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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鸟窝(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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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到处东奔西跑的!”

“嗯……看来,警方那里没有什么问题了?”

“噢,不但没有问题,而且让他们听了栋方君的那盒录音带。承认我是搜查协助者,井带我去了市来小百合的隐居地和案发现场别墅。”

“嗨,真的吗?”四宫瞪圆了眼睛,疑惑似地看着浅见,“警察能这样快地分清是非,我有点不相信。”

“大概是一时高兴吧!反正去了事件现场,拣回了这些东西。”浅见取出了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从热水器通风口中掏出来的鸟窝残骸。“我想知道筑这种鸟窝的是什么鸟,四宫君的朋友当中有生物学者或对鸟的生态详细了解的人吗?”

“若是问鸟类事情,本社学艺部倒有一位绰号‘鸟博士’的同事,现在就把他叫来看看?”用社内电话联络之后,不一会儿“鸟博士”就出现了。此人叫谷山昌隆,长得像鹤一样细高的个儿,架着一副猫头鹰似的眼镜。给人的印象宛若他的绰号,与其说他是一名新闻工作者,不如说他是一位生物学家。

浅见说了鸟在热水器的通风口筑巢,最后引起一氧化碳中毒的事情以后,让他看了塑料袋中的鸟窝碎片。

“啊,这是山雀筑的窝!”望着七零八落摊开在桌子上的鸟窝残骸,谷山立刻肯定地说:“不光山雀,多数鸟类都用这种稻草、枯草以及狗或狐狸之类的毛做筑巢的材料。在通风口筑巢大多是山雀。山雀一般在石墙缝、屋顶破损处等地方筑窝;在排气口或通风口筑窝也不稀罕。鸟巢堵住通风口时,某种程度上还可以通过空气,所以火不会完全熄灭,因氧气供应不足,一方面继续燃烧,另一方面产生一氧化碳,其结果往往发生中毒事故。”

谷山“鸟博士”用平缓的口吻解说。

“警察也说得同你一模一样。可是,这些羽毛——这是山雀的羽毛吗?”浅见拣出一根白色的羽毛问。

“不,不一样。山雀的羽毛不像这么长、这么白、这么柔软。这好像狗毛,不知道从哪里叼来的,也许是白鹭之类的幼鸟的羽毛。”

“说得对!那么,请问山雀的羽毛什么样呢?”

“这里面找不到山雀的羽毛。”谷山一边拨弄着鸟窝的残骸,一边摇着头。

“可是,收集这些残骸的地方,没有发现别的鸟的羽毛。”

“不会是那样。鸟儿筑巢时,羽毛会脱落下来;繁衍后代时,其幼鸟的羽毛更会掉下来。筑巢需用大量的材料,筑好后的鸟窝理应留下大量的羽毛。”

经他这么一说,浅见想不起来曾经见到过那么多羽毛。谷山所说的“大量”,浅见认为没有漏看。

浅见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假如,”他一边忍着心口的悸动一边说,“这不是山雀的窝,那么会是什么鸟的窝呢?”

“不是山雀……”谷山一脸的尴尬,被外行问住了,鸟博士的矜持荡然无存。

“如果说不是山雀,按常识应是麻雀。但是在那种地方筑巢的几乎都是山雀或其同类日雀、琼雀。不,肯定是山雀,没错!”他已经不是自信,而是以不可动摇的自信口气断定道。

“明白了!谢谢!”

浅见低下头,待谷山走出房间,重新对四宫说:“我想,这也许不是山雀的窝!”

“唉?什么?”

“不知道,总而言之,是不伦不类的东西。”

糟糕的口气,听起来有点不舒服。四宫的目光看着仿佛有点怪异的对方。

“可是,谷山不是说山雀吗?我以为没错!”

“不,谷山先生是以什么鸟在通风口那样的地方筑窝为前提,所以才断定是山雀。可是,单纯将这些鸟巢材料拿给他看,要求他判断的话,仍然认为这是白鹭的窝。大体如谷山先生所言,山雀的窝里竟没有一片山雀的羽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当真在现场没有落下羽毛?”

“嗯,可以断定!我十分仔细地搜寻过!”

“嗨……”四宫板着脸,瞟了一眼桌子上的鸟窝残骸,那么,究竟什么样的鸟筑这种窝呢?……”

“不是鸟,是人!肯定是人!”

