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们就一起吃顿饭吧。你到‘金吉’饭店预约一下。”
越坂所说的这家饭店是琵琶湖电视台招待宾客的时候用的。
“这可是以部长的名义招待的呀。”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问题吗?”
“倒不是什么问题……部长认识浅见吗?”
“不,不认识。”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早就听说阁下’这话吗?”
“我是说了,不过没有见过。以前在调查琵琶湖杀人案件的时候,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已。”
“这么说,浅见和那次事件有关系咯?”
“具体情况不太清楚。那些事怎么样都行,不用管它。你该去了吧。”越坂不耐烦地说。
聪子再次回到放映室的时候,录像正好放完。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不,实在是……”
浅见一脸的不高兴,他的回答也很含糊。收获看来并没有事先预想的那样好。
“浅见,下面你有什么打算。没有别的事的话,部长说想请你一起吃顿饭。”
“什么?不,不,我不去。”
“怎么了?吃顿饭有什么不妥吗?难道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你们这么帮忙,现在又要请我吃饭,这无论如何是不行的。我正在想得找个地方请你们吃饭。只是不知道有什么合适的饭店,联络饭店的事儿就麻烦聪子你了。”
浅见的口气里没有丝毫退步的余地。聪子见此急忙向越坂请示。
“哎呀,真是麻烦呀。既然对方这么说,那我们就承其厚意,就由他请吧。”
浅见一直等在会客室。6点一过,出租车叫来了。聪子正准备坐上助手席,越坂说,这助手席我来坐,刚才不是说好由我来带路的吗。路并不遥远,而且出租车司机也应该知道怎么去,可是越坂为什么要这么说呢?聪子觉得越坂是避免和浅见坐在一起。
金吉饭店在大津一带颇有名气。当然,聪子并没有来过。这里提供的基本都是日式精美菜肴。
浅见还是那样,孩子般地发出由衷的感叹声,手中的筷子欢快地忙碌起来。浅见给人的感觉就是那么天真,对于女人的事也知道得很少,越坂竟然也知道浅见是个自由撰稿人。对此,聪子觉得真有些难以置信。
“那么,今天就让你破费了。看得出来,浅见是位非常认真的人,其实今天是公司的公务,应该由我来请的,怎么能让你请我们呢?”喝完啤酒,越坂要了份冷酒,笑着对浅见说。
“哪里,我这个人就像不干净的钱一样,还是多花去一些好。”
“什么不干净的钱?”
越坂和聪子都吃惊的看着浅见。
“哎呀,这么说也许有点过分。我的意思是说托我的人动机不纯。”
“托你的人?”
“也就是风间被杀的那家‘真相社’。如果警察一旦认定这是件自杀案的话,他们公司就拿不到保险费了。所以,他们的意思就是让我设法证明这是件谋杀案。”
“原来是这样。不过,公司要是这么想也是件很自然的事。”
“情理上可以这么说。可是自己的社长死了,而公司的属下员工却像髭狗似地扑上去撕咬,这些我可不想苟同。”
“是不想产生同感啊,浅见果然是正义派。”
“你的意思是我为人不灵活、太死板、太傻,是不是?”
“不,不,没有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你这么率直敢为,真让人羡慕啊。”
“我听说越坂过去也曾经是非常强硬的正义派。”
“哎?你这是在什么地方听来的?”
“琉球电视台的西崎这么说的。听说,越坂在大阪电视台时和西崎曾一起共事过。”
“是西崎啊,这小子真拿他没办法,净说些捕风捉影的话。”越坂苦笑道。
“西崎还说,真相社的风间当年也是个志向高远的新闻记者。在冲绳那段时间也一起共事过。越坂也认识风间吧。”
“什么?不,不。我对风间这人不太清楚。我事后才听说被害者是风间,真是吓了一跳。我在冲绳也没有见过他。他确实是个自由人士。”
“对,我也这么听说。”
“他是左翼新闻记者,和我们这些商业至上的媒体可是互不往来的。他这人难以捉摸,像是个商业圈外的无赖似的人物。”
越坂感叹道。
一看老板娘端着冷酒过来打招呼,越坂急忙向其介绍浅见。
“老板娘,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浅见先生可是东京有名的大侦探。”
“哎呀,大侦探呀,不要太吓人了。我们背地里可不做违法的事呀。”
“就不要撒谎了。你那水饺不就逃税了吗?”
