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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嫂子的秘密(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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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田市被两条南北向的河流——高津川和益田川——分割成几乎相同的面积。在高津川和益田川之间,火车站附近是中心地带。益田市政府、市民会馆、邮局、消防署等都集中在附近。而益田川的对岸就是乙吉町地区,那里是近年来急速发展起来的地域,有益田市红十字医院、大型超市等建筑。

担任乙吉町地区邮件收集工作的西田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当浅见将那封四方形的白色信封拿给他看时,西田简单地说了声:“啊,如果是这封信,我有一点印象。”

“是吗?”浅见紧紧地盯着西田。

“真的有印象吗?”

“是的,我有印象。因为这封信没有写寄件人的姓名,而且这个笔迹我也稍有点印象。我记得这是寄信人亲手交给我的。”

“是吗?是寄信人亲手交给你的吗?”

“是的。那个人说了声拜托,将信递给我后就走了。”

“听说在你们去收集邮件时,经常有人亲手将信件交到你们手中。”

“是的。由于在农村,住家离邮筒太远,寄信不太方便,所以他们就在村庄里或路上亲手交给我们。”

“那你知道这封信主人住在哪吗?”

“不,不知道。因为这个人是在路上交给我的。当时我发现这封信漏掉了寄信人的名字就提醒了他一下,但他说没关系。”

“那个人是谁啊?”

“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那个人。”

“是怎样的一个人?男人还是女人?”

“是个男人。”

“大概多少岁?”

“大概七十岁左右吧?”

“七十岁……”

浅见本来以为这个寄信人大概和嫂子差不多岁数,最多相差两三岁,现在看来这个估计是错误的。

“你是在路上碰见他的吗?”

“是的。”

“那个人是开车来的?”

“是不是开车来的,我不知道,反正当时他是走到我面前的。”

“大概在什么地方?”

浅见打开了地图。西田毫不犹豫地用食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这里。”

从益田站开始,宽阔的马路一直向北延伸,由黎明桥渡过益田河,很快与9号国道相接。西田所指的地点就是两条道路的交叉口。

“当时我骑着摩托车,在十字路口等红灯,那个老爷爷在旁边喊住了我。他可能没在附近找到邮筒。”

“这么说来,他恐怕不是当地人了。”

“是啊,我想应该不是本地人。”

“在国道附近碰见的话,他或许还是开车来的吧。”

“这个……”西田歪着脑袋,回想起来。

“我当时很快就发动车子走了,也没仔细瞧一瞧四周,但我感觉附近好像没什么车子。”

浅见又重新看起了地图。这是一张一万分之一的地图,市区的各个地方都表示得相当清楚。

西田所指的地点是两条大马路的交汇处,呈丁字形,实际上在丁字形路口的上面,还有一条相对狭窄的道路,所以严格说起来,这个岔路口是个十字路口,在其北侧一角上,印着“益田建筑业协会”的字样。这一带接近郊区,周围有广袤的果园和农田。

从十字路口,沿着9号国道,往西南方向有一个叫“日红医院”的公共汽车站,从这里往南就是“益田日红医院”,看上去占地面积不小。其西侧有一个叫“人丸园”的老人院。

“这里有老人院呢。”

浅见冲西田说道。

“对,是有一个老人院。”

“会不会是这个老人院的老人呢?”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如果是人丸园的老人,那他大可不必跑到院外寄信,因为那里有邮筒,或者拜托工作人员就可以了。”

“是啊,但或许出于某种原因,那个老人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寄信的事。”

“这是为什么呢?”

“比如说当他寄情书的时候。”

“哈哈哈,就那个老人,怎么可能呵?”

西田大笑起来,觉得非常滑稽,浅见也陪着笑了一下,很快就一本正经地说道:“情书的例子就不说了,说正经的,从寄信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写上来考虑,这个人恐怕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寄信的事。”

“这倒也是。”

“我想麻烦你一下,和我一起去人丸园看看有没有那个将信亲手交给你的老人。怎么样?”

“哎!?我去?”

