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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公式(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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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您发誓,我是受他之托而来的。证据是在他死之前,他告诉我您知道公式。他是在生病期间透露给您的。’

“这是事实。当我照料我父亲时……对,就在这座小楼里……有一天,他对我说:‘我不大清楚将会发生的事,贝朗热尔。很可能为了报复我会毁掉默东的银幕。我会犯错误。不论怎样,我想提前取消这疯狂的行动。’他于是让我背诵公式。除了父亲和我以外,没有人会知道,因为只有我单独和他在一起,而且我保守秘密。韦勒莫终于说出了事实。我问他:

“‘到底要怎样?’

“‘你父亲最终的遗愿是您把这公式给我。’

“‘永远也不!’我大声说,‘您撒谎。我父亲要我发誓永远也不透露,不论什么情况下,不论对什么人。’

“他耸耸肩膀。

“‘对维克托里安-博格朗可以透露,对么?’

“‘是的。’

“‘维克托里安-博格朗听见了马西涅克最后的话。他与我协议,或至少是快要达成协议了。’

“‘不可能!’

“‘您去问问他。他在废墟那里。’

“‘当我不安地看着他时,他笑着说:

“‘是的,在废墟里,被捆在一棵树的脚下。他的生命靠您决定。我用他来与您交换公式。要是不交换,他就得死。’

“‘我没有猜到这是陷阱。我像发了疯似地朝废墟方向跑去。这正是韦勒莫所要的。废墟是一个偏僻的地方,有利于袭击。这袭击立即发生了,他已用不着掩盖他的谎言。

“‘小姑娘,上当受骗了。’他大声说,同时把我推倒在地。‘啊!我知道你会到来!想想看,这是有关你的爱人……有关你所爱的人……你爱他,对么?’

“很明显,他的目的是在于威胁,想用武力从我那里取得秘密……但事情的经过是这样:他对您的愤怒以及我的反抗和仇恨使他失去了理智。他首先想报复……他把我紧抱住……啊!这坏蛋!”

她又用双手捂住脸。发热使她激动。我听见她结结巴巴地说:

“坏蛋!……我怎么才能摆脱他?我当时已精疲力竭……但是我终于狠狠地咬了他并摆脱出来。他拿着手枪追赶我。但在赶上我的时候,他摔倒了,甩掉了手枪,我立即拾起来。当他返身向我扑来时,我开枪了……”

她沉默下来。这痛苦的叙述使她力竭。她的面孔怀有一种失常、害怕的表情。我对她说:

“可怜的贝朗热尔,我对你有罪。我心里常常控告你,我没有想到你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勇敢的女性。”

“您不可能了解我。”

“为什么?”

她痛苦地低声说:

“我是马西涅克的女儿。”

“不要说了,”我大声说,“你是一直作出牺牲和冒着危险的人。贝朗热尔,你是我爱的人。”她在一吻中把她的全部生命和心灵都交给我了。“贝朗热尔,你记得……在围地的一个下午,当我再找到你时,当爱情的景象使你投到我怀中时……”

“我没有忘记,”她说,“我永远不会忘记。”

“那么……你同意了?……”

她又再次重复说:

“我是马西涅克的女儿。”

“这是你拒绝的唯一理由么?”

“您怎么能怀疑?”

我过了一会儿对她说:

“要是命运愿意使你不是马西涅克的女儿,你会同意成为我的妻子么?”

“同意。”她严肃地回答。

这是说话的时刻,我多么高兴能说话!我继续说:

“要是命运愿意你不是马西涅克的女儿……贝朗热尔,你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与马西涅克之间这样缺乏感情,而你也那样冷漠吗?当你年少的时候,想到要回到马西涅克的身旁和他一起生活你就心烦意乱。你一直生活在围地里。你的全部柔情都贯注在诺埃尔-多热鲁身上。你没想过么,人们有权利将这种少女的感情和本能解释为具有特别的意义么?”

她惊讶地望着我,并对我说:

“我不理解。”

“你不理解,因为你从来没想过这些事。举个例子说,这是否自然,那个你称为父亲的人的死却使你感到如释重负?”

她惊愕地看看我。

“为什么您说‘那个你称为父亲的人’?”

“说实在话,”我微笑着说,“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你的出生证明。没有任何我认为奇特的事证明……”

“但是,”她声音变样地说,“您也没有任何事实不是这样的证明……”

“也许,”我回答道,“也许我有这证明……”

“啊!”她说,“对我这样说而现在又不使我面对肯定的事实,这太可怕了。”

“你认得马西涅克的字迹么?”

我从口袋里拿出信来,递给了她。

“读吧,亲爱的。这是马西涅克写给我的,是他在快死时交给我的。我最初只看了开头几句话,我就立即跑来找你。贝朗热尔,读读吧,不要怀疑,这是一个死去的人的见证。”

她拿了信,高声念起来。

“贝朗热尔知道那公式,她只能告诉您一个人,维克托里安,您要和她结婚,对么?她不是我的女儿,而是诺埃尔-多热鲁的女儿。她在我结婚后五个月出生,您可以从户籍证明得到保证。请你们两人原谅我,请为我祷告。”

接着是长时间的沉默。贝朗热尔高兴得哭起来。她的声音变清晰了。那使她在羞耻和绝望下挺不直腰的可怕重负再也不压在她肩上了。她终于可以自由呼吸,把头高高抬起,向前直望,享有她那份幸福和爱情。她低声说:

“这是可能的么!诺埃尔-多热鲁的女儿……这是可能的么!”

