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希尔几乎害怕问下一个问题,但是她知道她必须问,“巴里从你这儿知道了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如此重要以致竟使他们会如此不遗余力要谋害你呢?”
他发出几声干笑,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夭,我简直不能相信我正在做这样的事情。”
科列特仔细猜度他的意思。很明显,蚊子岛附近发生的事情和巴里的死已经使他变得非常坦率,而他以前接受的每一点儿训练都是让他对此保持谨慎的;实际上是禁止的。她接受的训练要求她对这种事情也要这样。她用手碰了碰爱德华的膝盖,“埃里克,巴里知道些什么?知道这些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就像你说的,我差一点就丢掉了性命。”
爱德华闭上眼睛,憋住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把气从嘴中吐了出来,又重新睁开眼睛,说:“在中央情报局中有一部分人,他们的利益仅仅是他们的自我利益。你听说过蓝鸟计划吗?”又回到那个问题上来了。贾森-托克尔。难道这就是他所要说的事情吗?她说:“是的,我听说过它,并且我还听说过超级mk计划。”当她把话说完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吐露的事情太多了。
他那感到惊奇的表情说明她的感觉是正确的。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计划的?”
“我退出中央情报局到大使馆工作之前,曾经在中央情报局接受训练,在那些日子里我听说了这些计划。”
“对,他们在训练中确实谈论过这些计划,难道不是吗?那么,你知道他们在许多无辜的人身上进行实验吗?”
她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它的具体情况,只是知道那些计划已经开始实行,最后因为公众的压力和国会的压力而被迫放弃了。”
爱德华眯起自己的眼睛,“你知道巴里是怎样加入到中央情报局的吗?”
科列特迅速地理了一下头绪。她是否应该承认她知道迈耶的工作是一个秘密情报递送员呢?她决定继续假装对此感到吃惊。
“巴里曾经向你提到过一个名叫托克尔的人吗?”
卡希尔两只眼睛向上望,好像在回忆以前的事情,然后说:“没有,我不记得她告诉过我有这个人。”
“他是华盛顿的一个精神病医生。就是他把她招募到中央情报局的。”
“真的?”
“你不知道这件事情?她难道从来没有跟你讲过有关这件事情的任何情况吗?”
“没有,我不记得一个叫托克尔的人。”
“关于她为中央情报局干什么,她告诉了你多少?”
她故作一笑,“不多。如果她告诉了我这些事情,她就不会是一名专业特工了,不是吗?”
爱德华摇了摇头,“不会的,但是巴里并不是最专业的秘密情报递送员。”他好像在等待卡希尔的回答。当看到卡希尔没有反应时,他说:“我觉得她告诉了你什么并不重要。事实是她曾经到托克尔这个家伙那儿去看过专家门诊。她是他的一个患者。他就利用这个机会让她加入到中央情报局中来。”
“那并没有什么希奇的,是不是?”卡希尔问道。
“我认为这很不平常,虽然对于那件事情的糟糕的结局我并不了解许多,但是,科列特,问题是贾森-托克尔医生完全参与了蓝鸟计划和超级m计划的实施,并且还参与了使这些计划继续的实验性项目。”
“中央情报局仍旧在进行意识控制试验吗?”
“这是毫无疑问的,并且托克尔还是其中的几个核心人物之一。他操纵了巴里,让她加入了中央情报局,并成为一名秘密情报递送员,那就是她今天死去的原因。再来点酒好吗?”