一瞬间,方才还滔滔不绝的西田显得为难起来。

“这可不行。这倒不是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事,这是侵犯他人隐私权。作为公务人员,决不能这样做。”

“啊,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一点。”

浅见诚心诚意地向他道歉。西田说的也有道理。

“不好意思,这次我恐怕帮不上忙,对不起。”

西田也显得很抱歉。他真是一个好人。

“而且,恐怕也弄不清楚那人到底是不是人丸园中的老人了。”

西田像是安慰远道来客一样。

“你看这样行不行?”浅见并没有死心,又想到一个主意。

“我去人丸园,拍下老人们的照片,然后拿回来,你帮我指认一下。怎么样?”

“如果是这样,我想还是可以的。”

西田的愁眉总算舒展开来,他伸了一下腰,深吸一口气,像是被解放出来一样。

4

一提到老人院,给人的感觉总是很阴郁,凄凉,但现在这种情况已发生改变了,旧式的老人院不多见了。在人丸园,无论是建筑物,还是设备都让人觉得明快、舒适。

即便如此,入住这里的都是老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一想到这,无论是那明亮的建筑,还是耳畔的笑声,都让人产生孤独、寂寞的感觉。

对于浅见那奇特的要求,该老人院的秘书长明确拒绝。

“你拍老人们的照片,想用于什么目的?”

浅见决定还是告诉他一些真话。

浅见所说的与在邮局时所说的差不多,无非是家里收到这封信,不知道寄信人的名字,想弄清楚到底是谁等等。这样一来,老人院秘书长的态度明显软化下来。看来那褪色老相片中穿着水兵服的少女似乎能解开人们心中的芥蒂。

“你讲的我都明白了,但要拍照片还是不行。因为有些老人很爱挑剔,性格古怪。还有一些老人压根就不喜欢照相。”

浅见觉得他说的也在理。年轻时照相是让人开心的,而现在那满是皱纹的老脸就算被拍下来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而且走廊上许多擦肩而过的老人,比浅见想象的要老,还有坐在轮椅上的。看起来不太方便出去照相。

“住在这里的老人能自由外出吗?”

“原则上是可以的,但外出时必须登记。不管怎么健康,毕竟年纪大了,会有许多状况出现。有些老人外出时还需要人陪着。”

“这么说来,有些老人还是可以自己出去的。对吗?”

“是的。只要老人精神矍铄,身体健康,就可以单独外出。”

“这些老人外出之前,要登记名字吗?”

“当然要登记的。”

“如果这样,那么应该可以弄清在这封信发出的当天,有哪些老人外出的喽?”

浅见追问道。

“您能帮我查阅一下记录吗?”

老人院秘书长略微思考了一会,似乎觉得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就离开座位,过了片刻拿了一本登记本回来。那个登记本上不仅记录着外出者的名字,还记载着访问者的姓名。

“那天没有老人单独外出。”

秘书长在确认完日期后说道。

“那天有三人外出,但不是和家里人一起走的,就是有人陪着出去的。”

浅见看了一下记录,其中两个是女性,一个是男性。男性的名字叫“志贺勇次”,七十五岁。

“这个老人腿有点不太灵光,从来没有一个人外出过。”

“是吗……看来寄信的是别人了。”

浅见有点失望,细细一想,那个亲手将信交给邮差的本来就未必是该老人院中的老人。

“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刚准备告辞,浅见又想到一件事。

“顺便想问-句,你们老人院中有一位叫三桥的女士吗?”

“三桥?应该没有这个人吧……”

秘书长翻开了人住者名单录。

“我指的不是入住的老人,而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比如像护士啦,护工啦。”

“没有,如果你说的是这个意思,肯定没有。本院有三十名职工,没有一个叫三桥的。这个叫三桥的和寄信的老人之间难道有什么关系吗?”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实际上这张照片中左侧的少女就叫三桥。这是很早以前的照片了,说不定……啊,恐怕她已经结婚,现在名字早就变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但没有任何依据说明这个叫三桥的在我院,难道不是吗?”

“这倒也是。”

浅见挠着头,苦笑着。“但正如我刚才已说明的那样,这张照片以及这封信的确是从益田市寄出的。而且确实有个老人在离你院很近的地方亲手交给了邮差,我除了依靠这些线索外,别无他法。”

“原来如此……”

秘书长目不转睛地盯着浅见,“总觉得你像是个刑事警察。”,满脸的表情不知是佩服还是惊讶。

“还想麻烦一下,您能帮我查查看在你院的职工中,有没有一个婚前叫三桥,大约四十五、六岁的女性?”

