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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何方小路(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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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鹤一动不动地观察着横堀的表情。

“当、当然了。”横堀明显有些手足无措,“不,最终的结果是,从结果上看那是错误的证词,这种事也不是说绝对没有,可是如果明知道不对还作伪证的话……”

横堀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摇着头。他每摇一次头,夕鹤便觉得“伪证”的可能性就增加了一分。

“可是,好奇怪呀!……”

夕鹤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就算假定那个叫黑崎的人一直在想着复仇,可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我不来山形就好了呢?首先,我来山形这件事您是怎么知道的?我这是第一次到山形来……这样说来,您是见过我喽?”

“虽然没有见过面,可是我认识您。不,黑崎也一定能认出您……”

“怎么会有这种事呢……啊,对了,是照片吧?我的照片在某些杂志上出现过。”

因为入围了钢琴大赛,所以许多杂志和报纸上都刊登过有关夕鹤的报道。其中就有刊登了大幅照片进行报道的杂志。

然而,横堀却一边说着“不是,不是”,一边连连摇头。

“我没有看过照片,但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您来。我和那个人都不用看照片就能认出小姐的。”

“啊?为什么?”

“那是因为……总之,长得非常像。”

“非常像?……啊,是跟我妈妈吧。是的,别人都说我非常像我妈妈。是那样吗?您认识我妈妈吧。”

“是的,小姐跟您母亲实在是太像啦!刚才,我看到您的那一瞬间,我甚至产生了错觉。但我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心里对自己说,这位一定是夕鹤大小姐了。”

横堀老人说话时的表情充满了怀念,夕鹤有些愕然。

“哦?那么,那个叫黑崎的人,可能会把我当成我妈妈……是这个意思吧?”

横堀默然不语,半低着头。

“是那样……是那样的吧。妈妈跟那个人的案件有关,对吧?”

夕鹤脑海里浮现出母亲辉子那张苍白而略带哀愁的面庞。即便是现在的年纪,她跟夕鹤也的确有不少相像的地方,所以可以想见,年轻时的她一定跟现在的夕鹤非常像。只是夕鹤没有辉子身上那种优雅和哀愁的气质。

夕鹤是个任何时候都会朝前看的女生。虽然除了钢琴之外,她的生长环境极其保守,但是人如其名,她的梦想就是能拥有一片天空可以自由地展翅飞翔。父母原本只是把钢琴作为给她陪嫁的一个物件,可是夕鹤自己却立志要在世界的表演舞台上占有一席之地。

自己一向是积极开朗的,可是横堀却说,一眼就能看出我和母亲的相像之处,足见我刚才是多么的愁容满面。夕鹤心里想着。

可是,实际上,问题也越来越令人发愁了。

三十五年前被当成杀人犯、判处了无期徒刑关人监狱的黑崎,很有可能是蒙受了不白之冤。而作“伪证”冤枉他的主要人物就是夕鹤的父亲——三乡伴太郎。

刑满释放的黑崎为了复仇回到了山形。

这些事情又跟夕鹤“长得太像母亲辉子因此不能来山形”有什么必然联系呢?

夕鹤有一种不能理解的、不愉快的被人冤枉的感觉,她不由得紧皱起眉头瞪着横堀老人。

3

每当横堀遇到夕鹤的眼神,便会立刻把视线移到别处。那种谦恭卑怯的样子,无疑是其长期在三乡家干活的证明。

“三十五年前的事情对我来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的啊!”

夕鹤一直注视着横堀老人的表情,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

“若说三十五年前的话,那时我爸爸不过是二十三、四岁,妈妈也就二十一岁吧。我姐姐是在那四年之后才出生的……要让您回想那时的事情是有些强人所难啦!”

“那倒是事实。”

“那个人——就是黑崎,他现在有多大岁数了?”

“我想是比伴太郎老爷大一岁吧。”

“是吗……”

五十九岁,眼看就步人花甲之年了。逝去的三十五年时光对那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呢?一生当中最为宝贵、最为充实的岁月,那个男人却只用来寻思着复仇吗?

“那个人,那时认识我妈妈吗?”

“是的,算是吧……”

“可是我妈妈是在东京出生,东京长大的,怎么会认识呢?”