“哎呀,部长先生,你这说到哪儿去了。我要是逃税怎么还这么亏损呀?”
老板娘说话的时候一脸正经模样。
听到这,聪子不由得一惊,浅见是个大侦探。他本人对此也没有表示反对。也许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聪子思前想后,说不定他不只是一般的撰稿人,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私人侦探。
“我想问,越坂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听到风间不幸遭遇的。”
浅见给越坂斟着酒,一边毫不在意地问道。
“什么?我怎么听来有一股审判的味道?”
越坂笑道。而聪子听此却吓了一跳。这不是什么笑话,她觉得浅见在认真地向对方发问。
聪子这么想的证据是,浅见只是笑了笑,对越坂的话并没有表示否定。
“我想想,对了,没错,是傍晚的新闻报导。新闻说,有人在冲绳的知念村发现了真相社社长风间的尸体。报道时间是风间被杀的第二天傍晚。关于以后的所有传闻,浅见你也都听说了吧。”
越坂这么说自然是玩笑话。浅见微微一笑,仍以质问的口气向对方提问。
“是呀,我要是听到就好了。”
聪子只觉得背后阵阵发凉。这两人的话里好像兵刃相碰,充满了杀机。
“哎?你是在严肃地问我啊,到底是个侦探呀!”
越坂虽然笑着这么说,但看得出来,他很不高兴。
“我也不可能什么都回忆起来。出事那天,我是在东京出差来着。只是去汇报有关琵琶湖机场建设的事情,我也一起去了。第二天下午回到大津,晚上看到的报道。”
“这些能够证明吗?”越坂直盯着浅见说。
“哪里的话。不过,到底是处于管理阶层的人和别人就不一样。像我这个人,对很多事情就想不起来。你说的没错,新闻报导出来的时间是在风间遇害的第二天,不过要问我在那天干了什么,我可是一点也想不起来。汤本你怎么样?”
被浅见这么突然一问,聪子吓得不知所措。
“我?部长出差的那一天……晚上在金波,在经常去的那家饭店喝了一点东西。这一点,金波的老板娘可以证明。必要的话,你可以去证实。”
“好吧,那呆会儿你带我去。”
“什么?真要去吗?”
聪子吓呆了。
“哈哈,浅见这人就是认真。”见聪子如此吃惊,越坂笑道。
4
回去时,大家分乘两辆出租车,一出金吉饭店,彼此告别。
临行时,浅见先叫聪子上车,自己又折回到越坂那里。
“有件事想问一下。”
浅见小声说道。他把越坂约到距离饭店远一点的地方。声音极低地问道。
“把金波告诉风间的人是越坂你吧?”
“你……”
越坂的反应正如浅见所预料的那样,也难怪,越坂被浅见这么突然一袭。越坂睁开双眼,似乎在极力地猜想对方这么说是通过什么途径得出的结论的。
“是汤本这么说的?”
越坂再三思索,觉得目前能得出的结论只能是这样。
“不是。”浅见摇摇头说了声再见便钻进出租车。越坂看来还想再问点什么。
“麻烦聪子带我去一趟金波。”
浅见觉得去金波调查一下无可非议,可聪子听到这话后立刻流露出害怕的神色。
“真的要去吗?”她问道。
“是的,必须去一趟,我想问问老板娘,那天晚上风间的感觉到底怎么样?”