浅见很执著。

“明白了。好吧,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查一查,但只能告诉你有还是没有,其它具体情况恕不奉告。”

“这就足够了。”

秘书长的调查并没花费太多的时间。该老人院中,四十五、六岁左右的女职员并不多。根本就不需要查阅她们被录用时的履历表,只要一个个地问一问就可以了。

“目前没有……”秘书长故意这样说完后,紧接着又说道:“但是……以前本院有个叫东尾的职员,她婚前姓三桥。”

“是真的吗?”

“但这个人在两年前就辞职了。”

“两年前……”

浅见既感到兴奋,又觉得失望,但决不能就此泄气。

“那个三桥,啊,对不起,那个东尾君的全名是什么?”

“东尾静江。”

“就是她。”

浅见情不自禁喊出了声。他感到张开的嘴巴发硬,喉咙深处干燥。

“肯定是这个人,准没错。这张照片里的女孩也叫静江。那个三桥静江君的籍贯是不是东京?““不,籍贯是静冈县。”

浅见兴奋得两眼放光,而秘书长却很平淡。

她的籍贯是静冈县,这有点出乎意外,但如果她一家人是为了躲避追债而潜逃的话,胡编一个籍贯也是常有的事。

“您知道她辞职后去了哪里吗?”

“你说的是东尾君吗?我也不是不知道,但恐怕不应该告诉你吧。”

“拜托您了。我决不会做给您添麻烦的事情。请您无论如何让我姐姐的愿望实现吧。”

“你这么拜托我,弄得我不说也不行啊。”

秘书长像是缠不过浅见一般,说了声:“在隔壁。”

“隔壁?”

“是的。她被我院旁边的日红医院给挖走了。与其说是被挖走了,倒不如说是我们将自己的人才输送给了日红医院,因为我们两家关系相当密切。”

“明白了。非常感谢。我马上就去。”

“你要去日红医院吗?……你去也行,但千万别惹出麻烦事来。”

秘书长显得有点担心,而浅见则像是耳边风一样,根本没听进去,掉头就离开了人丸园。

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虽然不敢肯定那个寄信的老人和三桥静江就一定有什么关系,但至少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之处。从年纪上看,那个老人或许是她的父亲。

浅见的头脑中涌现出许多想象,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益田日红医院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建筑,在益田市必定是首屈一指。其正大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高级宾馆,浅见稍稍有点怯意。

正门左手有外来人员接待处。浅见径直走到那里,将自己此行的目的通告了一下。首先接待他的好像是个新手。“我想见东尾静江护士。”浅见一说完,她就查起花名册,但没有找到。

“我没找到叫这个名字的护士。”

“不可能。肯定有这个护士。”

浅见充满自信地嚷道。

这个接待员似乎觉察到这个来客有点麻烦,就叫来了一个叫木下的年长职员,将事情推给她了。

“我们这里决没有叫东尾静江的护士。”

木下显得比浅见还有自信。

“但我在人丸园听说,原本在那里工作的东尾静江被你们挖过来了。”

“挖过来?……胡说,我们医院从来不干这种事。搞错了吧?”

“搞错?决不会搞错的。要不然我把人丸园的秘书长给你带来对质。”

浅见有点急,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而木下则板着脸,望着一边,但自信的神情却丝毫没有改变。

“那完全可以……”木下说到一半,看着浅见,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说的也许不是护士,是护工吧?”

“护工?”

“在我们医院,护工不被当作正式职工的。作为正规医院,前提之一就是完全护士化。但有些病人会要求有护工护理……请稍等一下。”

木下走到一边的桌子旁,打起了电话。从她讲话的神态看,像是在询问护士办公室。

“过一会护士长会来,她比较清楚,你问她吧。”

木下放下电话,朝浅见说道。

5

护士长很快就来了。她的帽子边缘有三道黑线,身高与一般女性差不多,但肩较宽,看起来就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和木下并排站在一起,立刻就将对方比下去了。

“东尾静江现在不在本院。在我们这呆了一个月,就到别处去了。”

护土长讲话的口气像个男人。

“只工作了一个月就辞职了?”

