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多田真弓以前住在文京区本驹人五丁目,就在梶川老人的生意范围内。浅见和优子两个“临时卖药人”一直在离那最近的地方转悠。据说真弓在那一直住到去年六月。
浅见马上打电话给优子,请她确认一下梶川老人的账本上有没有多田真弓这个名字。
“也可能是和泉冴子。”
“啊?和泉冴子?不就是那个和‘干濑’公司少爷的事成为议论的话题,后来又自杀的女人?”
那,为什么……抑制住好奇的心情,优子赶忙去证实。
“找到了!是多田真弓。”优子大声告诉浅见,声音大到震得他耳朵疼。
“是吗?果然是这样。”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和我爷爷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详细情况见面再解释,在以前去过的那个茶室等我。”
浅见的脑海里浮现出梶川老人和和泉冴子在大江町鬼博物馆相遇的一幕。
对梶川老人来说,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遇见自己的顾客多田真弓,他既感到惊讶也感到高兴。所以高宫明美说亲眼看见梶川亲密地向真弓搭话,这也是可信的。
可对于梶川老人的搭话,真弓似乎觉得很为难。不难想象理由在于她的男伴——干濑由起仁。因为干濑和梶川所知道的真弓的“男伴”不是同一个人。这种事好像哪都有。
优子已经在茶室里等着了。等浅见一坐下来她就问:“喂,是什么事?”她的眼里摇曳着好奇和不安。
“其实和泉冴子,也就是叫多田真弓的那个女人是鱼津人。”
“啊……”光这句话就够让优子吃惊了。
“这件事我想也许你爷爷知道。账本上有没有写出生地?”
“嗯,这没写,不过这是爷爷现在用的账本的副本。”优子从纸袋中取出账本复印件的装订本。“爷爷每年在五月连休时将一年来记录在悬场账上的东西整理并复印好。因此这里写的是截止到去年四月为止的原件的复印本。而且原件还会因客人而改变,三年,长一点的六年就写不下了,于是再做新的。多田真弓的材料也是前年五月重做的。因此在那之前的原件里或许记录了她是鱼津出身。不,一定记了。回家看了复印件就知道了。不管怎样,如果爷爷知道她也是富山人或许会很高兴。”
“或许。不,我想多田真弓也同样很高兴。他们不仅仅是卖药人和顾客的关系,还是同乡,谈话肯定很投机。对,也许两人还说过海市蜃楼。”
“是啊,因为是鱼津人嘛。”
“听干濑由起仁说,多田真弓从小时候起就边看海市蜃楼边描绘着梦想。”
“是吗?”
“听到这些话,你爷爷也想做她的亲人了吧。而且还会同情她一个人在东京生活。”
“啊,这我可怎么也不明白。”
“哦,为什么?”
“因为即使不结婚也不一定是一个人。我想或许有别人,一个男的。”
“啊,那当然,有个恋人什么的。”
“比恋人更进一步,类似于同居的人,因为在这用很小的字写着‘她丈夫’。”
“哦,真的吗?”浅见惊讶地从优子手中接过悬场账。果然在“熊胆圆”这个药名旁边用很小的字写着“她丈夫,食物中毒,情况紧急,但讨厌医生。”从这张纸条可以推测,正当多田真弓的“丈夫”患了突如其来的腹痛和痢疾时,碰巧梶川老人来了,给他做了紧急治疗。日期是前年的六月十七日,那是梶川最后一次拜访多田家。
“去年没访问过吗,还是她搬家了?”
“嗯……”优子也很纳闷,“不会没访问。如果她不在家或搬家的话,是会记下的。可能是记在爷爷随身携带的那个账本上了吧。”
如果是同一时期访问,那就应该在去年的六月中旬。而它的副件应该在今年五月连休时整理并复印。但就在这之前,梶川老人遇上了“谋杀案”。
“走。”浅见站起来。
“走?去哪?”