就谈话的主要内容而言,这时开口看起来是很不明智,但是她还是说:“好,再来点吧。”他给她倒了些酒。
科列特想起她曾经在g-h-埃斯塔布鲁克斯写的书中读过的东西,想起如果一些人被施行了催眠术改变了视觉影像后,是如何被说服去干违背他们自己的意志的事情的。难道爱德华的话是在暗示巴里受到引诱成为中央情报局的秘密情报递送员是违背她自己本来的意愿的吗?她向爱德华问了这个问题。
“很明显,巴里不是一个寻常的催眠术的受害对象,”爱德华回答道,“但是实际上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最近什么时间动身去布达佩斯的,她带着足以绞死贾森-托克尔的情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托克尔是一个双料间谍。”他直截了当而又平淡他说。他的话使卡希尔大吃一惊。她站起身来,走到阳台的另一边。
“他是一个该死的叛徒,科列特,而且巴里知道这件事情。”
“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是你告诉她的吗?”
爱德华摇了摇头说:“不,是她告诉我的。”
“她又是如何知道他是一个双料间谍的?”
他耸了耸肩,“我确实不知道,科列特。我仔细盘问过她,但是她只是说她手里有证据,将要给他致命的一击。”他张开嘴笑了一笑,“这样考虑我们今天的潜水旅行经历就很简单了,不是吗?”
她的笑同样也带着悔恨。她又问了一个很显而易见的问题,“巴里会将她假想的托克尔的叛徒行为告诉谁呢?”
他回答说:“我的假设是她告诉了一个住在华盛顿的人。但是过了不久我就觉出这个假设是不正确的。因为除了贾森-托克尔,她在兰利里不认识任何人。她和中央情报局的唯一联系就是贾森-托克尔……”
“还有她在布达佩斯与之联系的所有人。”
爱德华点点头,和她一起坐到阳台的边上。从山上滑落下来的石头发出的声音和小岛连续不断的节奏不时传入他们耳中。
他们站得很近,腿碰到了一起,两个人一时都陷入了各自的沉思中。然后爱德华用一个单调的声音说:“我已经死里逃生。我再也不需要底下突然爆炸的船了。”
她转过身望着他的脸。经常挂在嘴边的话现在看来好像更加有意义了,“快艇人保险了吗?”她问爱德华。
他的脸上绽开了笑容,“是由世界上最富有的保险公司保的险,科列特,是中央情报局。”
“那是一件很令人庆幸的事情。”她说,虽然她并不是那这个意思。她只是说说而已。在这种情况下,金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又变得严肃起来,“中央情报局掌握在恶人的手中。我从来不愿接受这个现实。我甚至直到最近才承认这个事实。我满脑子里都是一种爱国主义,是它引导着人们为一个情报机构工作。我信任它和它里面的所有人,确实相信中央情报局所代表的东西和自己所正在做的事情,”他摇了摇头,“但是我再也不相信它了。它里面充满了世界上像贾森-托克尔之类的人,只关心自己的人和一些对于在这个过程中遭到蹂躏的人们毫不关心的人。我…………”他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因为这些人,你和我丢掉了巴里-迈耶所具有的一些非常特别的东西,我不认识戴维-哈伯勒,但是因为这些人,她已经被列入一个黑名单,名单上的人必须付出自己的生命。”
她想说几句话,但是他打断了她,“我告诉过巴里不要接近托克尔。他参与的计划目前正在研究是什么东西损害了公司和政府的利益。它利用一些无辜的人作为试验对象,而不考虑他们的命运。他们对谁都撒谎,包括国会,说明他们是如何放弃蓝鸟计划和超级mk计划的实施的。这些计划不但从来没有停止过,而且它们比以前更加活跃了。”
卡希尔完全被迷惑了,“但是他们的资金呢?像这样的计划是很费钱的。”
“这就是像中央情报局这样的机构的可爱之处,科列特。钱是没有问题的。它刚开始就是以这种方式建立的。那就是杜鲁门为什么对建立一个国家情报搜集机构非常慎重的原因之一。这笔钱给了私人,他们可以自由地以他们喜欢的任何方式来花这笔钱,不管这是否会伤害到它。大约有成千上万个这样的团体,如我的轮船运输公司和人事机构,小的航空公司以及军火经纪人,大学实验室和一些为中央情报局管理钱的小银行。它坏透了,科列特。我从没有想到我会得出这个结论,但是它确实坏透了,科列特,我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她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然后说:“我明白了,埃里克,我真的明白了。如果你是对的,那么今天炸快艇的人是奉了我们自己政府里面的一些人的命令干的,我不知道自己如何继续为它工作,甚至是为我们的政府工作。”
“你当然不能了。那就是整个问题之所在。我很高兴自己是一个美国人,我曾经一直这样觉得,我总是认为出生在美国是一个珍贵的特权,但是当我最后看到一系列的系统被滥用的事件,导致我深爱的女人被谋杀后,我知道到了该停手的时候了。”
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开始了小岛缓慢而又动听的歌唱。爱德华和卡希尔相互望着对方,最后爱德华说:“愿意和我一起跳个舞吗?”
