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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顺理成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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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箱根芦湖的盘山公路一侧的山崖下发现的男性死者的身份在案发后两天就有了结果。

该名男子是山梨县人,居无定所,没有工作,叫额地友延,现年五十岁。

额地曾犯有盗窃、猥亵等十二项罪行,十天前刚从网走的监狱刑满释放。

据说额地在入狱前一直在东京的新宿一带流浪徘徊,因此警察就根据探听到的线索在那一带展开了调查,结果发现,额地刑满释放后果然又回到了新宿。

额地以前是一个穿戴非常时髦讲究的人,在朋友们中间名声很响。据他们说,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怎样搞到钱的,尽管穿的算不上什么高档服装,但他总是打扮得干净利落,一点儿也不像是“居无定所、没有工作”的样子。

据说,重新回到新宿的额地最近跟一个以前大家从未见过的男人过从甚密。那个男人比额地年纪略长一些,有不少人见过他们在公园里碰头,在一起小声地谈论着什么。

其实,提供线索的那些目击者也都是些“居无定所”之辈。所以他们说的话有很多地方让人感到暖昧模糊,弄不明白。

经过综合整理,警方了解到:与额地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一直穿着战后俄罗斯文学青年们喜爱的那种俄式大衣,总是竖着衣服领子,头戴草黄色的登山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太阳镜。如果这些情况属实,应该说是特征相当明显,很容易查找的,可是无论警方怎样寻找,就是找不到这个男人。目击者们都只是远远地看到过他们。总觉得额地和那个男人似乎不想让别人知道,一定是在谈论什么秘密的事情。

不过,额地似乎从那个男人那里得到了相当多的金钱,这一点可以从这些目击者的证词中推测到。据说跟那个男人见面之后,额地总会去歌舞伎町的酒吧。别人只不过是去流动小吃摊子,最多去小店里喝一杯,而额地却大摇大摆地去了酒吧。看来额地遭到这帮人的嫉恨,原因应该就在这里了。

警方暂且把这个穿俄式服装的男子列为与案件密切相关的调查对象,加紧追查其下落。

另外,警方不久又查明,在额地离开网走的当天,有另一名男子也从网走监狱刑满释放了。该男子名叫黑崎贺久男,五十九岁,山形县人,无固定居所,无业。

据说黑崎与额地在监狱里关系一直很好。另外,有好几个目击证人声称,两个人在出狱后是共同行动的。最后可以肯定,两个人在网走站同乘一列火车去了札幌方向。

恰好在黑崎出狱的时候,随身携带的物品中就有俄式大衣和草黄色的登山帽。

警察随即将黑崎列入重点嫌疑人着手进行调查。

额地友延的案子,传媒处理得非常平淡。对演艺界的男男女女、分分合合之类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不厌其烦、连篇累牍地报道不休的电视台仅仅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轻描淡写地报道了这位居无定所者的死亡。报纸上也只是在最不明显眼的角落以“狱友所为?”为题简要地报道了一下。这件事没有在社会上掀起一丝波澜。

新闻报道之后的两天,浅见去伊势佐木警署的搜查本部拜访半田警部。

刑事科房间的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睿天洞店主死亡案件搜查本部”,那显然是事件发生之后才贴上去的。虽然警方没有直接断定这是起“凶杀事件”,但是这种做法清楚地表明,警察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他杀”而不是“自杀”。是什么直接导致警察发生这种转变的呢?对此,浅见非常感兴趣。

据半田警部说,甲户天洞死亡事件的调查工作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目前已经初步完成了对他身边熟识的人的调查,现在正在核实每一个人的口供。

警察认为,假如这是“他杀”的话,基本上可以断定为熟人所为。他们推断的理由是,案发现场是在甲户的办公室,案发时间是上班之前,甲户先生似乎是与某人有约。因此,警察理所当然地要全力以赴地首先排查他的朋友和熟人。

“不过……”浅见大体上了解了半田警部的想法之后,有些畏首畏尾地说道。

“根据得到的线索在睿天洞周围展开的侦察都已经结束了吧?”

“当然了。花了相当多的时间,反复调查了好几次。”

半田挺起了胸膛。

“那么,没有人说过目击到可疑人物吗?”

“不,有人。我们已经为好几个目击证人录好了口供。因为案发时间是在上午八点前后嘛。虽然睿天洞还没有开始营业,可是在那附近的公司和商店上班的人们有从那里经过的。其中有不少人说看见过可疑人物。”

“你说是可疑人物,有什么证据吗?”