“当然是去多田真弓住过的公寓。”
多田真弓以前住的是本驹人五丁目住宅区的小公寓。这是间出租公寓,看上去比想象的整洁、高级。管理员好像在,但走进大门后却没见那种窗口。可能是因为入住条件有限制,楼里没有小孩的声音,静得有些可怕。
他们看到有个女人像是刚从美容院回来,就向她打听管理员在哪,原来,一楼最靠外的房间就是管理员的住处。浅见还顺便向她打听了多田真弓。
“呃……”女人听到这个名字后什么反应也没有,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个案子。
“对不起,您是最近才搬来的?”
“不,我四、五年前就住在这了。但没和邻居来往。”那女人嫌麻烦似地摇摇头,赶紧走了,可能是忙着准备上班吧。
管理员大概在睡午觉,睡眼朦胧地出来了。看到浅见和优子,他问:“是要租房子吗?如果是,请到外面大街上的不动产商那去。”
“不,不是的,我们想打听多田小姐的事。”
“多田小姐?”管理员脸上明显露出了不快的表情,他先看了看走廊四周,然后才把门敞开,“进来吧。”
浅见和优子按他说的进了房间。
“唉,我真受不了,因为多田小姐的案子。警察已经来过很多次了,记者也在这转来转去。你们也是新闻界的?”
“不是,我是多田小姐的朋友。”
“朋友!这么说,你们也是做那种事的?”说着,他上下打量着优子。他说“那种事”时语调很轻蔑。浅见非常生气,但现在生气也没用。
“换个话题吧。富山的置药商到这个公寓来过吗?”
“哦,来的,是位老药商。本来我们不允许卖东西的人来,但那个老人例外。这儿晚上工作的女人很多,她们常常在半夜因为肚子疼敲门把我叫醒,所以我就把他请来了。老早以前我老婆就很信赖他了。而且这位老爷爷人很好,住在这里的人对他的评价也很好。可惜他去世了。”
“这位就是老人的孙女。”
“啊,是吗?”管理员吃了一惊,义重新看了看优子。“那可真是,唉,请节哀顺变吧。”
优子低下头说:“谢谢。”
“是这样啊,你是那位老爷爷的……”
“我叫梶川优子。”
“噢,对对对,是梶川,这么说,你接替爷爷的工作了?”
“不是的,为了不给客人们添麻烦,在下一位药商来之前,我先暂时接替爷爷的工作。”
“是这样啊。唉,也许该这样。这种工作对年轻人来说不合适。现在的年轻人都想做既轻松又赚钱、而且还很体面的工作,尽说些异想天开的话。”
“……”优子想反驳他,但一时没做声。
“这儿夜里上班的女人多吗?”浅见先发制人地问道。
“是啊,很多。可能因为这离锒座、池袋、新宿都很近。也许不该说,不过在这收入高,大家又很安静,和邻居没有多余的来往,也没什么纠纷,就这点来说,真是些难得的住户啊。”
“多田小姐在这住到什么时候?”
“嗯,去年的这个时候。因为是六月底解除合同的,算起来大概整整四年吧。”
“一直一个人住吗?”
“是的,合同上是这样的。这栋公寓的业主希望最好是单身女人住。房间也多是一间,不太大,不管怎么说房东是个喜欢干净的人。尤其是有孩子的家庭是绝对谢绝入住的。”
“多田小姐家里常有男人吗?”
“警察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可能有时会有吧。当时我不知道,但听警察说多田小姐是做和色情有关的工作,因此也会有客人什么的吧。但是我也管不了那么多。要是完全同居在一起的话那又另当别论了,有时来住住就算了。”
“你见过那男的吗?”
“呃,那样的人见是见过几次,可我不清楚是不是一定就是多田小姐的客人。有的人偷偷地进出,也有的肆无忌惮地把男人带回来。多田小姐则一直静静地生活。不过就算这么说,怎么也能觉察出来,毕竟长年做这种工作嘛……”
管理员好像突然觉察到什么,不安地看着浅见说:“可,这男人和多田小姐的死有关系吗?”