浅见有点吃惊。

“虽说是辞职,实际上本来就不是本院的正式职员。”

据护士长介绍,东尾静江在人丸园工作时,被某个入住的人看中,当那个老人由于疾病转入日红医院时,特地要求让她作为护工来照料自己。

“她本在人丸园工作,却被你们挖过来,让人觉得你们医院挺专横的。”

也许是浅见的话语刺激了她,护士长鼓着腮帮,看着他。

“挖不挖,与本院无关,况且那个人也并非是我们挖过来的。”

木下苦笑着说道:“是吧?护士长。”她希望护士长肯定一下。

“是的。这和我们没关系。那个老人已经习惯了东尾静江的照顾,就让人丸园以派遣护工的形式让她进入本院工作。但是那个老人不到半个月就去世了,然而另外一个住院的病人又看中了她,拜托东尾照顾自己的起居。我们不知道当时她是否想辞去人丸园的工作。本来说好只照顾一段时间,但当那个病人离院回家休养的时候,又要东尾静江随他回家照顾。从结果上来说也可以说是被挖走了。”

“这么说来这个人挺有势力的喽?”

“算是那样的吧。”

护士长也承认了这点。

“实际上那个病人是大贯先生。不知你是否知道,那个大贯先生过去是保守党的副总裁。石见机场能够得以修建也多亏了他。他可谓是岛根县首届一指的实力派。在大贯先生住院期间,以及出院后在家疗养阶段,以福野、曾根、宫藤这些原总理、总裁级别的大人物和现职的内阁官员以及政界财界的人络绎不绝来探望,让益田市热闹非凡,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护士长的语气显得很自豪。

“而且,”木下在一边补充着,“当时因l公司事件,官员的渎职案正弄得整个社会沸沸扬扬,一些大政治家也卷入其中,正受到审查。当这些大政治家来看望大贯先生时,其周围除了负责保卫的警察外,还引来了一些刑事侦探摸样的人……”

“木下君,还是少讲一些废话。”

护士长板着脸打住了木下的话头,而木下似乎为了否定刚才所讲的内容,尖着嗓子继续说道:“对于大贯先生的请求,不用说我们,那个人丸园老人院以及东尾君都会高高兴兴地应诺下来的。当然,大贯先生所给予的回报也是很丰厚的。另外,东尾君本来只是一个准护士,但她对工作非常投入,具有献身精神,这在现今社会是很少见的。当宫藤先生在大贯先生家中发生贫血症,被救护车送到本院时,陪同照顾的还是东尾君。在宫藤先生近一个礼拜的住院期间,东尾君始终伴随其前后。据宫藤先生的秘书讲,当时宫藤先生硬缠着大贯先生才将东尾君借来照料自己的。可以说大贯先生比较欣赏东尾君的工作态度和献身精神。”

“这么说来,现在东尾君应该在大贯先生那里喽?”

“这我们不清楚。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大贯先生出院后一直在自己家里休养,但一个月前,他的病情突然恶化,重新住院,不久就不治身亡了。住院期间东尾君一直跑前跑后,但当他去世后,就不知道她干什么了……反正她是不可能再回人丸园老人院了。”

“说不定她还会留在大贯先生家中?”

“没有。一周前,我正好有件事想与大贯先生的家人联系,就打电话去了,听说东尾君在大贯先生葬礼的第二天就收拾行李离开了。”

“那她会不会回自己家了?对、对、东尾君的家在什么地方?”

“她自己家在益田市最东南的一个叫马谷的地方,但她好像也不在那里。”

“这么说谁都不知道她去哪了?”

浅见很吃惊,不自觉地流露出责问的口吻。

“她那么匆匆忙忙地离开,我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有没有和东尾君关系比较亲密的人。”

“这个……请稍等一下。”

护士长用内线电话联络了一会,很快就来了一个护士,她四十岁左右年纪,圆乎乎的脸,看起来性格比较爽朗。

护士长介绍说:“这位叫长岭雪野。在大贯先生二度住院时,专门负责他的护理工作,与东尾静江关系较好。我还有事,其它情况你就问长岭君好了。”

说完,护士长和木下就走了,只留下长岭雪野一个人。

“东尾君有没有向你吐露过什么?比如说大贯先生去世后,她将作何打算之类的事。”

对于浅见的问题,长岭雪野显出一丝为难,“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她先让浅见有个思想准备。

“大贯先生去世后,当我得知东尾君离开的消息时,就想说不定她被那个人带走了。”

“那个人?”

“是的。就是一个来看望大贯先生的中年男人。我曾在走廊上听见他们亲密的谈话,说什么‘来不来’、‘行呀’之类的话。”

“是讲工作的事情吗?”

