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双面笑佳人》小说信息

四、住二楼的先生(第2页,共2页)

字体:

戈热莱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曾在这里!大个子保尔的情妇曾在这里!亲爱的先生,这可是您干的好事。”

“如果您能证实她是大个子保尔的情妇,那我确实干得不好。可恰恰是这点需要证明。”

“可既然您承认了……”

“是的,面对面,眼睛对着眼睛,我承认。在别的场合……什么也不承认。”

“我作为探长的证词……”

“算了吧,您永远没有勇气说出自己像小学生一样被人骗了。”

戈热莱没有回过神来。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他似乎有意与他对着来。他想盘问他姓甚名谁,要他拿出身份证件来看看。可是他觉得自已被这个怪人的不寻常方式震住了,只是问道:

“那么,您是大个子保尔情妇的朋友?”

“我?我三分钟前才见到她。”

“那么……?”

“因为她向我诉苦。”

“这难道是说得过去的理由?……”

“对。我不希望别人纠缠向我诉苦的人。”

戈热莱握紧拳头,朝拉乌尔先生那边挥了挥,可拉乌尔毫不惊慌,匆匆走到前厅门口,只轻轻一拨,就把门锁拨开了,似乎这是天底下最好开的锁。

戈热莱侦探戴上帽子,挺着胸,板着脸,从大敞的门口走出来,似乎他善于等待,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拉乌尔先生从窗户看见戈热莱和他的同事慢慢走了,这表明如果不发生新情况,漂亮的金发女郎暂无危险。于是他轻轻地敲击天花板。五分钟后,德-埃勒蒙侯爵的秘书库维尔先生走下楼来。拉乌尔先生立即把他迎进来,一把抓住他就问:

“你见到上面有个金发女郎吗?”

“见到了,先生。侯爵接待了她。”

“你去偷听了吗?”

“听了。”

“听见了什么?”

“什么也没听到。”

“白痴!”

戈热莱骂弗拉芒的话,拉乌尔也常常用来骂库维尔。不过他的语气和善,充满友情。库维尔是个可敬的绅士,蓄着一大把白胡须,总是穿一身黑礼服,扎着白蝴蝶结,像是外省的法官,或是葬仪的主持人。他用语准确。措辞讲究分寸,语调有几分夸张。

“侯爵先生和那姑娘说话,声音小得很,就是最尖的耳朵也听不清。”

“老伙计,”拉乌尔打断他的话,“你真是婆婆妈妈,-嗦得很,叫我恼火。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好了,用不着多说。”

库维尔低下头,把这种粗暴对待当作友情的表示。

“库维尔先生,”拉乌尔又说,“我从不记住给人的恩惠,不过我可以说,本来我并不认识你,光是凭你这把可敬的白胡子给我的好印象,我就把你,还有你那年老的爹娘救出了贫困,又给你安排了在我身边这样轻松的差使。”

“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真是感激不尽呐。”

“别说了。我这么说,不是要听到你几声谢谢。我是有话跟你说。我往下说。我雇你干了几件事。你老实承认,这些事,你都干得糟透了,笨拙得出奇,糊涂得出名。可是我没怨你半句。我仍然敬重你这一把白胡子,敬重你忠厚老实人的模样。不过我在观察你。几个星期来,我把你安排在这个位置,为的是保护德-埃勒蒙侯爵,粉碎那些威胁着他的阴谋。你的任务就是,查找桌子里的暗屉,收集可疑的文件,偷听侯爵与客人的谈话。可是这几件,你哪一样做到了?一样也没做到。这还不说,更糟的是侯爵无疑对你有了防备。最后,你每次使用我们的专用电话,总是选我睡着的时候,向我说些令人难以置信的蠢话。在这种情况下……”

“在这种情况下,您要打发我走了。”库维尔可怜巴巴地说。

“不。不过我要亲自来干。因为我遇到的最动人的金发女郎卷进了这件事,所以我要亲自来干了。”

“先生,我能不能提醒您一句,奥尔加王后陛下还在呢?”

“博罗斯蒂里亚的奥尔加王后陛下,我才不在乎哩。对我来说,只有昂托尼娜,也就是金发克拉拉才要紧。我必须把这一切处理好。必须知道瓦尔泰克斯先生在玩什么阴谋。侯爵的秘密就在这里。还要弄清所谓大个子保尔的情妇今天为什么突然来访。”

“……情妇?”

“这你就不要打听了。”

“那我应该弄清楚什么?”