“哦,是这个。”
“你不会以为我在调查你吧?”浅见笑着道。
金波饭店坐满了客人,看上去像是来此旅游的团队。
“啊,聪子从冲绳回来啦。”老板娘一见聪子就热情地叫道。
“是,提前回来了,今天刚到。我给你带了一位客人。”
聪子回头看着浅见说。浅见朝老板娘笑着点了点头。
“我叫浅见。多蒙汤本关照。”
“这,这……”瞬时,老板娘像认错了人似的,话中充满了惊恐之色。
“不客气……对不起,聪子,这里可没有空席位了。我以为你还在冲绳呢。”
“没有关系,坐什么地方都可以。”
“这怎么行呢?你特意……”
老板娘意味深长地朝浅见笑了笑,缓步走开了。
“最好是角落什么的地方。”
浅见似乎看出了对方的意思,笑着说。
“是,是。还是角落比较好。”
老板娘心想,一切搞定啦。她走向里面灯光比较暗的一张桌子,对正在喝酒的中年男子说:“经山,不好意思,能不能把你的位子和那边那个换一下?”话里带着命令的语气。经山是这里的熟客,和聪子好像也认识。“是聪子小姐啊。今天有约会呀。”说着经山客气地将桌子让了出来。
“这是我的指定席位,我一般都坐这里。”
聪子指着店门旁的一张桌子说道。旁边的桌上四个工人模样的男子正在一边喝酒一边大声喧哗。
“上次也是那张桌子吗?风间就坐在那吧?”
“是的,当然还有好几张桌子空着,可他就坐到我前面,还要了份我当时吃着的土豆烧肉。”
“土豆烧肉,味道不错呀,我也来一份。”
“你还要吃呀?”
“哪里,并非要大吃一顿,我只是想设想一下同样的状况,来体会当时的那种感觉。”
浅见解释道。说实话,一听到“土豆烧肉”他的食欲就上来了。
老板娘端上了啤酒,不一会,土豆烧肉也上来了。
浅见拿起筷子就吃,味道看来非常不错。这道菜是老百姓的家常菜,营养也丰富。
“到底是土豆烧肉,真让人没办法。”聪子说着也埋头吃了起来。看样子,她此时也不想谈有关案件的话题。
“刚才越坂部长说你是一名侦探,是真的吗?”
“哪里,怎么可能呢?那次在竖田的浮御堂发生了杀人案,碰巧我在那里采访,只不过是解开了一个小小的谜而已,而且完全是偶然。越坂说过那件事吧?”
“可是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你刚才不是询问越坂,问他有没有不在场的证明码?当时我吓了一跳,心想这下死定了。”
“什么死不死的?玩笑我们就不谈了,可我觉得,越坂和风间之间认识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我也并不是要查他有没有在场的证据,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们的关系,没有别的意思。”
“怎么说呢?出事当天,在何地?干什么来着?——这些不都是在调查当事人有否在场的证明吗?部长当时被你这么一问,好像一下子都呆了。”
“如果是这样,那我一定道歉。万一,越坂在冲绳的那段日子认识风间的话。到目前为止他只字未提;那么这里面可能有意思了。”
“越坂不是说了吗?他后来才知道死掉的人是风间。”
“没错,汤本去冲绳时也应该知道的。可为什么越坂没有对汤本你说起这件事呢?”
“这个……大概,他可能认为对我说了也没有什么用吧。”
聪子一下子没有了自信。不过,很快她又缓过神来说道。
“可是,他虽然这么说,在我提出要去冲绳的时候,他很快就答应了。”
“这个可能是他觉得没有什么理由可拒绝你,而且,他正好想借此机会让你去调查一下事态以后的发展。”
“这……”
聪子以责怪的眼神盯着浅见。“有某种不妙的事情要发生。”瞬时间,浅见想起了昨天晚上香樱里说过的这句话,她还说这事“很可怕”,聪子也许也感觉到了这一点。
(自己在无意间恶意地对越坂穷追不舍?)
如果再这么继续追查下去,可能会发生又一场“悲剧”。香樱里是预感到这一点,她感到恐惧,所以才恳求浅见“就此罢了吧”。
“怎么会这么冷场啊?”头顶上传来老板娘的话。
“聪子,这是怎么啦?看你一脸的不高兴。浅见你可不能欺负这么可爱的女孩呀。”
老板娘那职业的微笑中带有一股真诚的关心。浅见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哪里?没有欺负。我们只是谈了比较难过的话题。”
“是呀,你就放心吧。”聪子冷冷地说。
“好,好,是我多嘴。有事尽管叫我。”
“对不起。”老板娘一走,聪子连忙道歉。
“她嘴是不好,不过心肠很好。对我,就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关心,虽然她也有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很傻?”