浅见过于大胆而肯定的假设,使四宫对他话的意思一时反应不过来。“唉?”稍过片刻,他望着浅见的脸,“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说筑这个窝的是人!既然这种奇特的窝非山雀所为,邢么只好认为是人的杰作了。”

“……”

四宫架在鼻粱上的圆形眼镜后面的两只眼珠瞪得大大的,一动也不动:“是人干的?……也就是说,那是犯罪?”

“对,是杀人!”浅见毫无表情地说。

“真可怕啊!”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四宫长叹一声,“那样的假设能成立吗?”

“不,不是假设,这是事实!”

浅见口气强硬。宛如刚才的谷山,即使自己十分谨慎,但坚信这个推理没有错。

“既是事实怎么办?告诉警察?”

“当然要去!不过四宫君,这事暂时请不要列外发表!”

“哈哈哈,你不说也不会那样做的。首先,本社新闻从来不传播如此不确切的消息。啊,请不要生气,不是不相信浅见君,现在去说,警察是否相信……”四宫担心地说。

4

次日,浅见搭四宫的车去阿南警署。正如四宫所担心的,警察反应迟钝。尽管浅见展示鸟窝的残骸,并提示说这是人为塞进通风口的,可就是不打算受理。警方害怕如果承认马虎,那不是承认自己失策了吗?

“四宫先生,你有没有捕捉到特别线索,发现有人在幕后操纵?”刑事科长开着玩笑,话中带有讽刺。如果浅见不是刑事局长的弟弟,可能早就遭到粗暴的拒绝吧。

“这也许是我的过虑!”浅见谦虚其辞地说明,碰巧遇到了“鸟博士”,才知道白色羽毛不是山雀的。如果不是那样的幸运,谁也不会注意到。

结果,警察决定要重新调查通风口。在浅见带来的鸟窝残骸的基础上,再重新收集丢弃在现场的鸟窝材料。依然没有发现山雀的羽毛,连一块小碎片都没有。不,不但山雀,而且连麻雀以及其它类似的小鸟的羽毛都没有从鸟窝材料中发现。通过调查明白了附在通风口铝管内壁的鸟粪,的确是山雀留下的,可是那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却不清楚,几年前,山雀曾经筑过巢,也许是那时留下的。总之,本来不该有的“鸟窝”堵在通风口那是再清楚不过的。

警察突然紧张起来。虽然不会立即成立搜查本部,但首先以暗中调查的形式展升了搜查。

德岛新报于那天的晚刊,抢先发表了题为“津峰公园别墅命案,他杀迷雾越来越浓”的消息。当然按照约定,没有出现浅见光彦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大肆介绍了该报“鸟博士”谷山昌隆的功绩。可以说德岛新报获得了完全胜利的重大独家报道线索。四宫也为此大放异彩。住新闻报道的蛊惑下,警察成立了搜查本部。警察目前把搜查对象锁定于知道别墅情况的德南建设有关人员。特别是几年前山雀筑窝,差点儿发生中毒事件,所有知道当时情况的人,全部要接受调查。当时,公司接待客户的七名职员住在别墅里。当时几乎所有住宿者都说头痛,到第二天中午才恢复。判断是洗澡时因热水器产生的一氧化碳而引起中毒。调查结果是通风口里面有鸟窝。有了那次教训,管理别墅的总务科十分注意,定期进行清扫。

这次“事故”发生之后,起初总务科长感到再次发生重大过失的责任,吓得脸都发白了。当听说鸟窝是人为的,便缓了一口气。与此同时个个义愤填膺,不仅积极地响应情况调查,而且配合警方做好“关系人”的登记造册。

不过,德南建设几乎所有职员都知道上次事故,还有受到招待的客户,以及事故直接受害人等等。如同“坏事传千里”,有相当数量的人都知道。另外,通过负责维护的当地物业管理人员,一定有人把事故编成故事传播。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涉及犯罪又是另一回事。考虑具有杀害原泽聪动机的人是否潜藏在这些人中间,就会大大地受到人数的限制,破案的可能性接近零。与原泽有利害关系,而且必欲置于死地的人物还未发现。

在德南建设公司内部,对原泽的评价还说得过去。从建设省指派下来,年纪轻轻就担任常务董事,不是没有人羡慕,但是要考虑对公司业务发展的贡献,还是可以理解的。事实上,原泽进入公司以来,以前相当困难的吉野河流域方面的土木建设工程的投标,本公司可以作为指定企业参加竞标了。从这个意义上说,对他怀恨在心的应该是那些竞争对手。