“你在我身边究竟该扮演什么角色。”

库维尔喃喃道:

“我宁愿不知道……”

“真相不应该叫人害怕。”拉乌尔严肃地说,“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

“亚森-罗平,大盗。”

库维尔没有说话。也许他认为拉乌尔先生不应该把身份向他挑明。不过这样做虽然摧残着他那正直的本性,却丝毫不能打消他对拉乌尔先生的感激和尊敬。

拉乌尔继续说:

“告诉你,我像从前一样,投入埃勒蒙冒险活动时……既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也不清楚事件的底细,只从一点迹象出发,靠的是运气和嗅觉、我原是通过情报网,得知一个叫埃勒蒙的先生破了产,把在外省的城堡庄园一处处卖了。连他书柜里一些最珍贵的典籍也不留下,这事使一些贵族觉得惊愕。的确,据我调查,埃勒蒙先生的外公酷爱旅行,算得上勇敢的征服者,在印度拥有大片庄园,是个大富豪,回法国时号称亿万富翁。他回国后不久就过世了,把万贯家财留给了女儿,也就是侯爵的母亲。

“这笔财富到哪儿去了呢?我们本可以设想让-德-埃勒蒙虽然比较俭省也可以把它挥霍精光,不过偶然的机会让我得到了一份资料,它似乎作了另一种解释。这是一封信,四分之三被撕掉了,看上去写了有些年月了。在侯爵的签名下面,除了一些细节外,还特别提到:

我交给您办的事似乎未有结果。我外公的遗产仍然没有找到。我要提醒您恪守我们的两条协议:第一是守口如瓶,第二是找到财产提成百分之十,最多不超过一百万……只是,唉!我找您的事务所帮忙寻找,是希望能马上得到结果,谁知时间过了……

“这一段信没写日期,也没写地址。但信上提到的显然是一家侦探事务所。到底是哪一家呢?我没有浪费宝贵的时间去寻找这家事务所,因为我觉得把你安插在现场,与侯爵合作要有效得多。”

库维尔斗胆说:

“先生,既然您已打算与侯爵合作,难道不觉得,直接向侯爵说出意图,告诉他,您如有百分之十的提成,保证能查找出来更有效吗?……”

拉乌尔瞪了他一眼。

“白痴!请一家事务所办一件事情,许了一百万酬金,那么这笔生意该有两三千万。有这个价钱,我独自干了。”

“可您不是说合作吗?……”

“我说的合作,就是找到的财产全部归我。”

“那侯爵呢?……”

“给他百分之十。对他来说,这是一笔意外之财。他是个光棍,又没有孩子。只是,我得亲自动手干才行。我这些话总的意思,就是问你什么时候能把我领进侯爵家?”

库维尔慌了,胆怯地推托道:

“这事可严重了。先生,您不觉得我这样做对不住侯爵吗?……”

“背叛……我允许你背叛。老伙计,你想怎么办呢?命运残酷地把你置放在恪尽职责和感恩图报之间,放在侯爵和亚森-罗平之问。你选择吧。”

库维尔闭上眼睛,回答道:

“今晚,侯爵在外面吃饭,要凌晨一点才回。”

“仆人们呢?”

“他们住在楼上,和我一样。”

“把钥匙给我。”

库维尔的内心又开始了冲突。迄今为止,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在协助保护侯爵。可是交出套房的钥匙,为盗窃活动提供方便,参与一次可怕的诈骗……库维尔正直的心一时委决不下。

拉乌尔伸出手。库维尔交出了钥匙。

“谢谢。”拉乌尔说,同时自满于嘲弄了库维尔的迂腐,“十点钟,你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仆人们那边要有什么动静,你就赶快下来报告我。不过这种情况不大可能。明天见吧。”

库维尔走了。拉乌尔收拾一下,准备出门,去与漂亮的奥尔加一起吃晚饭,可是一下就睡着了,到十点半钟才醒。他跳起来去抓电话机,要特罗卡代罗大旅馆。

“喂……喂……特罗卡代罗大旅馆吗?请接王后陛下的套房……喂……喂……请问是谁?……打字员?……是你,朱莉?怎么样,亲爱的?喂,王后是否在等我,嗯?……请让王后接电话……啊!你在纠缠我……我把你安插在王后身边,可不是为了听你抱怨……快,让她来接,好吗?……(安静了一会,拉乌尔又开口道)喂……喂……是你吗,奥尔加?……亲爱的,你想想,我的约会拖了时间……再说,我很高兴。生意谈成了。不,亲爱的,这可怪不得我……我们星期五再一起吃饭,好吗?……我会来接你的……你不怨恨我吧,嗯?你知道,你是最重要的……啊!亲爱的奥尔加!……”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