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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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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如今的世道就是这样广普劳茨尤斯回答说:我少两顆门牙,是被一个不列顛人的石头砸掉的,所以我说起话来有杂音。但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也是在不列顛度过的。”“因为你在那里打了胜仗。”维尼茨尤斯插进来说。裴特罗纽斯怔了一尺他怕这位军队的老统帅听厂后汗始没完没了地讲起他的战争经历来,因此马上把话题一转,说有个叫科达的人告诉他:有个农民在柏拉内斯特附近发现了一只双头小狼的尸体。在前天的那一场暴风雪中,雷电又劈掉了路蠔2神庙上的二个屋角。现在已是深秋,还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科达还说,神庙的祭司预言,这意味着罗马城将要毁灭,或者至少一个大的家族将要灭亡,只有供奉别的祭品才能挽救这个危局。

普劳茨尤斯听了裴特罗纽斯的这些话,也觉得这些征兆不可忽视,如果积恶太多,就会激怒诸神、这是不奇怪的。只有及早献上供品,恳求神明的宽恕,才是最妥善的办法。

裴特罗纽斯又说:

“普劳茨尤斯,府i:不很宽敞,可是住着像你这样的大人物,它当然是太小了。舍下和府上差不多大,因为住着像我这样的平廉之辈,它又显得太大了。如果像皇宫那么宏伟的建筑物真的要变成废墟的话,那么你我为了拯救它,诙不该都献上一点贵

重的祭品呢?”

普劳茨充斯一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可是裴特罗纽斯对于他的这种小心谨慎的态度却感到有点不快,因为裴特罗纽斯认为他自己虽然有时分不清是非,但他从来不告密,和他谈话是大可放心的。不过他随后还是改变了话题,开始对普劳茨尤斯的住宅和这一家人的高雅情趣大加赞美起来。普劳茨尤斯昕了后也说:

“这是一幢古老的宅院,由我继承之后,这里什么都没有改变。”当奴仆把客厅和后院之间的门帘拉开后,这座府邸的内景就什么都可以看见了:后院往下有一道长廊通往内厅,从内厅一直可以望到花园里。这个花园远看就像装在深色的镜框里的一幅色彩明丽的图画,从那里传来了孩子们一阵阵次快的笑声。

“啊!统帅!能否让我们去那里昕听这种天真的笑声?今天能够听到这样的笑声是很难得的。”裴特罗纽斯说。普劳茨尤斯起身回答说:

“好的!这是小儿在和莉吉亚玩球。如果说到笑,裴特罗纽斯,我想你的全部生活都是充满了笑的。”

“人生本来就很可笑嘛丨所以我要笑。可是这里的笑声却不一样。”裴特罗纽斯答道。

“舅父白天从来不笑,晚上却要笑一整晚。”维尼茨允斯又插了一句。

说到这里,他们穿过了整个住宅,来到了后花园里。小普劳茨尤斯正在那里和莉吉亚玩球,几个专门侍候这种球戏的人叫做捡球的奴隶,把球从地上一个个地捡起来递给他们。裴特罗纽斯马上冲莉吉亚瞀了一眼,小普劳茨尤斯看见是维尼茨尤斯便迎了上来。但维尼茨尤斯却一直走到了那个美丽的姑娘面前,向她鞠了一躬。莉吉亚手里拿着一个球,她的头发有点散乱,呼吸有点急促,脸上泛着红晕。‘

蓬波尼亚〃格列齐娜坐在花园的餐室里。这里有许多高悬着的常春藤、葡萄和羊踯躊花枝叶都是用来遮阳的。他们上前和女主人见了札。裴特罗纽斯虽然没有到过普劳茨尤斯的家里,但他认识蓬波尼亚,因为他早先在鲁贝留斯丨普拉乌特的女儿安迪斯第驿家里见过她一面,后来在塞内加的家里和波利约恩家里又见过两次。蓬波尼亚面带忧郁面又安详的神色,她那高雅的仅表和谈吐,落落大方的举止都使得裴特罗纽斯情不自禁地为之赞叹,因面也完全否定了他对女人的看法,使他这个自认为无可救药、可又无比自信的人不仅对她肃然起敬,面且也失去了他的自信。现在,当他对蓬波尼亚对维尼茨尤斯的照顾表示感谢的时侯,便不假思索地称她为“夫人”了,这是他过去和卡尔维亚丨克雷斯披尼挪、斯克雷波尼亚、瓦列利亚、索莉癤以及其他上流社会的女人谈话时从来没有过的。可是他在向她表示问候和致谢之后,又頗有怪罪地说,由于她在公共场所很少露面,大家在竞技场和剧院里都见不到她。蓬波尼亚于是把手放在她丈夫的手掌里,心平气和地回答说:

“我们两个人都越来越老了,所以爱在家过点清闲的日子。”裴特罗纽斯对这本要表示一点不同的看法,可是普劳茨尤斯又用他那带杂音的口齿接着说了下去:

“我们对那些用希腊名字称呼我们罗马诸神的人,都感到越来越隔阂了。”

“其实长期以来,人们只在他们的演讲中才把那些神明称呼一下。可是自从希腊人教会了我们演说,连我自己也觉得,叫‘赫拉’比叫‘朱诺,1容易。”裴特罗纽斯毫不在意地答道。

他说完后,便把眼光投向蓬波尼亚,好像他要表明在她面前他是想不起任何别的神的。后来他又对她关于年老的看法表示了不同的意见广人的确老得很快,可是有些人过的是另外一种生活,他们就不一样。还有一些人连死神是个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裴特罗纽斯的这些话说得很坦率,因为他看到蓬波尼亚,格列齐挪虽已年过半百,却保持着异乎寻常的雅燉隽秀。她虽然身穿深色的裙衣,面带严肃和忧郁的表情,但她有一个俊俏的额头,一张姣小的面孔,依然使人感到真像一个漂亮的少妇。维尼茨尤斯上次住在这里养伤时,就和小普劳茨尤斯交上了朋友,因此小普劳茨尤斯前来邀他去打球。莉吉亚也跟在他们后面走进了餐室,站在常春藤的天抽下。那频频闪烁的阳光这时照在她的脸上,使裴特罗纽斯觉得她比他刚才第一眼看去时还要漂亮,简直是一位仙女,可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和她说话呢!因此他马上站了起来,向她鞠了一躬,用一句奥德修斯在迎接脑西卡娅时朗诵的诗代替了平常的问候:

我不知遒你是女神还是凡间的少女,如果你是凡人所生的姑娘,那么你的父母和兄弟,定要受到加倍的祝福。

这位社交名士的僑雅礼数首先给蓬波尼亚留下了美好的印象。莉吉亚听到这些话后,一下子便羞得满脸通红、连眼睛都抬不起来了。过了一会儿,她的嘴边露出了一丝调皮的微笑,她的脸上也表露出了少女羞怯和意欲表达的矛盾心情。这种表达的欲望终于占了上风,因此她对裴特罗纽斯望了一眼,也用脑西卡娅的话来回答他,而且她在引用这些话时,就像背诵功课一样,一口气就说完了:

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脑袋。

说完她又转身回到了她原先站立的地方,然后又跑掉了,仿佛一只受了惊的小鸟似的。裴特罗纽斯感到非常吃惊,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维尼茨尤斯说的蛮族出身的姑娘的口中能够说出荷马的诗句。因此他向蓬波尼亚投去了探问的目光,但是蓬波尼亚没法表示回答,因为她这时候正在笑容可掬地望着她史夫脸上露出的自亲的祌色。

老普劳茨尤斯之所以感到自豪,首先是因为他对莉吉亚像对亲生女儿一样地疼爱;再着,虽然他出于罗马人的许多古老的成见反对希腊语,不让它在人民中普及’但他还是认为,会说希腊话乃是社交文明的最高级的表现。他曾经为自己没有学会这沖语言而暗自懊恼,怕裴特罗纽斯把他们一家看成是野蛮人。所以他一看见他的家里有人能在这位高责的绅士和显赫的文人面前用荷马的语言和诗句来答话,真是高兴极了,便即刻转身对裴特罗纽斯说:

“我们家里请了一位希腊语教师。他除了教我的儿子之外,也让姑娘前来听课。这是一只鸟,一只'可爱的小鸟,我们夫妇俩都和她处得很好。”