德南建设像押宝似的,把整个公司的命运押在德岛县目前最大的焦点——吉野河河口堰建设上。会长亲自指挥项目组,原泽担任参谋。原泽是建设省培养的人才,可以说公司全体员工都很信赖他,让他发挥作用。四十一岁,依旧独身,精英分子,身居要职的原泽,是女性职员仰慕的目标,丘比特之箭从未停射过,但也从未射中原泽的心——或许有的女人还在做着美梦。

可是,公开地与原泽个人交往的女人不在德南建设的职员当中。人们猜测惟一与原泽交往的女人不是别人,就是市来小百合。

事实上,警方对市来小百合特别关注,因为怀疑第一发现人似乎是事件搜查的规则,所以关注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小百合是否知道那起因山雀窝而发生的几年前的事故?如果不知道,这就不符合嫌疑人的必要条件。如果知道那就另当别论,可以说她是可疑人之一。不得不考虑,那天夜里,原泽预备好了项链,连洗澡水都烧好,等待来的对方仍然是市来小百合。即使不知道山雀窝的事情,她只是那样说,可以考虑她实际上从原泽口中听说过。第三天、第四天,警察的初期搜查就按那样说的办法展开。

这期间,要问浅见光彦干什么去了?他把自己关在商务旅馆,一个劲地忙着写《旅行与历史》杂志的约稿。四宫时常打来电话,浅见感到不胜其烦。

四宫一边转达警察的搜查情况,一边问浅见还有什么新的想法。好像是在打探那些事情。与此同时,他还给浅见带来围绕“第十堰问题”的动向情报。

他说,第十堰的撤除与河口堰的建设计划,反对派的能量消退,与此相反,推进派的势头越来越强劲。

“无论怎么说,知事打头阵,压制反对派……德岛县这个地方真是一个有趣的地方啊!”

四宫自嘲似地说。生在德岛,除学生时代一段时间外,喝德岛水长大的四宫,在浅见看来,是个偏爱家乡的人。四宫叹息一声:“德岛县真可爱!”他有切身感受。

“那么,撤除第十堰是不可避免的了?”

浅见边看文字处理机的画面边说。现在正要写那一部分。

“当地的老百姓还没有起来反对?”

“不,不是那么回事!”四宫愤愤不平地说,“多数吉野河流域居民反对撤除第十堰,而行政当局和有关建设业主则另当别论。谁也不清楚,为什么要破坏引以为荣的大自然恩赐的吉野河美妙景观和富饶的天然环境?香鱼溯江而上,白鹭翩翩起舞,朝阳和晚霞染得水面一片金光——吉野河入海口的秀丽景色已经通过电视、图片介绍到全国。尤其是远眺极其壮观的第十堰,其巍峨雄壮在全世界也是独一无二的。这宝贵的人类财富,为什么要用枯燥无味的钢筋水泥来代替呢?从河流到海洋,从海洋到河流,像人的血液一样奔流不息的吉野河。为什么要把它变成一条死河?真是天晓得!”

不愧是报社的编辑委员,四宫的语言具有说服力。

“我想浅见君也看到了,说实在的,现在第十堰周边环境不能说美轮美奂。不是大坝渗水这样的技术性问题,而是如垃圾乱扔、岸边的道路每逢下雨就泥泞不堪,这些尽管与大坝的功能无关,可作为旅游资源来看这个问题的时候,决不能满足于现状。只要稍费功夫,譬如建游人道,植树栽草,立即就会变成一个美丽的公园。不仅如此,第十堰周边的景色将更加幽静、壮美……

“为什么那样说?我想原因在于一切以‘河口堰建设’为前提的行政当局的姿态。既然打着撤除第十堰的旗号,行政当局就会对第十堰的壮美以及不忍让它消失的情结感到棘手。总之,行政当局无意给第十堰任何施舍。别说彻底地修复渗漏,说真的,他们恨不得发大水,冲垮第十堰,直截了当地说,最好发生人命案,这样就会成为促进河口堰建设的绝妙的推动力。话说的有些极端,但事实就是如此。

“不过,洪水不是说来就来,于是就设想‘一百五十年一次’的毫无道理的洪灾预测,来增强县民的危机意识。打着‘保护县民生命财产安全’的旗号,给反对派扣上一项‘你们不关心县民的生命财产’的大帽子。让他们闭嘴!”

突然,四宫不说话了。浅见担心是不是电话断了?就在这无言的等待中,响起了四宫“嘿嘿嘿……”无力的笑声。

“你可能以为又发牢骚了?不,这真的不是牢骚。无论你怎么大声疾呼,那帮人都会当成耳旁风,已经不用说了。这种不满的想法,浅见君会认为是发牢骚吧?……唉,现在浅见君想做的是侦破原泽氏以及栋方崇与飞内栞被杀事件,请你忘了河口堰,忘了吉野河,无论如何要解开事件之谜!”

