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报警装置。我怎么会向警察报案,说是私吞的巨款被人偷走了呢?”
“有理。”武田说完,推开了位于壁龛右侧的格橱上的交错搁板,只听得开关“啪”地一声响,沉闷的马达声就轰鸣起来了。
壁龛板载着花盆及古佛像等物,自动地往格橱下面移去。武田飞快地把这些物品拿出来,放到了塔塔米上。壁龛板不一会儿就完全隐没在格橱下面了,马达的轰鸣声也随之而息。这时,本来装置壁龛板的地方的下首,出现了一个重二百公斤左右的保险柜,面朝上躺着。
这是一个只凭拨号开或关的保险柜。柜上没有锁孔。取代它的只是两个拨号锭。
“快把号码说出来!”武田命令道。泉田的脸上,充满了一种沮丧的表情,似乎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被火烧成了废墟,他长叹了一口气,终于嘟嘟嚷嚷地说道:
“上首边……即那边的那个拨号锭,先是右三十二,左二十五,然后是右……。”
两个拨号锭的锁孔先后打开了。武田左手握着霰弹枪,右手抓住保险柜的沉重的铁门,把它拉了开来。这是一个耐火保险柜,光铁门的厚度就超过了十五厘米。保拴柜里,小山似地堆满了一万元票面的纸币。每一百张又用橡皮带子扎成一捆。但没有图章和存折。、
“怪不得。这就是两亿元现金啦。”武田自语自言地说道。
“有了这笔钱,你不干活也可以享受一辈子啦。快、快出去吧!明天,在三星银行品川支店前会面。十点钟,那时,我把余下的三亿元给你。”
“……”武田目不转晴地盯着泉更的脸。
“那就快走吧!我会履行我的诺言的。包括我的公司不跟美国制碳公司合并的诺言……。”泉田不耐烦地叫道。
“私吞的巨款存在哪儿?存折呢?”武田平静地问道。平静的语调中却隐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机。
“刚才的诺言就不算数了?”
“为什么啊?我记得我并没说过不追究你的五十亿赃款的话呀。刚才你说出了这个秘密金库,所以我就想打开看看。仅仅如此而已。”
“疯子!……”泉田似乎突然得了中风症,马上就要发作。武田的脸上又一次浮现了恶狼似的狞笑。
“好吧。我跟你妥协!但你要把私吞的巨款中的一半退还给公司会计。并且,要公司还清银行的借款。虽说不够,但公司向银行所付的利息就会因此降低不少,况且,有借有还,才会使银行在你的公司资金运转又陷于困境时,马上重新贷款给你呀,因为他们知道你有还款能力。这两亿元,就作为我的妥协费,我带走了。”他不敢过份逼迫泉田,他怕
泉田因此变得自暴自弃,把公司廉价出卖给库林格,而这会把事情搞糟。
“我知道啦。”泉田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是,诺言你一定得遵守。如果一周内,你不把从公司里私吞来的巨款,分一半还给公司,我就把你全家人都杀死!”
“……”
“那就稍稍睡一会儿吧。”武田把泉田又打昏过去了。然后为了慎重起见,又让泉田的老伴和儿子继续处于昏迷之中。
武田从正信房简里,拿了一只登山用大型旅行包和一把车钥匙。全由票面为一万元的纸币组成的两亿巨款,重约二十六公斤,从量上说,可严产实实地装满一只中型旅行皮包,不过,还是有五千万元没处放。这个登山用大型旅行包却能全数装下。武田把纸市捆从金库移到了旅行包里,然后把它背到背上,又从壁橱里拿了近三十颗回射弹,放进了口袋里。手枪插到了绑在腿上的暗枪套里。
武田关掉房间里的电灯,打开套窗,把霰弹枪抵在腰间,走到了院子里。车库就在正门附近看门狗食的旁边。看门狗们这次不仅没叫,连低呤声都没发出来。当武田走到车库附近的时侯,他发现正门旁的狗窝里的那头牧羊犬,喉头被人割破,倒在血泊之中。狗窝的小门微微地开着。武田不由得止住了脚步。就在这时,背后枪声大作,偷袭的子弹呼啸着飞来。来福枪的滚雷似的枪声震人心魄。
武田的背上受了重重的一击,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在地上。他用膝头支撑着身子,口中情不自禁地叫了声“完了!”
