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里安-博格朗,”我回答。
当我走进这开朗而可亲的人时,我直截了当地对他说:
“这是有关贝朗热尔的事。她在城堡里,对么?她在这里找到了躲藏的地方?”
隆谢罗勒伯爵有点儿脸红起来,他仔细地观察我。我抓住他的手。
“先生,我请求您,情况很严重。贝朗热尔被一个极为危险的男人追踪着……”
“这人是谁?”
“韦勒莫。”
“韦勒莫?”
伯爵再也不掩饰了,他重复说:
“韦勒莫!韦勒莫!她害怕的敌人!……的确,对这个人要担心。幸而他不知道她躲藏的地方。”
“昨天起他知道了。”我大声说。
“就算是这样,他得有时间准备,组织他的行动。”
“今天早上,村庄里的人看见他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我开始把情况告诉他。他来不及等待我说完便和我一样不安起来。他拖我到了一个单独的楼房前,贝朗热尔住在那里。
他敲了门。没有人回答,但那楼房的门是开着的。他走进少女的房问。贝朗热尔不在那里。
伯爵并不显得十分惊讶。
“她经常很早就出去。”他说。
“也许她是在房子里?”我暗示说。
“和我妻子在一起?不可能,我的妻子身体不大舒服,还没有起床。”
“那怎么办?”
“我想她会是按照习惯到旧城堡的废墟去散步了。她喜欢这个俯瞰布吉瓦勒和河流的地方。”
“离这儿远么?”
“不远,在大花园的尽头。”
这大花园延伸得相当长,我们得跑四五分钟才能到达小径汇合处的圆形广场,从那里可以看见在一堆坍塌的石头中,在岩石的顶上有几堵墙壁。
“瞧,”伯爵说,“贝朗热尔曾到过这条凳旁。她留下了阅读的书。”
“还有一条围巾,”我担心地说,“瞧……一条揉皱的围巾……广场的草有踏过的脚印……天哪,这可怜的少女千万别发生什么事!”
我还没有说完话,就听见废墟旁响起了呼喊声。我们说不出这是呼唤还是痛苦的叫声。我们立即通过那弯弯曲曲的林间小径跑上山岗。当我们跑到半路时,叫喊的声音又响起,突然间一个女人的身影从旧城堡的坍塌的石堆中跑出来。
“贝朗热尔!”我一面呼唤一面加快脚步。
她没有看见我。她像一个被追赶的人那样逃跑,尽量利用废墟提供的躲藏处。
一个男人出现了,手拿着小手枪,在寻找她和威胁她。
“是他……是韦勒莫!”我低声说。
他们两人一个跟在另一个后面进入离我们最多四十多米远的废墟中。我们在几秒钟内就越过了这距离。我向贝朗热尔跑过的地方跑去。
当我到达时,离我不远处一声枪响传来,呻吟的声音响起。虽然我作出努力,但我再也前进不了了,因为路上挡满了荆棘和长春藤的树枝。我的同伴和我拼命推开那些擦伤我们面孔的树枝。最后我们走到一个大上台旁。在那里,在长得很高的野草和长着青苔的石头中我们什么也没看见。但是我们听见的枪声呢?……很近的呻吟声……?
突然间,比我走得更远地寻找着的伯爵大声说:
“她在这里……贝朗热尔!……您受伤了么?”
我跳到他那里。贝朗热尔躺在树和树叶堆中。
她脸色如此苍白,我想她是死了。一个清晰的念头在我心中浮起,我无法在丧失她后还活下去。但我最终还是结束了这种想法,高声地说:
“我首先要为她报仇。我发誓,凶手将死在我手里。”
但伯爵仔细看了她一会儿后说:
“她没有死,她还呼吸着。”
我看见她睁开眼睛。
我跪到她面前,用双手抱起那痛苦的、美丽的头部。我对她说:
“贝朗热尔,你哪里受了伤?亲爱的,回答我。”
她低声说:
“我没有受伤……是因为疲劳、激动……”
我坚持说:
“可是他向你开枪……”
“不是的,不是的……”她说,“是我开枪。”
“这怎么可能!是你开的枪?”
“对,用他的手枪……”
“但你没有打中。他逃跑了……”
“我不是没有打中。我看见他倒下……就在这附近……在冲沟的旁边。”
这冲沟是在我们右边的地上挖的一条深沟。伯爵走到那个地点,呼唤我也去。
当我走到他近旁时,他指给我看一个躺在低处的男人,满脸是血。我走近前去,认出是韦勒莫,他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