看看周围的环境,这个荒诞的要求不禁使她大笑起来。他也和她一起大笑,他的右手滑到她的腰部,用手握住她的左手,领着她穿过阳台。
“埃里克,这是个很荒诞的行为。”
“你说得对,它是如此的荒诞以至于现在只剩下唯一一件可以做的事情——跳舞。”
她不再抗议了,非常高兴地由他带着跳起舞来。她一直在想这是多么得荒谬可笑,然而同时又是多么得浪漫与美丽。她被他紧紧地搂着,体内不断产生一种触电般的感觉和微妙的冲动。他开始试探性地吻她,然后逐渐用力。她也迎合着他的这种冲动。
当他们跳到桌子旁边时,他熟练地拿起葡萄酒,领着她穿过敞开的门,进入卧室。在房间里,他松开了她,开始动手解她的罩衫前边的扣子。她知道这是最后挣脱的机会了,或者走开,但是她还是往前移动了一下,离他更近了。他们开始做爱,不久她就十分投入了,他身上也出现了非常愉快的反应。窗外,迷人的灯光映亮了英属维尔京群岛上空蔚蓝的天空。
第二天爱德华很早就出去了。他说他应该和这个岛上的许多官员讲一讲这次爆炸的情况。
他走了以后,卡希尔脑子里进行剧烈的斗争。他昨晚上说的话使她要重新考虑一下自己自从开始到现在为中央情报局所做的一切事情。她当然不像他一样对中央情报局有一种强烈的厌恶感。她甚至不能确定他所说的是不是正确,只是知道应该作一下深刻反思了,不仅仅是反思这次任务,而且要反思自己是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想给华盛顿的汉克-福克斯打一个电话,但是害怕影响自己的安全。电话通过卫星从岛上传到美国;进行的谈话全世界都能知道,包括在那些在那个私人小岛上的俄国人。
普斯码头。
她驾驶着爱德华的莫塞特汽车在中午时到达那里,找了一张桌子,要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可乐,然后走到鸟笼前去喂鹦鹉。她从前天就开始注意那个高大的男人了。他下了船来到船厂修理他舷外的发动机。不久他就很随意地朝着她的身影走来。
“我想我又回来吃午饭了,”她说,“上次很不错。”
“这个地方不错,小姐,”他说。他看了看左右,确定他们旁边没有别人,然后说,“布达佩斯。你应该立即去那儿。”
“布达佩斯?谁?”
“尽可能地快,小姐。今天。”
卡希尔问道:“我的旅行代理人知道这件事吗?”
这名高大的男子笑了笑说:“你自己去问问他。你要先去华盛顿。”
她离开普斯码头,告诉服务员出现紧急情况,循路回到爱德华的家,迅速收拾自己的东西,并给他留了一张条:
亲爱的埃里克:
我不想去解释我为什么匆匆离去,但是请你相信情况紧急。请你原谅我。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关于昨天晚上,关于我心中产生的感受,关于……哎,关于许多许多事情。现在没时间了。谢谢你让我在你热爱的英属维尔京群岛渡过了这个美好的假期。我希望不久能和你重新分享这段美好时光。
科列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