“嗯,也许有吧。”浅见有些恶作剧地说,“因为多田小姐是死于非命,有他杀的可能。”
“啊?但警察没这么说过,而是说自杀……”
“目前对外是这么说。可如果真是这样,那警察为什么还拼命调查呢?”
“不错,是这样……那多田小姐是被杀的了?这么说那个男的就有嫌疑了?可……动机是什么呢?”
“原因可能是嫉妒。或许多田小姐有了新的恋人。”
“对,有可能,因为她很漂亮嘛。”
“多田小姐从这搬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纠纷?”
“没有。我问过她为什么搬家,有什么问题,但她说没有。”
“搬家的理由是什么呢?她有没有说过要结婚?”
“没有明确说清楚,但不像是要结婚。她只是说辞掉了现在的工作,开始搞服装设计,因此想换更大一点的房子。现在想起来可能是受了‘干濑’公司少爷的引诱。噢,对了,杀多田小姐的是不是‘干濑’公司的那位少爷?”
“哈哈哈……”浅见笑了起来。管理员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表情,他好像喜欢揭人家的伤疤和痛苦。
“我很了解干濑,他不可能做那种事。”
“是吗?人是无法了解的。不是说‘人不可貌相’吗?说句不相干的话,人如果因为嫉妒而发疯,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尤其是一眼看上去正直的……”突然他停住了,原以为他想起十么,可不是那么回事。
这时门开了,一位高大的妇女走了进来,两手拎着超市的袋子。从管理员萎靡的样子看,可能是他的太太。那女的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两位客人,说了声“对不起”便硬从他们旁边挤了进去。
“那么,就这样吧。”管理员一边注意着里边的动静,一边缩着脖子对浅见他们点点头。
2
在水上警署,警方正对干濑由起仁周围的人进行调查,主要是确认多田真弓死亡时干濑不在现场的证据。但似乎警方并没有积极地认为干濑有嫌疑,而倾向于认定是所谓的自杀,并且在进行这样的收尾工作。
如果假定多田真弓是被谋杀,除非她有心仪的对象,否则很难想象她会毫无戒备地去现场。然而,符合这一条件的,目前只有干濑。
不过,干濑不在场的证据也不是很充分。凌晨两点前后,某人在什么地方,做什么,别说别人,就是他自己也很难证实。虽然干濑坚持说自己待在家里,但没有第三者可以证实。
干濑和父母住在一起,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两个佣人,总共六个人。他的房间在二楼的一角,隔壁是工作间,和家里其他人的房间不相邻。如果夜里偷偷外出,从大门出入会弄出声响,可能比较困难。但从窗户上吊根绳子爬下去却能行得通。况且他的家人可能注意不到车子开动的声音。再说他的家人也可能说谎。
即便如此,怀疑是干濑犯的罪也很勉强。首先,他没有犯罪动机。干濑深爱着真弓,这点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像是事实。而且当知道干濑需要和泉冴子的服装设计以后,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结果,案子发生仅一星期,警方就认定和泉冴子是自杀,而且也没有成立专门的搜查本部。
这件事是浅见为了打听案子的进展情况到水上警署拜访时,从中泽那听说的。
“结论下得太早了。”
“嗯,不就是这样的嘛。”中泽板着脸说。案件、意外事故每天像家常便饭一样发生。尤其是现在,水上警署正忙着调查涉及毒品走私的杀人案,不能拖拖拉拉地总围着一个案子转。”
“是不是浅见侦探认为有什么问题呢?”他的话充满了讽刺。
“是啊,很有问题。”浅见脸上不由露出焦急的神色,“一个那样抱着梦想,一直忍受着艰辛生活下来的女人,好容易抓住了幸运的尾巴,能那么容易死吗?只要按常识想想就会觉得奇怪。”
“可多田真弓不是从干濑父亲那受到残酷的打击了吗?好容易梦想快实现的时候,却还是破灭了,这种打击反而更大。她的梦想和希望都破灭了,不是吗?这是自杀,自杀。”
警察怀疑人时进行的调查,执拗得令人厌烦,可一旦解除了疑心又非常冷漠。他们装作不知道被调查人的心情和痛苦,希望很快能忘记这一切。
浅见离开水上警署后来到“干濑”公司拜访干濑由起仁。当干濑听说警方的调查已经结束,顿时感到垂头丧气。他说:“把我叫去那么多次,然后,就这么完了?”