“这是可能的,而且是肯定的。自从马西涅克和韦勒莫开始可怕的斗争以后,自从你救了他并照料他后,他后悔了。想到有一天他会死去,他就想对他的罪行的一部分进行赎罪,于是他写了这封信……这封信从法律角度看显然是没有什么价值的,但我们两人可以作为事实来接受。贝朗热尔,你是诺埃尔-多热鲁的女儿,你一向把他作为父亲那样爱他……他也希望我们结婚。贝朗热尔,对他你会不服从么?你不认为我们的责任就是让我们结合起来,一起完成他的事业么?你知道那不可少的公式。把它公开了,我们就能永远保证诺埃尔-多热鲁的巨大的事业得以发展。贝朗热尔,你愿意这样么?”

她没有立即作出回答。当我尝试去说服她时,我发现她是心不在焉地听我说话。看到她有一种不安的表情,我感到惊讶。

“亲爱的,你怎么啦?你同意,对么?”

“对,对,”她说,“但首先我得唤起我的记忆。您想想!没有把公式写下来是多么不谨慎!当然,我把公式记在心里了。但是……”

她想了很久,面孔紧缩,嘴唇颤动。她突然对我说:

“快……一张纸……可以写字的……”

我给她一个记事本和一支铅笔。

她迅速地用抖动的手写下几个数字。接着她停下来用充满担忧的眼睛望着我。

我了解她所作的努力,我安慰她说:

“不要搜寻了……过些时候再找好了……今天你需要休息。亲爱的,去睡吧。”

“我必须找到……不论什么代价,必须找到。”

“你会找到的。现在是由于疲倦和过分兴奋。你休息休息吧。”

她听了我的话,最后睡着了。但一个小时后,她醒过来,紧张地拿起一页纸,过了一会儿又结结巴巴地说:

“真可怕!我的脑子不愿……啊!这真令我难过!……”

整个晚上这样过去,徒然的尝试。她的热度增加。第二天她胡言乱语起来。她结结巴巴说出的字母和数字每次都不相同。

在一个星期中,她的生命令人担心。她头痛得厉害,由于在被单上写字而精疲力竭。

当她康复时,当她恢复意识后,在一段时间内,我们避讳谈这件事。我感到她在不停地想并在继续搜寻。有一天,她眼里充满泪水地对我说:

“我的朋友,我不再有希望了。我在知道公式后曾上百次地重复,我对自己的记忆力是有信心的。但现在我什么也记不得了,似乎有人从我的脑袋里拿走了什么东西。这大概是发生在韦勒莫扼住我的喉咙时。我突然感到一片黑暗。我今天知道我将永远记不起来了。”

她想不起来了。围地再没有过放映场次。那些神奇的幻象再没有出现。

但人们的寻找并不是没有进行!多少协会组织起来尝试去探索那失去的秘密!一切都徒劳无功。银幕像瞎子的眼睛那样,毫无生命,空无一物。

这对贝朗热尔和我都是持续不断的痛苦,只是爱情给我们带来些许安慰和平静。司法机关——我认为这时相当自满——没有找到一个名叫马西涅克的人的踪迹。当我在东方国家出差时,我把贝朗热尔召来,她成为我可爱的伴侣直至那一天我们可以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结婚。

“当然,”我对她说,“失掉的秘密是神奇的。再没有比默东的幻象和我们期待能为我们展开我们不能想象的天线的幻象更为动人的了。但你是否肯定会为此感到遗憾呢?对过去和将来的认识是否是人类的幸福的条件?我们获得平衡的法则是否是我们必须生活在现在的狭窄边缘上,只在我们之前或我们之后看到一些发亮的光线或没有很好熄灭的光线?我们的知识是与我们的力量成比例的。对我们来不及适应的事实和我们还配不上认识的谜过快地了解和分辨是没有好处的。”

邦雅曼-普雷沃泰勒并不掩饰他的遗憾。我和这位伟大的科学家——他的工作已肯定了他那早熟的声望——继续通信,我能猜到他的每封来信中的焦急的问题:“她记起来了么?我们可以寄希望么?”可惜的是,我的回答使他失望:“贝朗热尔什么也记不起来。不要怀着希望。”

他为了安慰自己,同那些否定他的假定的价值的人进行了激烈的斗争。应当承认,自从银幕被毁和不可能通过具体的证明来支持这假设以后,反对邦雅曼-普雷沃泰勒的假设的人越来越多,而且提出了一些特别令人不安的反对意见。

但他拥有广大的群众。我们是通过审慎的信心知道一切的人,我们是由于热烈的信仰而相信一切的人,我们相信即使我们没有金星兄弟们的消息,他们这些具有三只眼睛的人们还是怀着同样的热情、同样的注意力、同样的激动的好奇心关注着我们。他们俯身对着我们,不断观察我们,研究我们,同情我们。他们了解我们的痛苦和我们的受伤,也许他们还羡慕我们,当他们看到我们的欢乐,当他们在某个隐蔽的地点发现两个眼睛里充满爱情的恋人在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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