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也向那方面进行了侦查。至今,池田警署仍配有专门的搜查员,好像仍在继续进行侦查。”
“噢,你去过池田警署?”
“去过了。”
“那么,你所说的有关第十堰这样复杂的话题为什么不在池田警署说,而要跑到原泽那里说呢?”
“那是因为去池田警署时,还完全不知道第十堰问题。”
“喔……”岸愈来愈不高兴似地哼了一声,“可是假如是这样,知道第十堰问题之后也不去池田警署。不去警方而去访问原泽,这不是去威胁吗?”岸的语气突变,其用心十分险恶。
“笑话!我怎么会去威胁他呢?”浅见终于愤然还击,“我是为了让原泽听栋方君留下来的录音带,才去拜访他的。也就是说,问他是否知道磁带中出现的人物是谁,我打算根据了解的结果,再决定是否把我的想法告诉警方。”
“噢?如情况属实,就没有问题。”
大概岸有说话时嘴巴向外突出的毛病,他不满似地扬了扬下巴,似乎不全信浅见的解释。
“那么,原泽君是怎么说的?”
“他只稍稍听了一下,好像分辨不清,于是提出了要借磁带回去听。我对他说,原泥君听了磁带后,想起来是谁了,就给我来电话。正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这起事件,我十分惊讶,就从东京飞过来了。”
“照你说的,你给了原泽磁带?”
“是的,给了。”
“你给了他那么重要的证据……外行才做那种蠢事,真糟糕!”
“没关系,我给的是复制带,磁带同这个一样!”
说着,浅见从手提包里取出盒式磁带,交给了岸。对“外行”预备得如此巧妙,岸不快地露出胆怯的神色。可是浅见立刻觉察到了。
“啊,或许在原泽身边发现了同样的磁带?”
“嗯?啊,不,还没有对那里展开调查。”岸神色慌张地答道,“反正有这样的一盒磁带,也是刚刚才听说。”
“那么,应该立即确认磁带的所在。”
“这种事你不说我们也知道。比这更重要的是,前天晚上你在哪里?干了什么?”
“在东京自己家里打字……嗨,难道你是问我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
“不,只是得这么问一下,我们要排查所有相关人员。”岸一边微笑着一边说,“总之,在哪里?干什么?请讲给我听一听。”无论怎样说明自己的清白,警方横竖要获取人证。这样又要冒犯母亲了。正当浅见仰天长叹“哎呀呀”时,调查室的门开,一位身着制服、袖口上镶着金丝边、佩带警视领章的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好像是次长警部。
岸吃惊地站起来,喊了声:“署长……”警视不理睬他,径直走向浅见。
“对不起!请问浅见先生是不是警视厅刑事局长浅见的弟弟?”上身向前倾斜三十度,边鞠躬边殷勤地问道。
“是的!”浅见站了起来,耸了耸肩不拘礼节地回答。
“是这么回事,真是对不起,刚想耍弄清您的身份,碰巧警视厅通过县警察局联系事情,但没有问他们……不,虽说不知道是您,但也失敬了。请您到署长室,岸君前头带路!”
署长板着脸转向岸,颐指气使地命令道。岸站在那里呆若木鸡,经署长一提醒,慌忙打开了门。
3
市来小百合隐居在小松岛叔父家。
小松岛市是与德岛市南面毗邻的港口城市。从平安时代起就因位于海上交通的枢纽而繁荣,源义经追剿平家时,从这里登陆。进入现代,作为代表四国东部地区的港湾都市而发展起来。
叔父家过去是将蓝贩运到京都去的商人,现在拥有水产品加工厂,主要销往关西地区,生意做得很红火。
小百合是在“事故”的当日夜里,由警所苴接来到这里。新闻媒体到处追踪“第一发现人”,似乎已经到了令人讨厌的程度,警察也劝她“可以暂时到别处躲一躲”。
听了深夜逃来的小百合介绍的情况,叔父大怒:“我劝你早点提亲、早点成家立业多好!可就是听不进去。”
小百合累瘫了,无意反驳。
那天的事情想起来如同做了一场噩梦。亲眼目睹倒伏在地的原泽,那瞬间的绝望水远难以忘怀。
前一天傍晚时分,原泽打来电话,他活生生的话语仍在耳畔回响:“我借了公司的别墅,明天我们一起吃午饭好吗?”
“可以,想吃什么?”