“好像是这样。最值得怀疑的是你,而澄清了对你的怀疑似乎就是最后的解决办法了。”
“混账。总之我……不管怎么说,如果当作谋杀案继续调查的话,那还好……现在再说可能已经迟了,可后来我想了很多,总觉得冴子不会自杀,就像你说的,那样抱着希望的冴子不应该为这点事就绝望自杀。如果不是自杀就是他杀,因为她不会特意跑到彩虹桥上去失足落海的。”
“我也有同感。”
“是吧。连我这个外行也这么想,这么明白的道理,为什么警察就……想到杀冴子的家伙躲在某个角落里,与其说感到恐惧,我更觉得痛彻心肺。我不想让那个家伙活着。”
“这种想法很危险。”浅见紧锁眉头,“你要是想过头了,甚至会怀疑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是啊,你说得没错。我现在见到谁都觉得像敌人。直截了当地说,我甚至觉得我父亲是杀人犯。”
“别这样。”浅见急忙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房间里除了他们没有别的人,可是隔墙有耳。
“我不在乎。被听见也不要紧,我还想当面对父亲这么说。总之,我认为父亲想把冴子赶出去是不对的。”
“嗯,嗯。”浅见微微苦笑着,等劝得干濑消了气之后,他说,“我还有件事想问你,你和和泉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公司有个叫浅冈的职员,最初是由他介绍的。”
这个回答让浅见很意外。
“浅冈?是ap部门的浅冈茂吗?”
“哦,你认识他?”
“嗯,时装发布会的时候问过他一些事。”
“是吗?他看上去比我大四岁,很了解我们这行,而且和外界,比如和新闻界的交往很广泛,可以说是我的老师。除了工作,还教给我很多东西。”当最后说到“很多”的时候,干濑有些不好意思。
“是以什么方式介绍的?”
“以前在北区的文化中心有文化学校的表演,工作结束去那放松的时候,浅冈说有个很热心服装设计的女人,他带来的就是冴子,也就是真弓。她是位非常漂亮的美人,我还以为是浅冈的女人,后来才知道不是。因为常有这种兜售的手段,所以我没怎么在意。可看了她的设计图册后,我很震惊。虽然画得很差,可是能感受到她的才华。于是我想马上见她……然后就坠入了情网。”
可能是胸中涌起了悲愤的思绪,干濑抬头看着天花板。
“冴子也为我奉献了全部。她辞去了以前的工作,还照我说的换了住的地方和名字。虽然当初我以为她是电脑公司的女职员。”
“你知道事实真相确实是在你们认识后不久吗?”
“是的。她在认识我一个月左右就说了真相。如果说那时我没受到打击,那是假话。但我的感情仍然没有变。那之后过了约三个月,浅冈得知我和她频繁约会很惊讶,就警告我,我依然没有改变决定。这并非只是爱情,我不否认还有别的打算。冴子在时装设计方面的才华,无论我怎么努力也模仿不了。虽然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可我从冴子那受到的影响,比花了二十几年从父亲那学到的还要多。”
干濑感慨万分,用拳头擦去了溢出的眼泪。
浅见再次被他感动了,虽然以前和中泽他们一起被他的话也感动过。其中尽管多少有些美化和润色的成分,但干濑的话从根本上来说没有说谎。
“听到这些事我也很难过。和泉小姐过去有没有来往的男友?”