“大概是吧。因为我听到他们还谈及报酬的事。最后当那个人问东尾是否决定时,她留意了一下四周没有大贯先生的家人后,高兴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来看望大贯先生的人络绎不绝,我感觉是其中的一位吧。”

“但你不是说他们之间很熟吗?如果这样,他应该经常出入大贯先生家中。”

“好像不是。大贯先生身边的人和东尾君并不很亲热,而且后来当大贯先生家人来向我们表示谢意时,我还问到东尾君,顺便提到了那个男人,但他们说不认识。另外……”长岭雪野看着上方,继续说道,“我还在走廊上看到东尾与另一个男人说话,这个男人与前一个男人吵过架。与前者相比,她与后者显得更熟悉。”

“哎!?等一下,你刚才说吵架,怎么回事?”

“说是吵架,其实也就是私底下发生争执罢了,但给人的感觉是挺厉害的。至于吵架的原因我也不明白。”

“你觉得后一个男人与东尾更熟悉?”

“我是这样的感觉。我估计那个人过去与东尾在什么地方就相识了。因为他们聊的是一些过去的事情。”

“是什么事呢?”

“这都是我路过听到的,不是非常清楚。但他们曾谈到山梨怎么样了。”

“山梨?……”

“对,他们说山梨站已经完全变样了,看起来很怀念的样子。”

“是山梨站啊?”

既然是山梨站,难道是山梨县境内中央线上的某个火车站名吗?浅见经常外出,他知道在甲府地区有“山梨市”、“东山梨”这些站名,但记不得有个“山梨”站。

“这么说,东尾君去了山梨喽?”

“好像也没去。刚才我不是说到东尾君决定去那个男人处工作吗,当时我问她‘是去山梨吗?’,她满脸惊讶,‘不是,干吗这么问我?’。当得知我是在走廊上偷听到的,东尾君觉得好笑,说:‘不是一回事’。”

“不是一回事,怎么不是一回事?”

“这个……”

“你没问她具体在什么地方工作吗?”

“不,我问了。刚开始她好像不愿意说,只讲是较远的地方,但我又缠着问究竟有多远时,她只好告诉我了。”

“真的?什么地方?”

“说是去柳井什么的……”

“柳井?是山口县的柳井吗?”

“应该是吧。我不太清楚。当时东尾君有点想岔开话题,说不定是那个男人不许她说。”

看来长岭也就知道这么多了。告别之时,浅见从口袋中将那张老照片拿出来,递到长岭的面前。

“这张照片是三十多年前拍的,左边的女孩子就是三桥……不,是东尾静江。”

“这张照片我见过。”

长岭雪野只看了一眼,就嚷起来了。

“什么?你看过?”

“是的。静江一直珍藏着这张照片。总是将照片放在自己的包里,时不时拿出来看看。光我看到就有三次。”

“三次!?”

“是的。她常说这是在自己最快乐的年代,与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起拍的照片。”

“最好的朋友?”

“她说这个朋友现在已经是大人物的妻子,不太联系了。但有这么一个朋友,她似乎很骄傲。”

“是吗?”

浅见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等回过神又接着问道:“从面容上看,静江君像照片上的少女吗?”

“神态上还是像的。尤其是颦蹙微笑的样子,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静江之所以能一再被人垂青,说明她善于和人相处,就连长岭说这些话时,也流露出怀念的神态。

浅见向她道了声谢,离开了日红医院。

(现在该怎么办呢?)

抬头望望天空,太阳高悬在头顶。正好有辆空出租车从医院出来,浅见情不自禁地扬起了手。

“去马谷。”浅见说完后,司机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就回过味来,“您是去马之谷吧?”原来当地把马谷叫做马之谷。

“您是东京人吧?”

“是的。”

“您是搞媒体宣传的吧?”

“差不多。”

“果然是。这么说,您这次是去采访平氏家族的隐居处吧?”

“这里有平氏家族的隐居处?”

“有。常常有杂志社或是别的什么人来采访。您好像不是来采访这个的。那您来采访什么呢?”

“我不是来采访的。只是去看看。”

“您只是去看看啊。”

司机失望地说着,透过后视镜看了浅见一下,他心里肯定在想这又是一个爱猎奇的人。

司机会这么想也不为怪,因为马之谷那个地方没有什么值得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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