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秃头旅馆的七把钥匙》小说信息

第05章 市长到来的先兆(第1页,共2页)

字体:

“从哭泣到微笑,”马吉先生说着握住姑娘的手,“怎么会发生这样的转变?肯定不会是商会馆造成的,因为我昨天晚上曾路过那儿。”

“不,不是商会馆,”女子笑着说,“而是冬日清晨的阳光、痛快的爬山之旅以及秃头山隐士的那两只圆碟子般、瞪着曾买过他明信片的小姑娘的眼睛。”

“这么说你认识彼得斯先生?”马吉问。

“他叫彼得斯吗?我从来没在私下里见过他。见到他时,他只是个隐士。我过去夏天总来秃头山度假,把他的明信片寄给家里人。晚上,我从窗子里看见他小木屋的灯光时,就幻想着他的爱情故事。这样无拘无束地见到彼得斯先生,我很高兴。”

她朝彼得斯伸出一只手,但彼得斯长期对女人存有戒心,手中又托着几只盘子无法腾出,便嗫嚅了一声“你好”,遂逃向门口,险些瓷瓷实实地一头撞在堵在门口的那个人高马大的女人的身上。

“彼得斯先生在冬天很少遇到女性,”马吉歉意地说,“你应原谅他的笨拙。这位先生——”他指着教授,后者探起身——“叫塞德斯·伯尔顿,是一所大学的著名教授,他来秃头山是为了逃避美国报界。这位是布兰德先生,他避开世人,想隐藏起他心碎的伤疤。不过我们不必讲细节了。”

女子粲然一笑。“你呢——”她问。

“威廉姆·海洛威尔·马吉,”他说着鞠了一躬。“我身边有一些小说,我来这儿正是为了这个,以后我可以让你挑选几篇。”

“见到你们我很高兴,”女子说,“我们肯定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因为我和妈妈也是为了来秃头旅馆——居住的。”

布兰德先生睁大了他的眯缝眼,沉吟着用手摸了把一天未刮的胡子。伯尔顿教授愕然地眨眨眼。马吉先生露出微笑。

“我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他说。

“我的名字叫玛丽·诺顿,”女子说,“请允许我介绍我的妈妈,诺顿太太。”

年长的女人显然表现出她的社交礼仪。马吉先生再度感到一种遗憾的刺痛,暗忖如此迷人的女子竟然有这样一位母亲。

“见到你们我十分高兴。”年长女人瓮瓮地说,“暴风雪之后有这样的清晨真是可爱极了。阳光强烈的直刺眼睛。”

“我是你们的不速之客,所以需要解释几句。”诺顿小姐即刻打断她妈妈说,“我十分愿意告诉你们我来这里的原因,但这事不能泄露出去,我想我肯定能信任你们。”

马吉先生拉过两把椅子,两个女人遂在壁炉前坐下。

“秃头旅馆的匪帮们有他们自己的信誉准则,”马吉轻佻地瞥了两个伙伴一眼,“第一条准则就是不出卖哥儿们。”

“好极啦!”女子大笑道,“你说伯尔顿教授是为了逃避报界,而我却是为了报界而逃跑的,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以便引诱他们给予我干我这行的女人急需的东西——名声。你们知道,我是个演员。我告诉你们的名字不是我的艺名。我的艺名大概将来你们会知道的。我雇了一位先生,尽力替我做宣传。这并非什么好事,可对我来说是混饭吃的手段。那位先生,即新闻代理人想出了目前这个策略——神秘失踪。”

她停下来,看了看众人。马吉先生仔细观察着她。她两颊的娇嫩在他看来根本没有涂过油彩的痕迹;她毫不做作的举止也与舞台的训练毫不沾边。他颇感疑惑。

“我要在一段时间里彻底消失,”她继续说,“套用记者们爱说的一句老话就是,‘似乎钻到地底下去了’。我打算逗留在秃头旅馆,钥匙是我的新闻代理人给我搞到的。在此期间,各家报纸将发表文章哀伤地谈到我,至少我希望他们能这样做。你们能看到那些文章的标题吗?‘漂亮的女演员突然失踪’。”她打住,脸上泛上一层红晕。“你们知道,凡是能上报纸的女人都漂亮。”

“可你的确是很漂亮,亲爱的,”诺顿太太说,用手仔细抚摸着她那一头劣质的亚麻色假发。

“你妈妈的话也表达了我的意思,”马吉先生笑着说:“报纸常常说假话,但偶尔也能冒出几句真话。对你的形容就是真活。”

“你的嘴真甜,”女子笑道。她妈妈对她的公开赞赏使她觉得有点儿窘。“这些奉承话以后再说,反正标题就是这样写的。而当寻找我的最后线索没有成功,而且我的新闻代理人也没有更换的话,我就会在一出新剧里再次露面,成为一个著名演员。百老汇的名声就是建立在这种浮夸做法上的。”