“嗯,有吧。我这么说有点……毕竟她是那样的人,又做过那样的工作,有也是很自然的。如果没有同居者或情人什么的,反倒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即使有那样的过去,我们两人的爱还是不会改变。在遇到冴子之前,我没想到会这么喜欢一个人。”他毫无顾忌地谈自己的感情。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浅见都想和他开玩笑说:“谢谢你的款待。”
“通过和和泉冴子近一年的交往,你有没有发现她身后有别的男人?”
“呃……”干濑低下头思考。在他的脑海里可能像走马灯似的回忆着和她度过的每一天。
“可能有吧。也许是我很迟钝,没有发现除我之外还有别的男人。只是冴子有时会突然想到什么,露出郁郁寡欢的神情。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像假的’。她觉得现在看到的一定是梦,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像海市蜃楼一样消失的幻觉。那时我回答说,没那回事,我也会做梦,梦是会像海市蜃楼那样消失,但人不能停止做梦啊。于是冴子说:‘是啊,梦是会消失的。可我要让大家的梦都不会消失。只要能这样就好了。’”
“多善良啊……”浅见叹息道。现在这个社会有许多人像恶狼一样,不仅是女人,连别人的梦想都想吞噬掉。所以当冴子这样的女人出现在浅见等人的面前时,他们一下就会成为俘虏。
干濑对着浅见把想说的话说了个够,心情也因此平静了一些。他说,伤心归伤心,生气归生气,今后该如何生活,他要重新调整方向。
分手时,干濑将浅见送出了房间。浅见来到大厅,请接待处找浅冈。可能碰巧有空,浅冈很快就出现了。他穿着瘦身黑西裤、黑衬衫以及略显橙色的棕色外套,一身打扮像是从时装书上剪下来的。
“我问一下和泉小姐的事,”浅见话音刚落,浅冈慌忙制止了他,并把他带到外面的茶室去了。
“在公司内禁止谈她的事。”虽然店里没那么多客人,但浅冈仍然压低了声音。浅见也受他的感染,小声说:“介绍和泉冴子给干濑的是你吧?”
“嗯,呃……”浅冈显得局促不安,“只是介绍,我真的不太了解她的事。”
“这么说,你们是什么样的朋友?”
“什么样的?啊,浅见,你想歪了。可能是在她工作的地方认识的吧……”
“不,那……”
“哈哈哈,好了。可我对女的不感兴趣呀。”说完,他像是卸下了伪装,眼神变得娇媚起来。“说起来,像浅见你这样的就很有型,下次一起去喝一杯吧。”说着,他做作地把身子伏过来。怎么回事,浅见觉得他把话题岔开了。干濑由起仁说过“后来才知道和泉冴子不是浅冈的恋人”也许就是这个意思。
“你还是说说怎么和和泉小姐认识的吧。”浅见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噢,那件事……就是那么回事。”他一边说着一边好像在琢磨如何回答,视线游离在空中。“好像是文化学校演出的时候,她热心地跑来找我,求我把她介绍给专务董事。对,就是这样。后来我看到她的设计,很有意思,就拿给专务看了。专务也很满意,呃,怎么说呢,浅见,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他用探询的目光看着浅见。
“干濑都告诉我了。他的确被和泉小姐的才华震动了。不,不仅是服装设计方面的才华,他还迷恋上她女性的魅力。很快两人变得亲密起来,就在他们频繁约会后不久,干濑知道了和泉的职业,那之后又过了约三个月,他从你那得到了忠告。”
“是这么回事。我也很吃惊,我并不是因为这个介绍他们认识的。我想如果专务给迷上了,这责任就大了。因此我把真相告诉他,劝他最好不要认真。而且我还觉得这样下去会大事不妙的。”
“大事不妙?是黑社会吗?和泉背后有那样的人吗?”
