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提衣箱已经经过检查运到伦敦去了,这样她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搭个出租车直接到伦敦。到了伦敦,她在第二大道拐向第30大街的拐角处下车。她沿着第30大街径直走向伊斯特河,一直走到一栋褐砂石房屋前。这栋房子很有特色,镶嵌在墙上那黑白相间的金属片刻着一系列内科医生的名字。
贾森-托尔克-心理学家。
她走下台阶,按响门铃。对讲机里传来一句女声:“哪位?”
“巴里-迈耶。”
蜂鸣器响了,迈耶打开门,走进一间很小的铺有地毯的接待处,然后关上身后的门。除了她,就只有一位从后边的办公室走出来的女士。这位女士向她问候,“早晨好!”
“早晨好!”迈耶说。
“你知道,他不在这儿。”这位护士说。
“我知道,他在伦敦参加一个会议,他告诉我……”
“我知道。”这位护士有着轮廓鲜明的,皮肤上还残留着粉刺的疤痕。她走到一张桌子后,拿出一个律师常用来携带文件的黑色公文包,两条带子扣住包的顶部,一个小小的锁子锁住了整个包。
“他说你已经被告之有关此包的事。”护士说。
“是的。谢谢。”
一丝微笑从护士那低垂的脸上划过,“再见。”她说。
“是的,我们会的。”
说完,迈耶一手提着她自己的公文包,一手提着那个新公文包就乘车离开了。她住进戴维在华盛顿就给她预定好的酒店,吃完午饭,从她的公文包中拿出文件一直看到3点。然后,她把闹钟上到5点,脱掉衣服,小睡一阵儿。5点钟迈耶准时起床,洗了个澡,穿好衣服,坐上出租车一路奔向肯尼迪机场,准备在7点钟搭乘泛美航空公司的波音747飞往伦敦。离飞机起飞还有一段时间,迈耶悠闲地坐在机场俱乐部,一边喝着马提尼酒,一边看看杂志。
“我可以帮你拿这些东西吗?”一个机场服务员指着那两个公文包问道。
“不了,谢谢,我有很多事得做。”迈耶愉快的回答。
她把两个公文包放在她前面的那张椅子下,然后坐在那张椅子上等着飞机起飞。飞机准时起飞。她又要了一杯马提尼酒和鱼子酱,还有当着她的面切开的半生的牛排以及用乌饭树的蓝色浆果做成的干酪饼;又喝完一杯科涅克上等白兰地。机上开始放电影,但她不想看。她穿上由空乘提供的拖鞋,从她的每一位头等舱乘客都有的化妆袋中取出蓝色的眼罩戴上,又把一个枕头放在头后面,盖上蓝色的毯子,没一阵儿就睡着了。而她的左脚脚尖刚好伸进她从贾森-托尔克医生办公室里取来的公文包的提手里。
下了飞机,她坐上出租车,离开希思罗机场前往她下榻的酒店。这位出租车司机比起开车来更喜欢聊天。迈耶本来不愿意说什么,但司机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男子,似乎每个伦敦的出租车司机都是如此。不由得她开始想伦敦的司机与某些纽约的出租车司机之间的区别。在她的印象中,纽约的出租车司机不仅粗鲁、无所顾忌,而且存心不良、神经质、顽固、极不安分。他们那种疯狂的驾驶简直毫无人性。
“夫人,到了。”说着,司机就把车停在了卡多根园的一排砖房前。这个街区并没有酒店的标识。迈耶看到一扇精美的木门上刻着数字11,就上前去按响了门铃。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白色茄克衫的大堂行李搬运工开开门,说:“欢迎你,迈耶小姐。见到你很高兴。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她在宾客登记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就跟着服务员到了她常预定的套房——27号房。这间套房由客厅、卧室和盥洗室组成。白色的天花板离地面很高,客厅的墙是血红色的。房间摆满了维多利亚式的家具,其中有一个表面贴着玻璃的书架,一个大衣柜,卧室的落地窗前还有一个化妆台,从那个窗户可以俯瞰一个横跨大街的私人花园,还可以看见一辆造型优雅的二轮轻便马车和用黄金装饰过的椅子。
“夫人,还需要些什么吗?”行李工问。
“这阵儿不用,谢谢。”巴里说,“3点钟上点儿茶好吗?”