裴特罗纽斯通过常春藤和羊踯躅花枝叶间的空隙,看见了对面的花园和在那里玩球的三个人:维尼茨尤斯脱去了宽袍,只穿一件衬衫,把球高高地抛起。莉吉亚站在他对面,高举着双臂,力图把球接住。第一眼望去,这个姑娘给裴特罗纽斯的印象并不很深,而且他还觉得她的身子太瘦小,可是当他在餐室里走近前来-肴,便觉得她简直是一颗明丽的晨星。作为一个鉴赏家,他在她的身上已经发现了某种极不平常的东西。他自上而尸地打量着她的全身,要对那里的一切作出正确的评价:她那玫瑰色的、明净如洗的面孔和清新雅嫩的嘴唇俤是专为亲吻而生的。她的一双明媚的眼睛就像湛蓝的大海,她的前额白净得像雪花石裔一样。在那一头浓密和盘曲着的黑发丛中’闪烁着琥珀和科林斯铜饰的光辉。她的轻柔秀美的脖颈,仙女般的肩背,窈窕俊逸的体态都焕发着五月的青春,比刚从蓓蕾里绽放出来的鲜花都显得更美。而这一切在他那里也唤起了一个艺术家、一个美的鉴赏者的雅兴,使他感到在这个姑娘的塑像下面,可以写上“春天”二字。这时他还突然想起了赫雷佐泰米斯,虽然她的发上撤着金粉,眉上描着黑黛,但她却显得形容憔悴,就像一枝祜黄凋落的玫瑰,而罗马城里还有许多人非常羡慕她呢!接着他又想起了波51亚,在他肴来,久负盛名的波贝亚不过是一尊没有灵魂的蜡像。只有这个塔拉格利1的瓷形姑娘才不一样,她不仅散发着春天的气息,而且有一个光彩照人的“灵魂”。这个灵魂的光芒是透过她的玫瑰红的肉体照射出来的,就像火光透过灯罩一样。

裴特罗纽斯暗自想道:

“维尼茨尤斯的眼力不错呀!我的赫雷佐泰米斯确实老了,老了……像特洛亚一样地老了!"

然后他把手指着花园,转过身来对蓬波尼亚.格列齐娜说-

“我现在才明白,夫人!你们二位为什么宁愿呆在家里,而不去帕拉丁宮参加宴会,或者观看竞技场上的表演了。”“是的!”她望着小普劳茨尤斯和莉吉亚那边回答说。这时候,老统帅幵始讲起了姑娘的身世和那些住在茫茫北国的莉吉亚民族的故事,这些故事是他许多年前在阿泰留斯,希斯泰尔那里听到的。

花园里的三个人打完球后,便在沙地上散步,他们的身后由于衬着深色的桃金娘和柏树,看起来就像三尊白晳的雕像。后来莉,亚拉着小普劳茨尤斯的手,又来回地踱了一阵,便在花园中间1池旁的一条板凳上坐下。过了一会儿,小普劳茨尤斯忽又站了起来,原来他要去逗吓那些在清洌的池水中翔游的小鱼。维尼茨尤斯仍在说着他们在踱步时已经开始说的话,他说话的声音很低,还有点颤抖:

“是的!我一脱下童装就到亚细亚军团里去了。我对罗马并不熟悉,既不了解这里的生活,也不知道什么叫爱情。我虽然会背诵一点阿纳克瑞翁1和贺拉斯2的诗句,可是当我惊慌得说不出话来,或者找不到适当的言词来表达的时候,我就不会驾轻就熟地引用那些古诗「,而裴特罗纽斯却是做得到的。我小时候在莫佐纽斯办的学校里读过书,老师对我们说,一个人的幸福就是把诸神的要求当作自己的要求,只是看他有没有这种意愿和决心。但我认为幸福不是这样,它更伟大也更宝贵,它和意志无关,幸福是爱情创造的。这种幸福就是天神也十分向往,所以我也是很向往的。莉吉亚!我虽然至今还没有感受过爱情,但我要学天神的榜样,找到那种能够给我幸福的爱情……”

维尼茨尤斯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只听见小普劳茨尤斯为了惊吓小鱼,将石子扔到池里激起轻微的水声。

随后他又开始用一种更加轻柔、更加细小的声音说:“你知道韦斯巴芗的儿子蒂杜斯吗?有人说他刚刚成年就如痴如狂地爱上了贝列尼卡,还差点害相思病死了……,啊,莉吉亚!我也会这么痴情的……财产、荣誉、权势不过是过眼烟云,富人有凌驾于他的更加富豪的人,显赫者在显赫于他的人面前会变得渺小,强权也会被强权征服的。但一个人,即便一个最最普通的人,他在他的怀中如能触到恋人珧动着的胸脯,或者能够亲吻她的嘴唇,那么他所感受的幸福和快乐,就是皇帝陛下或者天神也是感受不到的。……所以爱情使我们和天神平等了,啊!莉吉亚!……”

莉吉亚听到他的这些话既感钊惊讶和小安,又好俅听到了希腊笛子和竖琴演奏的一首欢乐动人的乐曲似的。她还以为维尼茨尤斯在对她唱一只神奇的歌,这歌声在她的耳边回响,使她热血沸腾,也使她的心里充满了忧郁、惶恐和无可言状的快乐。她觉得他说出了以前就在她的心上可她却不知道如何表达出来的东西,而且他也唤酲了她身上一直沉睡着的东西。因此就在这个时刻,她的朦胧的梦境变得愈来愈清晰,愈来愈令人心醉了。