“不,怎么会有那种事……就是那个……”浅冈又在寻找措辞,“因为她是做那种事的,谁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情夫。而且她又过了三十,过去发生了很多事也不稀奇。就是这么回事。可专务不听我的话。的确,两人是很相爱。我觉得如果是这样也还好。”能圆满地解释,他像是松了一口气。
可突然,他的表情又变了,好像想到了什么似地说:“你为什么问这件事?是不是她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我觉得很有可能。”
“啊,真的?是这,这样的啊……”
“你心里好像也有数吧。”
“呃,怎么会,哈哈哈,怎么可能呢,哈哈哈……”浅冈边笑边夸张地摆了摆手,浅见看着他的狼狈样觉得很古怪。
浅冈在掩盖什么——浅见这么想。干濑由起仁将所有的羞耻呀什么的一股脑和盘托出,相比之下,浅冈虽然表面上谈笑风生,但总觉得他有些顾虑。
“难道和泉冴子原本确实是浅冈的恋人?”浅见不禁又想。也许浅冈受冴子央求,把她介绍给干濑,但不留神他们相爱了,等想挽回已经迟了。”
可从对面坐着的浅冈身上完全感觉不到罪犯的味道,他是那种即使会撤个小谎,但也决不会犯下滔天罪行的人。
为了慎重起见,浅见对查明真相不敢怠慢。两天后,他将多田真弓照片里浅冈的头像放大给公寓的管理员看,并问他到多田真弓家里来的是不是这个人。管理员摇了摇头说:“不是。”
“这个人太时髦了。我只看到那人的背影,不过,他总是整整齐齐地穿着西装,身体更胖一些,年纪也比这个稍大一点。”
“那人是多田小姐客人的概率高吗?”
“嗯,大概没错。后来我想了很多,总觉得是那么回事。因为多田小姐搬家后,恰好那人就再没来过。”
管理员的话像是很可信,浅见心里觉得自己追踪的那条小线索“啪”地一下断了。
3
决定和梶川优子结束“卖药人”的工作是在第二天。由于追查到了和泉冴子这条线索,两人打工的目的达到了。虽然有些晚,可富山的新推销员终于来了。他住进了梶川的公寓,接管了生意。
临近傍晚,浅见和优子面对面坐在常去的那个茶室里。“这是个多么遗憾而又无聊的结局啊。”听完浅见长长的叙述,优子茫然地唏嘘道,“本以为找到遇见爷爷的人了,可连这个人也自杀了。好像我们带来了厄运。”
“你这么想吗?”
或许是因为浅见的表情很可怕,优子胆怯地缩了缩脖子,并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我觉得这种想法是对的,因为我也这么想。”
“啊,真的?”
“真的。”
“可和泉冴子小姐不是因为和干濑由起仁先生的事烦恼才自杀的吗?”
“警方是这么判断的,可我不这么认为。我们,不,我想是因为我对她穷追不舍,结果才让她死的。”
“那么说,和泉小姐自杀确实是因为我们?”
“不,有两点不同。首先,你没有任何责任,她的死是因我而起。其次,她的死不是自杀。和泉冴子是被杀的,导致这一结果的是我……”浅见仰望着天,整个人沉浸在悔恨当中。
“不过,有一点很清楚,你爷爷的案子不是单纯的抢劫杀人案,而且凶手和和泉冴子有关。虽然线索曾一度中断,但因为出现了新的案子,罪犯自己露出了尾巴。他现在肯定惴喘不安,心里害怕不知什么时候会被查到呢。”
“浅见,我害怕……”优子畏缩地抬眼看着浅见。
注意到这些后,浅见苦笑着说:“对不起,我吓着你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所以吓了一跳。”
“哈哈哈,我从小时候起就有这毛病,一旦着了迷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可是,我的表情真的这么可怕?”说着,他侧过脸,用手“噼啪”、“噼啪”地拍打着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