“哦,当然有不少喽,可是……”

半田欲言又止。言外之意不言自明,事关案件调查机密,恕难奉告。

“比如说,是五十多的男人之类的吗?”

浅见开始用话套他。

“什么?……”

半田用不太高兴的目光瞪着浅见。浅见看到他的这种反应似乎更来劲儿了,又接着重复说了一句:

“是不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上穿着一件俄式的大衣,头戴着登山帽,架着一副太阳镜……”

“你……”

半田的表情相当的不快。

“这些,你是听别人说的吧?真让人头疼啊!你欺骗我手下的年轻警员,套出这些情况来……”

“不,不是那么回事儿!再说了,您认为您手下的年轻警员当中会有那么大嘴巴的人吗?”

“哦?啊,那倒是不会有,不过……那你从什么地方听来的呢?”

“这个嘛……我也不能说明我的消息来源,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我是偶尔从箱根芦湖盘山公路那件案子上得到线索的?”

“什么?那个案子也是神奈川县警方处理的,你是说这两个案子有什么关联,对吗?”

“您只要向县里查询一下就会知道详情的。”

“哦?啊,我当然会那么做的,不过……你能稍等我一下吗?”

半田警部慌忙跑到什么地方打电话去了。片刻之后,他满脸不高兴地赶了回来。浅见看得出,他的情绪比刚才还要糟糕。

“很抱歉,浅见君,你能否来审讯室一趟吗?我们有许多话想问你。”

他嘴上虽然在说“能否……”,但是语气非常强硬,那架势根本不容对方回绝。

在接待室里说话,声音很容易传到外面,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什么人从外面的走廊经过。如果去了审讯室问题就解决了,因为那里是个密室,隔音效果非常好,不管是大声叫骂,还是敲桌子,甚至是令嫌疑犯发出惨叫,也绝不会引人注意的。

他们让浅见在审讯室的硬椅子上坐着,足足等了三十多分钟。

“那个案件的负责人正从县警本部赶过来。”

半田只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就架子十足地在浅见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了来,一言不发。浅见无论是跟他谈案情,还是聊其它的话题,他也只是“咦咦啊啊”的,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担任额地友延一案侦破工作的是神奈川县搜查一科的饭塚警部。虽然此案的搜查本部是设在箱根署,可是因为实际的调查范围一直被限定在以新宿为中心的地区,所以饭塚几乎都是坐镇县警本部指挥搜查工作的。

两个担任不同案件主管的警部,聚在一起,听取同一个人陈述案情,这种事情实在是少之又少。

“浅见君,听说你是个现场报道记者。也就是说,你应该是属于同道中人了。”

饭塚警部自我介绍完后,浏览了一遍半田手写的资料,开门见山地说道。

“不过,即便你是个现场报道记者,你还是知道得太多了。你到底是从什么渠道搞到的这些情报的呢?能说给我们听听吗?”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消息来源,恕难奉告。”

“不,你放心!假如是我手下的人向你提供情报的话。你说出来,我保证绝不会特意去惩罚他。这样你总该可以说了吧。”

“我还是不能说。反正不是从你们警察那里知道的。”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是独自调查得到的情报了?”

“这个嘛,你要这样想也未尝不可。”

“你越想撇清,我们就越怀疑,这正是我们警察的职业病哟!”

饭塚警部狡黠地笑了起来,接着说道:

“咱们言归正传吧。刚才浅见君把这个事实说给我们这位半田警部听了。说实话,遗憾的是,在此之前,我们想都没想过要把箱根芦湖一案跟伊势佐木町的案件联系在一起。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真该好好感谢你的出现才是。”

“不,即便没有我的出现,警察也会明白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那是当然了。”

饭塚庄重地说道。半田也在一旁随声附和。半田看起来要年长一些,可是他在饭塚面前总显得客客气气的,这也许是饭塚升职快、是属于所谓的少壮精英派的缘故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在伊势佐木町一案的调查中,警方确实将那个穿俄式大衣的男子列入了嫌疑人名单,不过现在只是处于调查阶段,他是否与案件有牵连,还尚无定论呢。尽管如此,浅见君却跑来说,我们在箱根芦湖盘山公路案件中刚刚掌握到的可疑人物就是此人。这在我们警方看来,是极为不正常的。至于是如何的不正常嘛,简单地说那就是,浅见君,你是个《知情太多的人》,简直就像是罪犯本人一样啊!”