第二弹擦着倒在地上的武田的脑袋而过,使他受了轻微的脑震荡。枪声不停地从假山方向传来。武田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还能转动。他向旁边滚去,但背上的大旅行包阻止了他。然而这又提醒了武田:是旅行包中的成叠纸币为他挡了不少子弹。由于纸与纸之间有空隙,能减弱子弹的射势,虽说三十口径的来福枪弹,能打穿二厘米厚的钢板、一米厚的松木板,却打不穿三本叠在一起的电话号码簿。
武田飞快地直起上半身,朝着枪响的方位,举起温杰斯特m12型自动霰弹枪,连开了三枪。火焰从枪口里冒出,直窜出三十厘米以外。假山里的一棵松树树梢上,传来了一声惨叫声?一个黑影从树上落下来,掉进了水池里,激起了巨大的水柱。与此同时,离松树约有十米远,岩石背后,又传来了几声枪响。武田急忙俯卧在地上,回射了几枪。又听到有人哀叫了一声。武田从口袋里掏出子弹,飞快地往弹仓里又装了四发子弹,然后接连不断地向假山的各个角落威胁性地开了几枪。枪声在静谧的住宅街头回荡着。
就在这时,那个刚才掉进了水池里的男人,从池底浮出了水面。他是曾做过武田部下的木村。他又慌忙向水池里潜去,但就在这个当儿,武田的枪响了。木村的脑袋随着消失在池面上了。
武田迂回着走到了假山背后。两个少年男仆还被缚在那儿。岩石背后,却有一个男人两手捂着血团似的脸孔,痛苦不堪地在地上打着滚。武田从他的身段上推知到他就是自己以前的部属冈部。
“你回去告诉你们头头——”武田冷森森地说道,“就说我还没死!我要让他们一个个不得好死!”
“救救我!我的眼睛被打中了!……我已变成瞎子啦!”冈部发了疯似的大声叫道。武田冷笑了一声,拾起掉在地上的来敏顿七四二型、装有集光性能大、倍率低的观察仪器的自动装填式来福枪,从m12霰弹枪里退出一颗子弹,紧紧塞住了来福枪的枪管,使它不能再度使用。这时,巡逻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了。武田一边往弹仓里装子弹,一边朝车库方向跑去。
车库的门上没有上锁。里面停着三辆车子,凡特三〇〇sel乘用车、东和转缸式比赛用车及东和转缸式轿车。武田抢来的钥匙,是转缸式比赛用车的。武田挂上了引擎,然后把大旅行包从背上拿下来,放到了座席上,旅行包上有一个被子弹打穿的洞。武田关上霰弹枪的安全装置,把它放到旅行包上。车子从车库里一驶而出。在大门前停了一下。
武田抽出门栓,拉开了大门。当车子一出大门外的时侯,武田看到右手边,一辆警车灭了警笛,正悄无声息地往这边驰来。
武田转过方向盘,迎着警车驶去。他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举起温杰斯特m12霰弹枪,伸出车窗外。武田扣动了扳机。由于射击姿势不自然,他的手臂受到了剧烈的震动,但与此同时,警车的前窗玻璃顿时被打得粉碎,碎屑满天纷飞。~
驾车的警官被打中了。警车在马路上乱跑乱撞起来。武田使劲地转动着方向盘,避免与之相撞。警车剧烈地撞在一根水泥电线柱上,把电线柱都撞斜了,当然,警车也被撞得一塌糊涂,后窗玻璃被震得粉碎,只留下了一条空窗架。武田这时把手从方向盘上拿开,飞速地捅净了留在m12霰弹枪上的空弹壳,然后又在弹仓里装满了实弹。
当武田的车子就要开进樱田大街时,武田发现又有两辆警车,警笛咆哮着,红灯旋转着,向左侧拐了个弯,迎面驶来,武田急忙刹住了车,警车也来了个急刹车。武田飞快地从车中跳出来,举起还剩四颗子弹的m12霰弹枪,朝着两辆警车射击。
警车的前灯随之而灭,前窗玻璃也被打得粉碎,武田刚想往枪里装子弹,却发现身上只剩下两颗子弹了,急需补充弹药。他索性把最后两颗子弹也分别朝警车打去,然后,提着打光了子弹的手枪,回到了转缸式比赛用车上,又掉转车头朝泉田家的方向驶去。武田的驾驶技术极为高妙,那辆撞在电线往上的警车,此时正被烈火包围着。武田把那支没有了弹药的霰弹枪扔到火焰之中,然后车尾伸进小巷里,给车子换了个方向。武田把车速调到慢档不顾一切地加大了油门。
由于弹簧装置毫不出奇,所以一百三十马力的动力,不能如愿地传到车子后轮上。后轮胎空转了一会。当它一触到
地面时,车子象被人踢了一脚似地疾驶而去,武田又把车速调到第二档,以时速一百三十公里的速度,向前驶去。
目黑大街眼看着就要到了。武田采取强斜车方法,又利用脚跟踩住变速装置,硬性减慢了车速,往右转了个弯,就把转缸式比赛用车开进了目黑大街。
夜深人静,街上车流最不多。武田驾着车子在目黑大街飞驰。这时,躲在小巷里的警车鸣着警笛追了上来。但是,警车上的笨重的卡车用载重发动机,加速时远远比不上转缸式比赛用车灵便,所以,警车被武田的车子距离拉得越来越大,然而,这时武田也已推测到,自己的车子车号肯定已被通知给所有的巡逻车和派出所了。不换辆车子不行啦!