她听说过母亲辉子的娘家——轻部家是住在东京的麻布。据说轻部家的人除了辉子之外都已不在世了。她好像听谁说起过,这是因为东京遭到空袭时只有辉子一人得救了。

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父母以及祖父母都不愿意提及往事,包括这件事在内。夕鹤几乎完全不知遭“老家”山形的事情也正是这个原因。

“横堀先生,”夕鹤一心要刨根问底似的,又问道,“请您给我讲讲我们家——那时侯三乡家的所有事情好吗?”

“啊?不,那不行。”

横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彻底地拒绝了夕鹤的请求。

“不行,我遇见小姐之后,因为太意外,所以就不知不觉地讲了这么多话。假如让伴太郎老爷知道了,一定会被劈头盖脸地骂一顿的。我能在这里干上这份工作全仗着伴太郎老爷的好心关照,所以不能再深入讲下去了。”

“您别这么说……我还不知道黑崎这个人会对我怎么样呢。您不要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应该给我好好讲讲。”

“不,不管您怎么说,我也不能再说下去了,请原谅。”

“那么好,您就告诉我这个吧,那个人如果遇到我,会对我怎么样?”

“这个嘛,我也说不上来。总之,正因为不知道他会做些什么,所以更应该小心为上。”

“小心,怎么小心才好呢?我连那个人长得什么样、住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根本没法小心,不是吗?”

“是的。要是有黑崎的照片什么的就好了,可是……”

“他没有什么特征吗?比如说是个高个吗?戴眼镜?”

“个子嘛,在过去算是高的了。通常是不戴眼镜的。长得比实际年龄略显年轻一些,可是头发好像都白了,不过没有秃。”

“这么说不就等于没有特征吗?”

说到这里,夕鹤忽然想到了在世田谷自家附近遇到的那个男人。可是如果把他看成是黑崎的话,年龄上好像又太年轻了一些。

“对啦!……您知道‘花儿无价’吗?”

夕鹤问道。

“花儿无价?……”

横堀在那一瞬间好像吃了一惊,可是马上又装作糊涂似地说道:

“您说的花儿无价是过去的一首童谣吧?”

“是的,可是那文字里面应该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您知不知道呢?”

“什么?是问我吗?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不不,我不知道。”

“那首歌里唱到‘我要那个孩子’,对吧?”

“是的,是有那么一句……”

夕鹤知道横堀在装傻。

“您知道我为什么要问这个吗?”夕鹤摆出了一副不容横堀逃避的架势,说道:

“因为最近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于是夕鹤就将自己从一个陌生男人那里收到一张写有“花儿无价”字样的小纸条的事情说了一遍,横堀的表情显得非常僵硬。

“横堀先生,那个男人是谁?您有头绪吗?”

“什么?不,一点也不……”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黑崎呢?”

“不会是。”

横堀明确地加以否定。

“您说不会是,您为什么如此肯定?我还没有说到那个人的情况,比如有多大岁数啦……”

“啊,不,但我知道。因为黑崎是不会做这种事的。那是别人。不是黑崎。”

“您怎么会知道?”

夕鹤又问了相同的问题。

“要说为什么……总之如果是黑崎的话,他不会做那种半途而废的事情。应该会突然干些什么的。”

“做些什么?比如是杀人什么的吗?”

“可以那样说吧。”

“他是那么恐怖的人吗?”

“算是吧。那么想应该不会错的。因为黑崎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大正常。”

“是那样吗?”

“总之,我想劝小姐最好早一点儿回东京去。”横堀低头说道,“我希望您马上就回,至少最迟要在天黑之前离开这里……”

夕鹤看了看手表。离“天黑”还有四五个小时,时间绰绰有余。

“我知道了。”

说完,夕鹤站了起来。

“请问,您这要去哪儿?是去机场吗?”

“不,我想再去了解一下过去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

“就是三乡家的过去……比如说过着怎样的生活啦、三十五年前的案子啦、还有有关红花的情况啦、‘花儿无价’啦……我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如果去镇上的政府机关,或者是图书馆、商店之类的地方打听一下,多少会知道一些的。”

“我劝您最好不要这么做。首先,这镇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图书馆。如果您想查三乡家的历史,这里就有资料,我也可以给您讲述。而且,黑崎也许正在这一带转悠着呢。所以您最好不要到处乱跑。不,是一定不要那么做。”

横堀老人的表情异常严肃,低着头恳求道,额头几乎要碰到桌子上了。

“是……是吗?”