“好的。”
“明天我会离开一段时间,不过我会一直包下这间房,直到我回来。”迈耶说。
“好的,夫人。3点上茶。”
她睡了会儿觉,起来后一边享受着涂着凝乳的烤饼和放了果酱的茶,一边看bbc的电视节目。7点,她与一位名叫马克-霍奇基斯的英国客户在多切斯特吃晚饭。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她从那个英国人那里争取了不少生意。10点,她就返回卡多根园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7点她准时起床,吃完已送到她房间的早饭,然后穿戴整齐,8点离开饭店。到了希思罗机场,她就径直走向第二候机大厅。此时,大厅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大家在耐心等候安全检查,然后登上由少数几家航空公司提供的飞往各地的大批班机,包括马列弗——匈牙利国家航空公司。
她以前就有过这样的经历。在这两三年里她去了布达佩斯多少次?15次还是20次?她也数不清。只有她的会计知道确切的数目。第二候机大厅的队伍总是那么的长和慢,她早已学会耐心等候。
她看了看头上的离境时间表,还有充足的时间。这时,站在她前面的一位老人间她是否能帮他占个位,他想去买包烟。“当然可以。”迈耶愉快地答应了。而她后面的一位女士则推着有轮的衣箱,轮子碰到了迈耶的脚后跟。迈耶转过身去,那位女士则扬起眉毛,斜着眼看着迈耶。
队伍突然开始动了起来。迈耶拿着她的公文包,推着紧贴地面的衣箱,随队伍向前进。
此时巴里的右边传来一个声音,声音是如此之大以至巴里和其他人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身去,想看个究竟。一个穿着白色敞口衬衫、黑裤子、皮凉鞋的黑人男子正站在一个垃圾桶上,遭到另一个人的殴打,就像英国警察在南非对待黑人的样子,这时两个身着制服的机场保安拨开拥挤的人群向这名男子冲来。
“巴里。”
有人叫巴里,但她没有立即做出回应。因为她和其他人一样都转向右边,背对着一排柜台。声音是从她背后传来的。
她转过身去,眉毛一挑,像是在说些什么,一个名字,一声问候。突然一只手捂住她的嘴。这只手里还有一个可以放下一根雪茄的金属管。就在一瞬间,他按住管子上的一个按钮,管子里的玻璃安瓶立即释放出白色的烟雾,冲着巴里扑面而来。
一切发生得都是那样的突然,没人注意到在他们身边发生的事。一阵阵剧痛向她袭来,散布到全身。她不由自主地丢下手中的两个公文包,用手捂住胸口。疼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一道令她的头不住抽搐的眩目的白光把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女士,你……?”
她一向红润的脸庞变成了青色。她再也撑不住了,跪在地上,两只手在胸前使劲地乱抓,想扯开上衣让她的身体获得救命的空气,以使疼痛不那么剧烈。
“嗨,嗨,在那儿,这位女士……”
迈耶抬起头看着人们。人们围在她身旁,蹲得很低,看着她,或是带着同情,或是带着恐惧。她睁大双眼,张大嘴巴,喘着气从喉咙里发出粗粗的声音,像是无言的请求,又像是在问她身边那张陌生的脸孔是谁。然后,她向前倒了下去,脸重重的撞到厚实的地面。几秒钟前,这位身材高挑、衣着讲究的女士还站在队伍中间,此时却无助地倒在地上。好些人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发出声声尖叫。
刚才去买烟的那个老头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他看到躺在2号登机口地面上的迈耶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天哪,有人对她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