“牛排!不,什么都行。但尽可能精致一些。你的拿手菜还没有烧给我吃过呢!”
像小孩一样死缠不放,与原泽往常不一样,在他的一再要求下,小百合爽快地答应了。
回想起来,原泽的那种变化也许是那天夜里向她求婚以后发生的。那时,原泽一直保持着戒心,仿佛什么要被飓风刮跑似的。
俗话说“好事多磨”。现在他们两人之间那种高兴的劲儿,仿佛被恶魔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已经不折不扣地成了场悲剧。
那纯粹是一起事故的话——小百合心想,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那是一起事故,说不敢相信也许说对了。有了栋方崇事件,这次原泽又死了。她自己感到恐惧,仿佛自己变成了专门杀死男人,播撒不幸种子的魔女。
“不对,原泽君是他杀!”小百合在警所坚持己见。刑事问为什么那样认为,她没有确切的答复。
“原泽君不可能死于事故,请务必调查一下!”小百合反复请求。
警方答应调查一下原泽的周围人员,这是因为被她那种执拗的热忱所感动。虽然这样,警方却不会投入大的精力,不过是走走形式,去大概调查一下而已。倘若不出现浅见光彦这样难对付的人,警方的调查二三天就会终结,原泽的死必定会永远作为“事故死亡”来处理。不,虽说浅见出现了,但警方认为只是增加了一个难对付的人,不考虑改变“事故死亡”的结论。只是手续延长几天,早晚要以“事故死亡”来了结。
的确,浅见所持有的录音带成为重新考虑事件性质的有力证据。可是,原泽死于一氧化碳中毒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发现了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的原因,
尽管如此,还有一个警方不容忽视的问题,那就是浅见借给原泽的磁带现在哪里?这件事被浅见交待出来之后,警方重新对“事故”现场——别墅和原泽的住宅以及公司的办公空等进行了仔细搜查,但是没有发现磁带。住宅、别墅里发现有立体声录音机和组合式立体声音响,还有音乐磁带,但就是没有发现那盒磁带。这盒磁带并不能立即成为“事件性质”的证明,但在发布结案报告时,这什事犹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
警方一边敷衍了事,一边不得不按照浅见的建议重新搜查。
刑事警察等二人赶来,当看到第三位男子的脸时,小百合想起来好像在哪里见过,尽管是最近的事情,但就是想不起来,也许这次事件对她打击太大了吧?!
尽管如此,那男子寒暄道:“我叫浅见,前些时候与飞内奈留美小姐一起拜访过你。”
“噢,那天……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刚一想起来,小百合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心想这个人能唤醒死者的亡灵。把遥远的十二年前的事件,叠加在如今正在发生的事件上,想要解开事件之谜——浅见这个男子的所作所为又引起了新的悲剧。
“你去原泽那里,说了什么?”小百合问。
“啊?”浅见目瞪口呆。与此同时,站在旁边的两名刑事的目光不停地在小百合和浅见之间转来转去。
“自从浅见先生会见原泽之后,他样子大变。你就栋方君的事件大概问原泽说了什么吧?”
“是那样……”是怎样?浅见的表情与惊诧相反,脸上充满了深深的满足感。“那么,原泽君关于那起事件,肯定对你说了什么,请你讲给我听听!”
“那……”小百合欲言又止,然后瞪眼看着浅见的脸。对这个厚颜无耻的来访记者说什么情面,只有愤怒!
“市来小姐,你必须回答浅见先生的问题!”一旁的刑事提醒她。这位刑事名字叫岸,头发花白,有说话时下巴向外突的毛病,是小百合不喜欢的那一类人。不过刑事算什么,没有一个让人喜欢。
“说什么?什么也没有。”小百合不理睬浅见。
“不会没有吧?”浅见说道,“方才市来小姐说原泽君变了。为什么?变成怎样了?我想知道,或许在原泽君对你说话的细微之处发现线索,了解其真相。”
小百合脸背过去,陷入了沉默。大约过了一分钟,浅见平静地说道:“真是怪事啊!那一天,原泽君为什么在前天晚上不约你到别墅去呢?”
小百合“啊”地一声,看着浅见。两位刑事也用惊讶的目光投向浅见。
“而且,为什么直到瓶装液化气燃尽之前,热水器还在继续燃烧?真是不可思议!”
小百合的目光一直盯着浅见茫然疑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