夕鹤不能不理会横堀的恳求,说道:

“那么,请让我看一下资料吧。”

横堀把夕鹤带到了资料室。那是一间封闭性很好的大房间,既当书库又当仓库,房间的一角,特意开辟了一处能阅读资料的地方。

横堀搬来许多书籍和影印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把这些内容翻阅一遍的话,您就会了解三乡家的历史的。”

他把资料大体上做了一番说明,并对夕鹤说道:“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就招呼我。”说完就离开了,大概是给在馆内参观的其他游人解说去了。

根据资料上的记载,三乡家的祖先是逃到奥州来的源义经的家臣,名叫三乡三郎伴家,因为某种原因定居在此地。若干年之后,终于弃武经商,成了沼泽地的商人。

当时,山形附近的山上出产白银,因为采银者众多,物资流通非常繁荣。拥有最上川的河港——沼泽地的三乡家就在那时急剧发展起来。

江户末期,三乡家是经营大米、纤维制品和红花等生意的大商人,被称为“红花大财主”,同时还是河北一带的大村长,地位显赫一时。

明治维新的时候,组织过农兵应付事变,所以权势得到进一步的加强。

明治政府成立以后,三乡家积极地出入东京,深化与中央财界、政界的交流,积极参与策划经营大学等等,逐渐地把整个家族事业的重心从故乡山形转移到了东京。到了昭和年间,也就是夕鹤的祖父母这一代,他们举家搬迁到东京,只在山形留下了一批负责经营管理的人。

昭和二十年(1945年)位于东京麻布的宅邸因空袭而毁于一旦,一家人再次迁居山形。受日本战败后迅速推行的农地改革、解散财阀等政策的影响,三乡家迅速地衰退了。他们先后失去了山形各地的许多土地和山林,最后只剩下河北町的土地和宅院。

其实,三乡家世世代代的当家人都极富经营的才能,因而他们虽然经历了明治维新、关东大地震、经济危机和战败等等时代的巨变,但是都成功地把损失减少到了最低限度。因此,虽然大部分农地被没收了,可是三乡家并没有被逼到没落的境地。随着和平时代的到来,他们家的物产和贸易事业又取得了新的生机。不但河北町的土地和宅院不断地在扩大,而且东京的资产也没少。此外,他们通过大学和文化界人士的帮助,又做起了与占领军相关的生意。虽然经历了无数艰难困苦,可是毕竟在战后的混乱时期中挺了过来。

后来,他们成功地利用了朝鲜战争的特需机遇,一下子兴旺起来,到了昭和三十一年,三乡家重新迁居东京。

有关三乡家“历史”的资料到此便结束了。

夕鹤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尽管如此,看完之后,她仍然感到了疲劳,而且还倍觉紧张。

当她读到昭和二十年东京麻布遭遇到空袭以及昭和三十一年全家离开山形的时候——这两段记述就像两枚尖刺一般,深深地插中了她的心房。

昭和二十年——夕鹤的母亲辉子的娘家轻部一家,在麻布的空袭中遭遇了灭顶之灾,只留下了辉子一人。

还有,昭和三十一年举家进京时,恰好是黑崎案发后不久的那段时间。

4

浅见驾车在古川出口处离开了东北高速公路,途经347国道、中羽前大街,一路向西行进,翻过锅越岭,进入山形县境内。从锅越岭再往前就是曾经被称为“母袋街道”的地方。下了山进入平原,就到了尾花泽市。