聪子笑得有些凄惨,随后又恢复那严肃的神情。
“浅见,说句实话,我也觉得越坂部长有些不对劲,我从西崎那里听到很多有关部长过去的事,我觉得部长好像知道风间这个人。而且,我刚提到浅见的名字,他马上就说录像带不借……我想起来就觉得奇怪,当时我说想去冲绳时,他就显出很为难的样子。其实,部长本人倒是应该去的。我当时对一切一无所知,虽说是个新闻记者,可我从来没有采访过重大事件的经验。他却把这个采访的重任交给我,这不是很奇怪吗?”
说到这,聪子打住话题,她双目直盯着桌上剩下的那一半土豆烧肉。然而可以看出,在这双似乎静止的眼睛背后,她的思想在激烈地运转着。不一会,她抬起头,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下面的话。
“浅见,部长是凶犯吗?”
“噢?你这么突然下结论,真让人吃惊!”
浅见没有料到聪子会说这话。
“警方也不会做出这么快速和鲁莽的决断。”
“但是,部长很可疑,这总是事实吧。”
“没错,正如你所说的,疑点确实不少。而且,风间来滋贺的目的是什么?与谁见面现在还不清楚。可以假定越坂就是与他见面的人,但是,仅仅凭这种毫无把握的一点推测就说对方是罪犯,这可是不行的。”
“这倒也是……不过,我实在担心。”
聪子讲话的时候眉头紧锁,似乎忍不住要哭出来。如果再这么发展下去,老板娘可能又要跑来了。见此,浅见哈哈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在下决断之前,必须充分考虑到各种可能性。例如,动机是什么?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和谁见面?……这些都必须要考虑到。抓住任何其中一个不在场的证据都是很难的。对了,越坂不是说那天他在东京吗?”
“所以,这也是不能不怀疑的。到东京出差,其实是为了制造不在场的证据。实际情况可能是他从羽田起飞到冲绳去了。”
“哎呀,汤本比我更有名侦探的资格啊。”
“你不要取笑我。我认定……”
“怎么了?认定越坂就是罪犯?还是说坚决保护越坂?”
“这个……这个,可行的话,我自然是保护他,可是,果真是罪犯的话……你不要逼我了,这事太可怕了。”
浅见觉得对方这么说是对自己提出的警告。式香樱里一再恳求浅见不要再查这起案子,看来,她对查明真相充满了怯懦和恐惧。不过,不管有什么可怕的事,浅见都决心查下去。
“汤本你想的问题其实我也在想。没错,越坂是有不少可疑之处。越坂认识风间,兴许两个人还在这见过面。而且他可能从这一直追到冲绳。这一切都可能。但是,要怀疑这一点的前提,必须先搞清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风间到滋贺的目的是什么?到冲绳的目的又是什么?”
“啊,对呀。那怎么查呢。听说真相社的人对风间社长去滋贺和冲绳的目的一无所知。”
“了解这一点的,可能只有越坂。”
“什么?部长?”
“应该说,他和风间见了面,或者互相之间通了话。”
“那他为什么不提这事呢?”
“如果说出,就会受到警方的怀疑,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
“想想看,风间到滋贺下什么来着?”
“干什么?”
“资金问题。”
“资金问题?”
“真相社目前陷入了财政困境。在泡沫经济景气时还好,但现在像杂志这样的出版物销路很不好。而且,这些杂志几乎没有广告投入。最近,不用说这类杂志,就是大的出版社所发行的周刊也登载那些暴露隐私的文章。另外,到目前为止所登载的这类文章中,读者注意到其中有些根本就是胡编乱造,所以读者便不再读此类杂志。因此,风间才出来想办法筹集资金。”
“所以,风间就来恐吓越坂部长?或者部长要求风间……”
“你看,你又急着要下结论。你这么决断和警方的硬行侦察没有什么两样,而这往往容易造成冤案的发生。”
“那,浅见你怎么认为?”
“和汤本你一样!”
“这?”