饭塚好像是个电影迷,说着说着把一部老影片的片名搬了出来。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眼下岂不是就成了《被误解的人》了吗?”

浅见毫不示弱,开着玩笑回敬道。

但是,饭塚却看不出有什么高兴的样子。他反而皱起了鼻了,心中的不快可谓是暴露无遗。

“浅见君,你好像不光是一个现场报道记者那么简单吧。不,就算你是,难道你没有在某个地方与罪犯有过接触吗?不,看来你好像知道罪犯的所在呢!虽然有点儿老生常谈,可我还是要提醒你,窝藏罪犯是严重犯罪哦!还好,现在嘛,你是主动来我们这里投案的,可以减轻罪责。既然这样,你还是赶快把真相说出来吧,这可是为了你好。”

饭塚硬邦邦地宣布道,半田也在一旁帮着腔。两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浅见。

“我可没有跟罪犯接触过啊!”浅见慌忙辩解道,“我知道穿俄式大衣的男人的存在,完全是因为偶然听到了警方在新宿附近展开搜索调查的传闻。”

“好,就算这样能说得通吧,可是你为什么会把它跟伊势佐木町的案子联系在一起考虑呢?你能解释一下理由吗?”

“理由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不是吗?反正这两件案子有关联。如果能因此提高警方的侦破速度,岂不是再好不过了吗?”

“哼,那么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我可是什么目的也没有哦!侦破工作能够顺利进行,是每一个善良的市民的良好愿望呀!”

“也许真有相信你这番花言巧语的笨蛋吧。算了,既然是现场报道记者,想必是想抓几条独家新闻吧?”

“绝不是的……我刚才也跟半田警部说过了,我又不是什么报道社会案件的记者。我是写旅行指南之类的文章、专门给历史杂志投稿的,微不足道的撰稿人。案件报道我可写不来。”

“我实在是不满意啊!……”

饭塚终于忍耐到了极点,不停地摇晃着肩膀,说道:

“浅见君,如果你什么也不说,我就只好让你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这样总可以吧?”

“你不是开玩笑吧?!”

浅见不由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自己倒没什么,因为住在这里还可以省饭钱呢!可是我家里人,他们恐怕要彻夜难眠了。”

他这可不是在说俏皮话,更不是开玩笑。他脑子里一想到亲爱的母亲和哥哥,就忍不住真的生气了。

“首先,警部先生,你有什么拘留我的正当理由吗?”

“那些东西,”饭塚冷笑道,“还不是顺手拈来吗?至少,我们警方目前认定你有销毁证据的可能性。是这样吧,半田警部?”

“是啊,是啊……”

半田随声附和着,并从口袋里掏出了小本子。

“那么,浅见君,我们会跟你家里联系,让他们给你送几件换洗衣服之类的。当然了,你放心,这些都是我们提供的无偿服务!”

“喂,等一等……”

这明摆着是一种卑鄙的威胁手段,可是他们若当真跟家里联系的话就糟糕了。

可是如果他说出来,三乡家的丑闻就会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这当然也不是他所期望见到的结果。

(怎么办好呢?)

浅见进退维谷。

2

“我可以说,不过……”

浅见做出一副迫不得已、满面愁容的样子说道。

“你们能否答应我的两个条件?”

“条件?……那要看是什么条件了,不过,我们会尽量满足你的愿望。”

饭塚警部大咧咧地点了点头。

“快说说看。”

“第一条就是不要跟我家里联系。我妈妈患有心脏病,一个小小的打击也许都会让她遭遇不幸、撒手人寰。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情,我一定会控告警部工作失当、过失致死的罪责,那是我很不愿意做的事情。”

“哈哈哈,工作失当、过失致死罪,不错嘛。好了,如果你没有犯罪嫌疑的话,我就不跟你家人联系!”

“谢谢。”

“那另一个条件呢?”

“另一个条件就是请允许我也参加侦破工作。”

“什么?”

饭塚和半田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狐疑地看着浅见。

“我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一切,作为交换条件,请让我协助警方侦破此案……”

“哈哈哈,不行,不行,你在说什么呀。”

饭塚和半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再次“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敢情是参加案件的侦破呀!别开玩笑了。世界上哪有让普通百姓参与警方案件调查的?”