太阳早已越过了第伯河,渐渐沉落在雅尼库尔的山陵上,在—动不动的柏树上撤下了万道霞光,使整个天空都变得红通通的了。莉吉亚抬起她那宛如梦中苏醛的蓝盈盈的眼睛,向维尼茨尤斯投去了一瞥。维尼茨尤斯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把身子躬了下来,眼里透出了恳求的神色,使莉吉亚突然感到他比她在柙庙祭坛七看到的那些希腊和罗马的柙像都漂亮得多。于是他用手指轻轻地拉着她的手臂,问道:

“莉汽亚,你明白我对你说的这些话的意思吗?"“不明白。”她的声音是那么细小,使他几乎都听不见了。维尼茨尤斯不相信她的回答,而且他还使劲地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身边。如果不是老普劳茨尤斯正从两边种着挑金娘的羊肠小道朝他们走过来,他就要把这双俊美的小手放在他的像被槌7击打而怦怦跳动着的胸晡上。因为这位貌若天仙的姑娘已在他心上激起了强烈的欲望,他要向她倾诉炽热的衷肠。但这时候,普劳茨尤斯已经来到了他们跟前,对他们说:

“日义落山了!小心夜黾着凉,和利比蒂娜1是开不得玩笑的。“

“我不冷,我没有穿外衣,并不觉得冷。”“你们看,日头在山那边只剩下半个阓盘了广老普劳茨尤斯说广要说气候,只有西西串【才是真正媛和的,那里的人在黄昏的时候都聚集在集市广场上,他们一起唱着歌,要和正待离去的福波斯2告别广普劳茨尤斯因为讲起了西西甩的情況,便把刚才说过要警惕死神的话给忘了.他说那里有他的领地和他心爱的大农场,他曾不止一次地打算搬到那里去住,他的一生熬过了无数的寒冬霜雪,现在已经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要在那里安度晚年。趁现在树叶还没有脱落,晴朗的天空在对罗马表示友好的微笑,不可失去这个美好的时机。丨旦葡萄叶儿变得枯黄,阿尔班山上降下了大宙,诸神在坎帕尼亚平原上刮起了刺骨的寒风丨到那时候,谁知道,他的全家也许就得搬到乡下邪座寂寞的庄园里去了。

“你要离开罗马,普劳茨尤斯先生?”维尼茨尤斯听到他的话后,突然感到不安,问道。

“我早钵有这个打箅,因为西西里岛比这里清静,也比这里安全广普劳茨尤斯回答说。

接着他又夸蠼他的花园、他的牲畜和那幢被绿荫遮掩的房子,还有那片长满了麝香草和薄荷的山丘,花草丛中飞着一群群蜜蜂。可是维尼茨尤斯根本没有心思去昕他的这支田园牧歌式的曲子,他怕他会失去莉吉亚,他凝视着裴特罗纽斯,好像只有他的这个舅舅才能够救他。

坐在蓬波尼亚旁边的裴恃罗纽斯正在如痴如醉地欣赏着那红3西沉的美景,目不转睹地望着对面的花园和肃立于水他旁边的人影。这些人彭的背后村托眷黑黝黝的挑金娘,他们身上的白衣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辉。天空中的红霞逐渐染上了丨层紫色或堇色,最后变成了一块白色的宝石,整个天空都坌现出了巨合花的顔色。柏树黑色的姿体比白天显得更加淸晰可见,在人和树之间,在整个花园里都充满了黄昏的宁静。

裴特罗纽斯对于这种亍静,尤其是对这里的人们感酏很深。他在蓬波尼亚、老普劳茨尤斯的脸上,在他们的孩子和莉吉亚的睑上,都看到了一种在他每夭,不,在他每夭每夜都接敏到的人们的脸上所看不到的东西。那是一种光明,一种恬睁,一种在他们生活中直接表露出来的从容不迫。他感到惊异的发现,虽然他的一生都在追求美和欢乐、可是这里的美和欢乐却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裴特罗纽斯这时候也无法隐瞒他的这种想法,于是转过身来对蓬波尼亚说:

“我觉得,你们这个世界和我们的尼禄统治的那个世界真的不-样啊!”

蓬波尼亚抬起她那姣小的面孔,两眼凝视着晚霞,憨直地回答说:

‘‘统治世界的不是尼禄,而是上帝。’’随后大家都沉默了。这时在餐室近旁可以听到老统帅、维尼茨尤斯、莉吉亚和小普劳茨尤斯走在林荫道上的脚步声。裴特罗纽斯在他们来到之前又问:

“那么你信仰诸神吗?蓬波尼亚!”

“我只信上帝,上帝只有一个,他是公正的,也是万能的。”蓬波尼亚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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