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子,电又来了。巴恩斯继续说道:“6月25日,一艘远程舰从翼翅的尾部切下一块材料,带到海面上。我们对这个翼翅的切片做了分析,发现是一种环氧树脂的蜂窝状物体,里面是钛合金。这种金属塑胶合成材料所需的包裹技术,目前在地球上还无人知道。”
“专家们证实,这个翼翅不可能是地球上制造的——不过10年或20年以后,我们或许会了解如何制造它。”
哈里·亚当斯咕哝了一下,身子向前靠去,在笔记簿上做下记录。
巴恩斯解释说,现在其余的机器人操纵船正用来向海底布放制造地震用的炸药。地震分析表明,埋在珊瑚中的畸形体是金属制品,中间是空的,内含一套复杂的结构。
“经过两个星期的大量研究,”巴恩斯说道,“我们得出结论,这个畸形物是一种太空船。”
“6月27日,地质学家们进行最后核实。来自海岸的岩芯抽样表明,目前的海床原先要浅得多,或许只有80至90英尺深。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覆盖这飞行物的珊瑚厚度平均达30英尺。因此地质学家们说,这航空器在地球上已停留了至少300年,或许还更久些,500年,甚至5,000年。”
“尽管海军当局感到无可奈何,”巴恩斯说道,“他们还是得出结论,我们事实上发现了来自另一个文明世界的太空船。在国家安全委员会举行特别会议之前,总统做出决定,要打开这艘太空船。于是从6月29日开始,不明生命形式研究小组的成员便被召集而来。”
“7月1日,dh-7号海底居留舱被放到离太空船所在地不远的地方。dh-7号居留舱里有9名海军潜水员,在饱和的高热值气体环境里工作。他们开始从事原始的钻探工作。我认为我们已经把目前为止所了解的全部情况都告诉你们了,”巴恩斯说道,“有问题吗?”
特德问道:“弄清楚太空船的内部结构是什么了吗?”
“目前还没搞明白。这艘太空船的建造方式使冲击波只能在其外壳上回旋,而这层外壳异常坚固,工艺设计极其巧妙。这使我们无法通过地震的方法洞悉其内部结构。”
“干吗不用被动性的技术来瞧瞧它里面是什么?”
“我们已尝试了,”巴恩斯说,“重力低测量分析法,热重力测量分析法,电阻低图谱法,质子精确地磁仪,都没用。”
“监听装置呢?”
“我们从第一天起,就在海底安放了水中听音器、但没有接收到任何声音。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
“其他远距离检查步骤的结果如何?”
“多数都涉及到放射性,现在我们还在犹豫,是否要对这艘太空船进行辐射。”
哈里说道:“巴恩斯舰长,我发现这个翼翅似乎没有受到损伤,而且船体似乎是个完好无损的圆筒。你认为这个物体是在大洋中坠毁的吗?”
“是的。”巴恩斯回答说。他的神色有些不自在。
“那么,这个物体在高速与水面撞击后竟安然无恙,既没有擦伤,也没有凹痕?”
“哦,它确实坚硬无比。”
哈里点点头。“这就可能是……”
贝思说道:“那些此刻正在水里的潜水员——他们到底在干些什么?”
“在寻找前门。”巴恩斯微微笑道,“目前,我们已不得不回到经典的考古学程序上去。我们在珊瑚上挖探测槽,寻找某个入口或是舱盖等。我们希望在未来的24小时或48小时里能找到。一旦找到,我们就准备进入。还有什么问题?”
“有,”特德应道,“俄国人对这项发现有什么反应?”
“我们还没有告诉俄国人。”巴恩斯回答说。
“你们还没有告诉他们?”
“是的,没有。”
“但这是人类历史上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史无前例的进展。不仅仅是在美国历史上,更是在人类历史上。我们当然应该和世界各国分享这一成果。正是这种发现可以把全人类各个民族联合起来——”
“我们得跟总统讲,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委,但这是他的决定。还有其他问题吗?”
无人再吭声。大家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那么我想,介绍到此结束。”巴恩斯说道。
灯亮了,人们站起身来,伸着懒腰,椅子移动时发出一阵响声。这时哈里·亚当斯说道:“巴恩斯舰长,我得说,我对这场情况介绍非常不满。”
巴恩斯显出吃惊的样子。“你有什么问题,哈里?”
其余的人也停下来,看着亚当斯。他仍然坐在椅子上,脸上充满愤怒。“你是否事先已决定,得把这个消息用婉转的方式告诉我们?”
“什么消息?”
“关于门的消息。”
巴恩斯不自然地笑了。“哈里,我刚才已经对你们说,潜水员正在挖探测槽,寻找舱门——”
“——我要说,你们在三天前,当你们用飞机把我们送往这儿时,你们对门的位置已经有了相当高明的推测。我还要说,到目前为止,你们或许已经知道了门的正确位置。我说的对吗?”
巴恩斯没有吭声。他站在那儿,脸上始终挂着一丝微笑。
我的老天爷,诺曼暗中思忖道,一面望着巴恩斯。哈里是对的。哈里以具有超人的逻辑思维而著称,这是一种令人惊愕的、头脑冷静的演绎能力,但诺曼还从未见他付诸实践。
“是的,”巴恩斯最后说道,“你讲得不错。”
“你们知道舱门的位置吗?”
“我们知道,是的。”
屋子笼罩着一片寂静,然后特德开了腔:“不过这太棒了!我们什么时候进那艘太空船?”
“明天。”巴恩斯回答道,他的双眼仍然紧紧地盯着哈里。而哈里也目不转睛地回视着巴恩斯。“厢型车将把你们两个两个地接走,明天早上8点整。”
“真具挑战性!”特德说道,“棒极了!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因此,”巴恩斯说道,两眼却仍然望着哈里,“你们都应当睡个好觉——要是可能的话。”
“安安稳稳睡一觉,什么也不想,什么梦也不做,高枕无忧。”特德说道。他激动得在椅子上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下。
“在今天剩下的时间里,负责后勤和技术的军官会来给你们测身高体重,准备合身的服装。要是还有其他问题的话,”巴恩斯接着说道,“你们可以在我的办公室找到我。”
他离开了屋子,会议结束了。当其他人鱼贯而出时,诺曼和哈里·亚当斯留在后面。哈里一直没有离开他的座位。他看着技师收拾起手提式屏幕。
“刚才真是一场出色的表演。”诺曼说道。
“是吗?我倒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刚才推断说,巴恩斯没有对我们说明门的情况。”
“哦,他没对我们说的事还多着呢,”亚当斯冷冷地说道,“凡是重要的,他都没有对我们说。”
“像哪些事?”
“就像有一个事实,”哈里说道,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巴恩斯完全明白,总统为什么决定对此守口如瓶。”
“他知道吗?”
“在目前这种状况下,总统别无选择。”
“什么状况?”
“他很清楚,水下那个物体并非外星人的太空船。”
“那么,是什么呢?”
“我认为,那是什么是显而易见的。”
“我可是被蒙在鼓里。”诺曼反驳道。
亚当斯第一次笑了。这笑容十分勉强,毫无高兴的成分。“我要是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的。”他说道。随后他离开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