“怎么没有?不是有夏洛克·霍姆兹,以及波洛侦探他们吗?就算是在日本,也还有金田一耕助……”

“别犯傻了,那都是推理小说里的人物,在现实社会里,尤其是像日本这样一个法制国度,让一个老百姓来参加警方的侦破工作,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但是,不是有鼓励人们协助调查的举措吗?比如说‘发现暴力犯罪,请拨打110’。”

“那只是让大家提供线索啊!因为不想让案件不了了之,罪犯逍遥法外,才鼓励民众积极向警方举报案情的。”

“但是,如果我举报之后遭到了报复,那不是很可怕吗?”

“我们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警察会保护你们。这就是警察的职责所在。”

“可不是嘛,与暴力团伙狼狈为奸,接受贿赂,泄漏调查情报,那只是大阪府警察的特别服务,不是警察本身的业务范畴吧。”

“你这个人,是存心来跟我们吵架的吗?”

“不,不是。我哪敢啊。我只是想说与警察合作,多多少少是带有一定危险因素的。如果警察能够给我提供保护,那我就放心了。能否让我更多地协助你们的侦破工作呢?”

“嗯?……不,听你这小子说话,一不留神就会被你拉拢过去,但是不行就是不行。警方查案可不是什么侦探游戏,所以……”

“是吗……看来,不得不死心了……真遗憾呀!我原本想要告诉你们黑崎贺久男的犯罪动机的,现在只好……”

说完,浅见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喂,你要去哪儿?”

饭塚愣了一下,随即大声问道。而半田则跑到门口挡住了浅见的去路。

“去哪儿?当然是回家了。我在这里无所事事,如果不赶紧干点儿别的事的话,岂不要变成吃闲饭的了。”

“别开玩笑,好不好?如果你敢侮辱警察的话,我可真要让你过过三餐有人管、起居有人看的好日子。你还是想想清楚,赶紧告诉我们,你是怎么知道黑崎贺久男这个人的名字?”

“喂,瞧瞧不是。”

浅见一脸得意的表情。

“就连你们警察好不容易调查到的情况,我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呢!你们该明白我是一个多么有用的人了吧?”

“哎呀呀,你给我们的印象真是越来越糟了。我总觉得,你虽然谈不上是个罪犯,但至少像是个嫌疑犯。你还是赶紧祈祷吧,为了你那心脏并不太好的老母亲,千万不要让我们认定你就是罪犯。”

浅见一听到“母亲”二字,顿时不安起来。

“警部先生,千万别生气,黑崎贺久男的名字,是不是还没有透露给传媒?”

“那是当然。目前只有我们搜查本部的一小部分人知道。你连这种事都知道,当然令我们大吃一惊了。”

“原来如此,我可以说给你们听。但是,我既不是罪犯也不是什么同案犯。而且,事情的实质绝非你们想象的那样。我想,这样一来,警方总该认为我是个非常有帮助的合作者了吧。”

“你!”

伴田警部终于忍无可忍,怒声喝道。

“那么我问你,你为什么那么想参与调查?难道这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

浅见的脑海里掠过夕鹤和麻矢的面容,成为她们的护花使者!自己也并非是心无杂念的。

“警部先生,为社会,为人类,支持正义,这不就是好处吗?”

“是啊。你说得没错。”

半田和饭塚都深深地叹了口气。

“明白了,我们都明白了,浅见先生,我们答应您的要求。因此,您是否把黑崎贺久男的犯罪动机讲给我们听呢?”

饭塚突然改变了态度,屈尊俯就地说道。当然了,他们只是为了能听一听,听完之后还是会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的。对于他们的这点儿伎俩,浅见是心知肚明,不过,他早已准备好了两、三张王牌。

“那么,我就告诉你们吧。”

浅见又坐了回去,装模作样地说道:

“黑崎犯罪的目的是为了要报三十五年前的旧仇。”

“三十五年前?……”

两个警部面面相觑,之后,半田问道:

“是怎么回事?三十五年前?”

“他说的这三十五年,指的是黑崎的服刑时间。”

饭塚答道。

“哦,是这样啊。竟有三十五年?……真是长得可怕呀。即便是犯了强xx罪、杀人罪,判那么长的时间也有点儿……”

半田歪着头陷入了沉思。于是,饭塚接过去说道:

“这个问题暂且别去管它了。既然说到复仇,是不是黑崎对当年的检举揭发人进行了报复?”