“我敢肯定,我们都希望你能成功。”马吉先生在记忆中思索着这位“女演员”的名字和声望,但一无所获。难道近来有人为了成名,宁肯采取这种费力的手段?他纳罕。不大可能。答案很简单,又一则神话在秃头旅馆的屋顶下编织而成。“我们这儿有一份纽约的报纸,似乎还没报导关于你不幸失踪的消息。”

“如果他们不落圈套,实在是不聪明。”年长的女人说。“落圈套,”伯尔顿教授重复着,他并非表示诧异,而是像个即将把一种新型和稀有的物品加进他的碘酒瓶里的科学家。

女子解释说:“她的意思是说,如果他们不把我失踪的事做为合乎情理的消息登出,将很令人失望。”

“他们都是人精儿,那些办报的人,至少他们自己这样认为。”布兰德先生讥讽地说,“可是你要仔细观察,那些记者无一例外也都干过一连串的蠢事。我想你肯定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但愿如此。”

“谢谢你。”女子笑道,“你真好。你来这里是为了一件不幸的——呃——伤心事?”

布兰德先生把他额头上油光惺亮的黑发朝后捋了捋,傻笑着说:“还是先别提我的事吧——”

“那个女的名字叫阿拉贝拉,”马吉先生说,“历史和神话中的美女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

“我早就把她忘记了。”布兰德先生说。

“这样可不好。”女子一脸严肃地说,“妈妈,我想我们现在该去挑房子了——”

她话没说完便顿住,因为伊利亚·昆比从餐厅门口走了进来,站在那里两眼直盯着壁炉前的一伙人,他脸上的表情要让小说家马吉先生来形容,肯定是“错综复杂”。

昆比先生朝屋里踱了几步,慢吞吞地拉长声音说:“马吉先生,班特利先生的信只是让我允许你住在秃头旅馆。信里可没提到你会带一帮朋友来。”

“他们不是我带来的朋友,”马吉先生解释说,“他们是陆陆续续到来的业余隐士,他们每人都有隐居处所的钥匙。而且我相信,他们也都有供你检查的介绍信。”

昆比先生气恼而诧异地望着对方。

“世人都疯了吗?”他说,“你们这么多人来这儿,好像已经到了七月份。旅馆已经关门了,我告诉你们,现在不开张。”

伯尔顿教授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么说你是昆比,”他息事宁人地说,“终于见到你我很高兴。我的老朋友约翰·班特利常常提起你。他为我写了一封信。”他把看守人拽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两人便低声谈了起来。

穿灯心绒外套的女子立即把脸贴近马吉先生。她声调焦虑地悄声说:

“替我说句话,恐怕你得帮我一把。”

“怎么了?”马吉问。

“我想我没有在这里居住的权利。但我必须来。”

“可是你的钥匙?”

“恐怕是我的——我的新闻代理人——偷的。”

马吉先生想讽刺她那个神秘的公关人几句,竟然还用偷窃这种过时的办法,但话到嘴边他看了眼她的眼睛,于是话没说出口。他在她漂亮眼睛的深处窥见了忧虑、恐惧和不幸,就像在火车站他看见她哭时那样。

“别担心,”他轻声说,“让我来帮你。”

昆比站到布兰德面前。“你是怎么回事?”他问。

“打电话给安迪·鲁特,提我的名字。”布兰德答道,他的语调仿佛想与谁大打一场。

“我为班特利先生做事,”昆比说,“鲁特在这儿不负责。据我所知,下个季度他才来当经理呢。不过教授希望我让你留下。他说他对你负责。”布兰德先生愕然地张大嘴,看向他新的赞助人。“你们呢?”昆比朝两个女人走去。

“我们——”诺顿小姐开口说。

“她们没问题,”马吉说,“她们也是海尔·班特利介绍来的,同我一样。他让我照顾她们。我对她俩负责。”他瞥了一眼女子的双眼,看到她眸子间流露出谢意。

昆比先生像在梦中似地摆了摆头。

“我真弄不懂——实在弄不懂,”他沉吟着,“过去从没听说过有这种事。我要写信给班特利先生,把这些都告诉他,收到他的回信之前我只好让你们暂时住下。我想要是可能的话,他应该亲自来这里一趟。”

“人越多越热闹,”马吉先生说。他开心地暗想,他最后一次听说班特利父子的消息时,他们正远在佛罗里达呢。

“走,妈妈,”诺顿小姐说着站起身,“我们上楼去挑个房间。有一个房间我几年前住过——站在窗前你可以看到隐士的小木屋。对了,马吉先生,你能让彼得斯先生上来一趟吗?也许他能帮我们安顿下来。”

“这个,”马吉先生嗫嚅着,“我——我去和彼得斯谈谈。不瞒你说,我觉得他不会同意。你知道,秃头山隐士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女人?”诺顿太太高声说,一双绿眼睛放着光。“为什么不喜欢?我倒想知道。”

“我亲爱的夫人,”马吉说,“问也白问,事实就是这样。彼得斯先生讨厌女性。我想,到今天为止,他对他见到过的女性不是特别喜欢。他甚至还在写一本巨著,认为女人是世界上所有灾难的起源。”

“白痴!”诺顿太太扯着嗓门说。

“有意思极了!”女子大笑道。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