松尾芭蕉云游奥州小道时,则是沿着北边那条“北羽前街道”行进的。他当时是穿过以一句“跳蚤虱子尿枕边”知名的“尿前关”,进入了最上町,然后从那里南下到达尾花泽的。

《奥州小道》中尾花泽的那一段就提到了“红花”。

我在尾花泽寻找一个叫轻风的人。虽然他很富有,但是志向高远,一个人离开了都城,想充分体验旅途的情怀。于是就在此地停留一天,作为长途跋涉的回报……

坐在寝室纳凉

牲口圈下面的癞蛤蟆吵个不停

满脸不高兴的我,望着红艳艳的花

那些养蚕的人们还是一副古代的装束

曾良

这是记述在尾花泽发生的事情的纪行文和诗句。芭蕉的第三句诗中出现的“红艳艳的花”就是指红花。

浅见关于红花的最初的知识就是源于这句诗,因此对山形县尾花泽的红花的印象极深。

如今,浅见受诗文的影响,正在驱车赶往目的地——尾花泽。

可是,到达尾花泽之后,浅见才发觉那里有关红花的史籍和文献资料相当匮乏,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那里只有展示与芭蕉有关资料的《芭蕉历史资料馆》。他向一位年轻的女工作人员打听红花的情况,那人告诉他说:“你要是找有关红花的资料,不如再往南,去山形市附近的河北町看看。也有传说称,芭蕉实际上看到红花的地方是在去立石寺途中的某个地方。”

“河北町……”

这是浅见从没有听说过的一个地方。他信手翻了翻旅游指南,果然,那上面写着:“此地有一座展示红花的资料、文献以及制作工具的‘红花纪念馆’。”

浅见又查了查行车道路图,发现此地距离河北町并不太远,最多二十公里的路程。因为他天蒙蒙亮就从东京出发了,所以时间是比较充裕的。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开车上了路。

立石寺地处河北町以南,位于天童市和山形市之间。

也许正如那位女工作人员所言,芭蕉很可能是在从尾花泽市去立石寺的途中看到红花的。

《奥州小道》上有这样的描述:

山形岭有一座名为立石寺的山中禅寺,作为慈觉大师的开基之处,它有一份特别的清静,是值得一看的地方。听了别人的推荐,我从尾花泽市出发,其间行走了七里到达。天还没黑,在山脚租借了一处住宿的地方,然后爬到了山上的寺院。山上岩石叠嶂,松柏年龄久远,老岩石上青苔处处。建筑在山上的寺院四门紧闭,听不到任何声音。绕过山崖,爬上山坡,拜谒佛寺,体会着被清净的胜景涤荡心灵的愉悦。

寂静岩石入蝉声

在这段记述中,最令人吃惊的是芭蕉步行了“七里多”的路前往立石寺,中途未做任何休息就登上了山上的禅寺。虽然他自己记录的是“七里多”,可是浅见在地图上估量了一下,发现这段路程绝不少于三十公里。

步行三十公里,单是想象一下就能令人望而却步的了,可是,到达之后还要徒手攀登到位于陡峭山崖上的禅寺,这对一般人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不过,这种事情在当时也许是稀松平常的。根本不用回溯到江户时代,即便是在昭和年间,在交通工具并不发达的年代,人们只得依靠自己的双腿。

13号国道沿途都是平原地带,是山形县境内的稻米之乡。此外,北起东根市,南至上山市附近,这一带还是着名的樱桃产地。一路上舒适宜人的风景使人忍不住要绵绵入睡。

浅见驾车到达东根市后,便掉转方向继续朝西行进。前方不远处就是河北町,一座位于平坦的稻米之乡中心地带的小镇。

浅见在大街上转了一圈,没有找到红花纪念馆。当他路过出租车营业所前面的时候,恰巧遇到一位正准备钻进车里的司机,于是,浅见向他问了路。

“纪念馆啊,我正要去接客人。你跟我后面来就行了。”

那位司机爽快地说完,就慢慢地开着车在前面带路。

他们离开了城区来到了田间的路上。浅见很快便发现前方路边有一道白色围墙,墙内似乎是过去村长家的住宅。那里应该就是红花纪念馆了。

出租车驶入了停车场,浅见的汽车紧随其后。停车场不大,只够停三、四台观光巴士,也许是乘观光巴士来这里游玩的客人很少的缘故吧。

出租车司机按了两声喇叭,大概是给等车的客人发出信号吧。

浅见下了车,挥手向出租车司机道了谢,独自向红花纪念馆走去。

浅见正要买门票的时候,看见一个女人从里面小跑着赶出来。他不经意地望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三乡……”

三乡夕鹤听到浅见的声音愣住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实际上夕鹤是一副受到威胁的样子,所以浅见也非常吃惊。

“啊,浅见君……”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浅见的问题有些不讲理,其实,他自己不也是“在这里”吗?