“他不是流氓无赖,大概不会报复检举人的。他是打算向那些使他蒙冤入狱的人进行复仇!一定是的。”

“哦,是复仇啊……”

饭塚的脸色阴沉着。自己出生年代里发生的事情,却成为今天杀人事件的原因。他不由得感慨万般。

“被害人甲户洞天就是当年的证人之一。”

浅见说道。

“这种人怎么能放出来呢?”

刚才还感叹“时间太长了“的半田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最近常有刚刚刑满释放的家伙,出来不到一个月就杀了人。无论警察怎么努力,这些垃圾还是不断地从角角落落里钻出来,扫之不尽啊!”

“那只是个相对的问题。”

浅见伤心似的皱着眉头说道:

“警察不是常常会把什么也没做的人当垃圾一样地处理掉吗?”

“你说什么!……”

半田一把抓住了浅见的前襟。

“算了算了……”

饭塚打了个圆场,若不然浅见也许真的会被半田像垃圾一样摔在地板上的。

“半田,麻烦你,能否让你的部下去确认一下这个人说的到底是不是事实?”

“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也顺便……”

饭塚一边说着,一边背过身用手指了指浅见,给半田使了个眼色。

半田心领神会,狡黠地说道:“当然了,我也正有那个打算。”

“等一下!”

浅见冲着半田的背影喊道。

“你不会是想跟我家里联络吧?那绝对不行啊!”

半田听到浅见伤心地喊叫,只是耸肩笑了笑,一闪身就离开了审讯室。

“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呀!你讨厌的事我们是不会做的哟!”

饭塚油腔滑调地说着,那口气就像是流氓在调戏良家妇女一般。

“你说什么我讨厌的事……问题可没那么简单。因为这关系到我是否能继续吃闲饭,所以请多多关照。如果我被家里撵出来的话,就只得在汽车上安家了。首先,我那汽车贷款可怎么办呀?……”

“所以呢,我刚才不是说过吗,你根本不用操心这些事。我保证让你过上工作起居在一起,一日三餐有人管,健康规律好处多的生活。”

饭塚说完,“哈哈哈……”地仰天大笑。

半田不久就回来了。可是,那两件调查工作似乎要费些时间,半田只说了句:“至少要花一个小时的时间。”然后,长时间的沉默支配了整个审讯室。说实在的,在这种场合,再也没有比警察更不爱说话的人了。

两个警部抱着胳膊、像不倒翁似的,直直地盯着同一个地方看。浅见明显地感觉到精神上遭受了严刑拷打。

他无从知晓,警方查找三十五年前的审判记录,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和怎样的功夫。

他更不知道,与此相比,警察派人到位于东京北区西原三丁目的浅见家调查取证,确认自己身份的工作,两者之间孰快孰慢。

哪怕在审判记录中早一步发现甲户天洞的名字的话,也许他们就会停止到浅见家的调查了。这是浅见仅存的一线希望。

不久,好消息和坏消息相继而来,接踵而至。

首先,半田手下的一名警员走了进来。

他一头闻进审讯室,手持文件夹,说道:“我汇报一下刚才的调查情况。”

“喂喂,等一下,在外面……”

半田赶忙出声制止,可是饭塚劝住了他,饶有兴趣地说道:“没关系的,就让浅见君和我们一起听一听吧。”

于是,刑警一边看着文件内容,一边报告说,

“这是山形县地方法院三十五年前对黑崎贺久男一案审判的经过。我们调查发现,在出庭作证的六名证人里,有一个叫甲户彰男的人,现已确定,他与在本案中遇害的甲户天洞同为一人。”

“哦。”

饭塚警部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直盯着浅见。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可怕。这一切浅见都清楚地看在眼里。

“浅见君,你到底是什么来路?你不会是去旁听了那场审判吧。”

饭塚正说着蹩脚的玩笑,只听到走廊里山远及近传来了慌慌张张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候补警部制服的警官没有敲门,就推门进来了。他好像是搞内勤的。只见他冲着半田招手示意道:“警部,警部,你来一下。”

“怎么了?有事就说吧!”

“可是,这里方便吗?就是关于他的调查结果啊……”

候补警部冲着浅见的方向扬了扬脖,担心地问道。

“啊,不要紧,干脆一块儿听听吧。”

半田似乎也想模仿饭塚刚才的帅劲儿。

浅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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