林宫到底是想达到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把日本的钛合金专家,刀根教授的头作为猎物呢?是不是为了这里面的工作帮一点忙,有人策划将偷运钻石向日本方面的谁赠送。其实这样的猜想有道理吗?”
“不,此事不是单纯的,至少是我的认为。也许在一个猎取人头的益智合图里,这些钻石将作为智慧形象恰好地插进来。起码大致是这样的。”
“这样说来,苏联谍报机关克格勃和grn(特殊谍报部队)也缠上了这些事?”
“当然是这样。日本方面的策划者如果继续掩盖钻石被盗之事的话,那么这些家伙是不会甘心的。但,从那以后一直没有动静。问题好象有点严重。”
“感觉到了吧,但……”
津山面朝大海,拧弯着眉毛。
事到如今,苏联为什么要同刀根靖之接触?津山忽然想起那张在报纸上和电视看到过的面容,那自己一次也没亲眼目睹到的那张,有着鹰一般眼珠的老教授的脸,仿佛在黑暗中一闪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