“我正要问浅见君为什么会来呢!”

“不,那是……”

他刚想说明,但很快意识到有些话不宜在这儿说。于是,他转换了话题。

“对了,这出租车是你叫来的吧?”

“嗯,是的,不过……”

夕鹤越过浅见的肩头望了一眼停车场里的出租车。

“你是一个人吗?”

浅见有些顾虑地问道。听她的口气,也许还有一个比自己幸运得多的家伙吧。他心里这样想着。

“是的,我一个人。”

“那我开车送你吧!正好我有话要对你说。”

“那好吧,不过……”

夕鹤又看了一眼出租车。

“啊,出租车就让我来打发吧。”

浅见跑了过去,拿出一张一千元的钞票递给出租车司机,说道:“不好意思,我们不坐了。”

“嗨……”

那位司机叹了口气,很不满地看着夕鹤。浅见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钞票,司机接过去,狡黠地一笑,说道:“这回足够了。”然后挥了挥手把车开走了。

“对不起,这钱我来出。”

夕鹤走到浅见跟前,打开了挎包的盖子。

“你说什么呀?请别买走我的幸运哟!”

“什么?……

夕鹤好像没有听懂浅见的意思。

“咱们还是先说正经的吧,你确实去了北海道吗?”

“是的,我是早上刚从札幌乘飞机到山形的。”

“那么,是在山形开演奏会吗?”

“不,不是那样的。我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所以……”

夕鹤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建筑。

“那么,你是特意从北海道来看红花纪念馆的了?”

“是的,不过……”

“真令人吃惊啊。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幸运。”

“什么?幸运,你的意思是……”

夕鹤低着头,偷偷笑了起来。这是她遇到浅见后第一次露出笑容。

“那,浅见君也是特意从东京到这里来的吗?”

夕鹤止住了笑,不可思议似地看着浅见问道。

“不,我不是特意来这里的。我到处找红花,最后就来到了红花纪念馆。我最初沿着芭蕉的奥州小道去了尾花泽市,在那里由芭蕉纪念馆打听了一下,那里的人告诉我要是查找红花的情况,来这里就行了。”

“那,你现在要看看这儿喽?”

夕鹤有些担心地说道。

“不了,即使不看,听你给我讲讲要点也就足够了。我想你一定还有不少其它的收获。”

看到浅见的目光,夕鹤好像有些疑惑似地低下了头。

“你老家好像就是在山形吧?你顺道去过那里吧?”

“啊?不。”

“那么,你是直接到这里来的?”

“是的。”

“哦……”

浅见认真地看了看夕鹤,打开了副驾驶一侧的车门。

“总之,先到什么地方吃点儿东西吧。因为我中饭还没吃就跑过来了。”

“啊,我也是。”

“哦……”

浅见好像是推着夕鹤似的,让她上了车,并替她关上了车门,随后自己也上了车。

临近收获的季节,田野在秋日斜阳的普照下一片金黄。田野的尽头好像是一座名为月山的走势平缓的山峰。

浅见把方向盘打到跟月山相反的方向,开进了河北町城内。

“这一带什么地方有餐馆呢?”

浅见透过汽车玻璃窗向外面张望着,夕鹤此时却说道:“啊,这里不行。”

“啊?不对,我找到了!那好像就是一家餐馆,你看,就在那里。”

“不,不是的。不行的,这个镇上……”

“为什么呢?这不是一个安静优美的小镇吗?而且,这还是三乡家的祖辈们居住过的小镇吧?”

“但是……不,所以……哎呀!”

夕鹤意识到什么,盯着浅见的侧脸,问道:

“浅见君,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老家就在这个镇上。”

“哈哈哈,那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什么?我?”

“是的。如果不是你自己的老家的话,你也不会花四五个小时……连午饭都不吃,只顾着查找资料了。”

“……”

夕鹤想反驳几句,可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那么,就给我慢慢讲一讲吧。”

“讲一讲,讲什么……”

“那当然是与你……不,与你家以及红花有关的事情了。不过,我保证,今天我所听到的一切都将会成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夕鹤茫然地看着浅见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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