武田用强刹车方法和变速装置,又一次减慢了车速,然后在右手边用力转过方向盘,逃进了一条小巷中,拐弯时,由于车速太快,内侧的轮胎倒悬了起来,外侧的轮胎也被墙脚撞了一下,重重地叫了一声,武田沿着小巷行驶了近二百米距离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巨响。高速飞驶的警车,由于突然转弯不成,一下子冲进了近旁的商店里。
武田咧开嘴笑了一下,放慢了车速,然后向左拐了个弯,朝着山手线方向驶去。不久,又往右为转过了方向盘。
四
十分钟后,武田扔下了那辆转缸式比赛用车,在圣波罗啤酒厂附近的小街里,用刀子撬开了一辆停在那儿的旧型柯罗娜车上的三角窗,潜进了车内。塞满纸布的旅行包放到了助手席前面的车扳上。
三分钟后,武田挂上了与蓄电池和内燃机引火装置的开关的配线直接的引擎。武田专挑小巷静静地驾驶着车子。大街上充满了巡逻车的警笛声。
武田边驾驶着车子,边思考着一个问题:库林格方面的人何以知道他潜入了泉田的府邸?大概泉田在武田割断电话线以前就打电话联系好了。而且无可置疑:在多摩川与江户川等河上的桥头,肯定已架设了非常警戒线。今天晚上,武田觉得自己还是潜伏在市内最安全。
这时,武田突然想起了纯子。在作无聊记者时期,武田为“依会乐”夜总会女招待纯子所买的公寓,就在品川区的户越。户越离这儿还不足四公里的路。如果直线行驶,那武田自信能驾驶着柯罗娜车,在不多的十几分钟内跑完这段路程。但现在穿大街时,要谨慎地揪准警方搜查的空隙,即使在小街里行驶,也要兜大圈子绕过派出所门前,所以花了三十分钟,才终于到达丁户越。
武田把车子扔在商店街街口。由于他戴着一双薄手套,所以没有留下指纹的忧虑。他背上旅行包,朝着建在户越公园旁边的公寓方向走去。每看到一个人影时,他就把身姿障藏到建筑物或树篱的阴影里,先让人家过去。
那公寓是座七层建筑。由于公寓里的住客多半从事接客生意,所以外面的人的进出,是极为自由的。管理员房间的灯一直熄着。
武田认准了在门廊里的信箱上写着的纯子的真实姓名,然后,按动自动电梯,往七楼升去。七○一室几乎与走廊尽头处的太平门连在一起。武田从衣襟处拿出一段铁丝,打开了房门上么扁平的自动锁锁头。
武田悄悄地潜进房内,不出声地关上了房门。然后,他解开衣服上的风纪扣,把铁丝放回到衣襟处。
武田拉开隔帘,里面是起居间兼作客厅,装饰得杂乱无章,一角并排放着许多贴有通关证的外国酒瓶。天花板上的日光灯边,安装着一个小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武田把旅行包放到沙发上,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点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是一座集中供暧式的公寓,房间内很暖和。武田衔着香烟,轻轻地打开了卧室的门。只见纯子沉沉地躺在床上,床头罩有橙黄色灯伞的台汀光,正淡淡地照在她的身上。
她穿着一身透明的西式睡衣。卸了妆的脸上发着一种奶白色的光。丰满的淫荡的嘴唇,不规则地张开着。她的身体,仍象以前撩拨过武田的热情一样的优美。rx房就象足球一样。大腿很粗,脚却极小。
纯子突然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定晴看着武田,急乎乎地大叫道:
“滚出去!否则我就喊警察啦!”
“好久不见了,别这样冷漠嘛。”武田咧开嘴笑了一下。
“不要脸!我巳经跟你没有关系啦!”
“是吗?”
“真不是个男子汉!以前的事情还这样念念不忘!”
“确实如此。”武田抽出了裤腰上的皮带。
“你想干什么呀?好色鬼。你要施行暴力的话,我就告发你!”纯子说着,右手往旁边桌子上的电话机伸去,武田这时举起皮带,象鞭子一样朝纯子抽去。纯子的右手背上顿时渗出鲜血来了,纯子张开嘴唇,哀叫了一声。双眼中充满了恐惧的表清。
“还自命不凡呢!我只是想借宿一夜才来的。你还以为我有求于你?与公共厕所一般脏的人,也配作君子!你再出言不逊,别怪我不客气!”
武田冷酷地笑了一笑,举起皮带,又往她身上抽去。为了防止摇床的声音传到走廊或隔壁房间里,这个公寓的房间四壁都严严实实地装有隔音板,这正好为武田创造了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