“我和你在思考同样的问题。不同的是,我还有考虑其他的各种可能性。要考虑的,可选的材料太多,一时无从下手。”
“……”
聪子听浅见这么一说终于安静下来。也许她觉得被浅见耍了,或者认识到自己思考问题的不周之处。她看着浅见,觉得对方实在是捉摸不透。
“该回去了。”
说着,浅见站了起来。时间已经过了10点。
外面一片流星。到膳所神社的公寓只有一步之遥,浅见决定送聪子回去。
“浅见住哪家饭店?”
“我在电话里已和琵琶湖饭店预约好了。大概现在去还能住上。”
“要是不行的话,就住我那里吧……我这么说又要被人讲了。”
“不会,不会的。”
“我的意思,式香樱里说不定会说我。”
“你看你,怎么老往这个方面讲。”
“她是真的爱上你了。”
“那我太高兴了。”
“我没开玩笑,是真的,凭女人的感觉。”
“即使是真的,那也是兄长、父亲的一种感情,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因为交通意外去世了。”
“是这样?我一点都不知道。”
聪子伤感地说,似乎这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那你就不要再任性了。式香樱里可是个悲剧式的英雄呀。”
“哈哈,也不是什么任性不任性的问题,她完全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人。而且我和她认识才四天,所以你刚刚说的话也太不着边际了。”
“是……啊。”
聪子停了脚步,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浅见。路盯的光线在她那美丽的双眼中忽闪忽闪的。
“这么说,我和她的条件均等。就是说,我也是有希望的。谢谢。好吧,我打电话叫出租车来,你就站在前面那个牌坊前。再见。”
聪子快速讲完上面的话,一转身跑开了。
浅见抬头一看,前面果然有个牌坊,上面写着“膳所神社”四个字。聪子快步穿过一片黑暗地带,转眼间便消失了。
“对我抱有希望,我怎么办才好呢?”
浅见站着,神情有些恍惚。他感到自己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不,应该是拥有了更大的东西。
回到饭店,没有想到越坂正站在那。看见浅见回来,他缓步走来。
“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当然可以。”
两人走到饭店休息室,各自要了份咖啡。咖啡尚未送来,越坂开了口。
“刚才我们谈的事,没错,正和浅见所说的将金波告诉风间的人是我。风间打电话给我,一再追问我式香樱里的住处。我说我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于是他想和汤本聪子联系。我又不能把聪子的住处告诉他。所以我就跟把聪子经常去的金波饭店告诉了他。”
“是这样?明白了。汤本感到奇怪的是风间为什么出现在金波。”
“那么说,浅见,汤本说了什么吗?”
“汤本很为你担心。”
“担心?担心什么?”
“越坂在冲绳时对风间很了解吧?但为什么害怕讲出来呢?她好像很在意这一点。”
“这样……”
越坂神色阴沉望着有些昏暗的天花板。就这样经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浅见觉得他是为了讲出那些事正在理清自己的思路。
“浅见,你是不是对此事一定要追查下去?”
“这……”
面对越坂突然发问,浅见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当时浅见看上去一定像个傻瓜。
“不,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好。只是,我想说的是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查下去了。”
“为什么?”
“怎么说呢?我一时也答不上来。因为这件事并非你浅见能解决的,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就此罢了。”
“听来我有些吃惊……”浅见道出了自己的感觉。“你没有什么理由就这么说,好在是我,要是警方的话,首先就对你要产生怀疑。”
“我不会对警方说什么。”
“不,不仅警方,我也表示怀疑。你总得说出你的理由吧。”
“我不会说的。即便真相大白,谁也不会得到好处,谁也不会因此得救。包括浅见你,什么好处也得不到。”
“所以,你才要求我罢手。不过,这样好像说不通吧。而且,这只能增加对你的怀疑。”
“是吗?……这么说你是不罢休了……”
正如想的那样,越坂并没有被对方吓住。
“懂了。就算我的请求太过分了。我觉得浅见你好像能明白这一点。对不起,就算我没说。”
说着,越坂站起来,像个老人似地低着头缓步向大厅走去。途中经过服务台付了咖啡钱,并说了声“零钱不用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