四宫一个劲地说着,也不等浅见答话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一讲到上述事情,他似乎要哭,所以慌忙放下了电话。浅见已经感觉到那种情形。

5

浅见加班到天亮,才写完了《旅行与历史》杂志的约稿。当天中午时分,岸刑事部长来到旅馆。浅见睡得迷迷糊糊,被电话吵醒后,无精打采地说:“大堂见!”

他急忙拾掇一下,下到了大堂。瞧见浅见,岸就龇牙咧嘴地说:“我来了!”或许是头发斑白的缘故,脸色看起来相当疲倦。

还未吃早饭的浅见首先进了餐厅。岸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两人都要了份咖喱饭。当知道浅见通宵工作,刚刚起床时,岸十分过意不去。

岸一边把咖喱饭往嘴里送,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明迄今为止不太令人满意的搜查情况。

“列入名单上的人都淡过了,但没有取得预想的效果,调查询问一点儿结果也没有。憎恨原泽氏的人在德南建设内部当然有,熟悉他的人当中没有。至于曾我部会长,他两手抱着头,十分虚弱的样子。”

岸愁眉不展地说着,浅见抬起头附和着:“哦,是嘛!”

“说起会长,就是向浅见君要的那盒磁带,知道了那个声音的主人,让会长听了磁带,那个沙哑的声音是两年前去世的前会长,也就是现任会长的父亲!”

“去世了?……”浅见仰望着天棚。

不能不考虑时光无情地流逝。这样,关系人渐渐消失,证据、人们的记忆也发生了变化。虽然有夺取两人性命的犯罪这样一个严正的事实,将要涂抹在时效的墙壁上……

“在会话中出现的‘小松’就是当时任建设省德岛建设事务所长的小松一昭氏,十年前卸任之后,在大阪的建设公司就任常务董事。大概是上面委派的。去年从那里退休,现在在大阪府柏原市经营建筑方面的小型顾问事务所。实际情况是日子过得悠闲自得。刑事赶去让他听了磁带,并进行了调查询问,可他一口咬定说当时的事情一点也记不起来了。结果,这次调查毫无所获。”

“与曾我部会长对话的人是谁?搞清楚了吗?”

“小松氏说不知道。认为他在说谎,但没有拘票,不能强迫他坦白交代。”

“那个小松,对原泽君被害事件没有说什么吗?”

“不,据说大吃一惊。可是,刑事去进行调查询问时,是说事故死亡,尽管如此,小松说他死得真可惜。这好像没有虚假,感到十分惋惜。啊,这……”

岸想起了重要的正题。

“因原泽氏事件一点儿也没有进展,所以署长说,无论如何也要把浅见君带回来……不,是请你出马。本来他要亲自来迎接的,因工作忙脱不开身。请你跟我一起回去!”岸再次低下了白发苍苍的脑袋。

二十分钟后,浅见坐上岸驾驶的汽车,前往阿南警署。途中,岸主动介绍了搜查本部的情况。根据岸的介绍,搜查本部内好像存住着工作不协调的状况,而且时常发生。从县警本部来的搜查一科的工作人员如果一起出去办案,无论如何要由县警本部主导。

“那样也可以,但主任是一个相当厉害的人……”岸牢骚满腹,大概他同搜查主任警部关系紧张吧。

“你们叫我回来,或许想让我同那位警部先生抗衡吧!是不是?”浅见半外玩笑地说。

岸躲在眼镜背后的双眼直眨,说:“你真神啊,都知道啦!”

“总而言之,那位警部一一伊奈君总是重用他的直属部下,压根儿就不信任管辖部下。我们当然是听署长和科长的,署长责备初期搜查的遗漏,署长对那件事情不称心。不,按照主任的方针,取得成果就好了。但一点也没有收获。说是好像因我们的怠慢而使工作停滞了。”

“哎哟哟……”浅见在副驾驶座位上故意地叹了口气。把他作为缓解矛盾的稀释剂掺进去,心情感到沉重。

“那么,像我这样的人一去,会不会使主任的态度更强硬起来?”

“不会那样。伊奈警部久闻浅见君的大名,一听说浅见君要参加我方的搜查,突然改变了态度。对署长的态度改变了。说务必介绍给他认识认识!”

“糟了!我不应参加警察的搜查,耍是让家兄知道了,那就糟了!”

“署长似乎知道,已向主任交代,千万不要让外界知道。请你不用担心!”

岸拍着胸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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