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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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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剩下星期二的最后一线日光。自从离开联合会大楼以来,内奥米的心境一直处在异常的兴奋状态。这番经历一直在古怪地起着刺激作用,它以某种她不理解的方式认可了她过去的作为。禁欲和克制似乎是一种不那么重要的品格了。

一旦来到博尔瓦德站灯并向西转过去时,内奥米知道她不会遵守与凯思琳-鲍拉德的8点约会了。中午时分,她怀着很大的决心,给凯思琳打了电话,在扯了几句有关她们的朋友们的闲话并开了一句流行的有关查普曼博士的笑话后,她要求见凯思琳。内奥米直截了当告诉凯思琳,她想请凯思琳帮个忙——事情是,如果凯思琳仍然与拉德肯的丁-罗纳德-梅茨格保持很好的关系(对此凯思琳回答关系不错的话),她就能帮上忙。她们同意晚饭后即刻在凯思琳家会面。

内奥米做了短暂的停留,把车停在舒尔茨博士24小时开张的宠物医院旁的停车处。告诉夜间值班员放开她那只5岁的西班牙长耳狗科洛内尔。内奥米要了这只小狗是因为它是她见过的唯一的眼睛不晦气的西班牙长耳狗。几个月前,她把它放进这家宠物医院,因为喂养它,给它清洁,伴它走路太麻烦,太琐碎了。但是今天,她想要它回去。在值班员去牵它时,内奥米填了一下付款单。科洛内尔被牵向前来时,一看见她,便不由自主地摇摆起尾巴来。内奥米为冷落了它这么久而感到惭愧。

内奥米把科洛内尔放在她旁边的座上,让它舐着她那只空着的手。她把车急匆匆地开回家,把车留在车库,牵着科洛内尔走进房里。给了它一些牛奶。在它忙着吃东西的时间里,内奥米快速地走进浴室,重化了一下妆,接着返回厨房,倒了一杯双料威士忌,顾不上加冰,扮着不以为然的脸相,把它喝了下去。这时,又感到发烧和骚动起来。

她找到红皮条,把它扣在科洛内尔的脖圈上,牵着它向前门走去。

“我要带你去散散步,小乖乖。”她说。

外面,这时已经黑了,街灯已经放亮。她把皮条缠在手上,穿过草坪到街道上走时,紧紧牵着科洛内尔不让它乱跑。尽管父母儿童请愿,布里阿斯仍没有设人行道。内奥米紧贴着路边,越过她最近的一家邻居的村篱,继续顺着这条街区走下去。

走近从她的房子数第5家住宅,即那家阿加简尼的房子时,她放慢了脚步。在会见的后半部分,脑子里盘算好了一个行动。那计划是,她将遛达着越过阿加简尼的房子,沃什-狄龙可能在外面,这样就能看见她,也或许,他能看见她并走了出来。如果这两种情况在她走过时都没有出现,她要在往回返的时候停下来,按他的门铃。如果沃什应声出来,她就说她想晚饭后见他。他就会明白并且想出个办法。如果狄龙太太出来;或者非常可能是阿加简尼家中的一个应声,她就说她是邻居,她希望狄龙先生鉴定一下她搞来试用的一盘少见的录音集的价值。

她来到了那幢白色的美国初期的房子前。在那行白桦树后边,她看得见灯光在亮着。房子里有人。她看了一下前草坪周围,见不到任何人影。她怕有人从窗子里窥见她的举止,只好牵着科洛内尔继续向前遛达。接近车道时,她听见一阵皮球在水泥地上啪、啪、啪的拍打声,凭着车库灯的照明,只见一个瘦骨嶙嶙的儿童正在打篮球,试着向安在车库顶的篮圈里投球。

她记起来,这是沃什-狄龙的儿子,他的名字叫约翰尼。她不知道她应该怎么办,然而眼下,看来没有别的选择,今夜她必须见沃什。“约翰尼。”她喊道。

他转回身,吃了一惊。

“我是谢尔兹太太。”

他好奇地朝她走过来。接着他认出了她。

“哦,您好!”

“你爸爸在家吗?”

“不,他昨夜离开我们了。”

“你是什么意思?”

“他拿走他所有的东西。他与妈吵了一仗并且打了她。我想他不会回来了。”

“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当然他仍在乔拉科的乔利蒂斯。那是阿加简尼的夜总会。”

“我知道……哦,对不起,约翰尼。”

“没有什么不同,他反正从不在家。呀,好可爱的狗。”

“不错。晚安,约翰尼。”

“晚安,小姐。”

继续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内奥米扯了一下皮条,开始向回走。

重新回到厨房后,她脱下了上衣,把它抛在餐室的椅子上,打开了食品柜。里面还有三听狗食罐头。她打开一听,倒在一个深盘子里,唤科洛内尔到喂食的走廊里,然后闭上厨房的门隔开它。它可以在那里吃、睡,问题是——她怎么办?

烘箱上的电子表指着7点10分。她一点也不想东西吃,只想沃什。她知道,仍然有时间做点事情,并且可以驱车到凯思琳家。但是,她没有心绪去见凯思琳或者交谈找工作的事。去它的,她不想什么死气沉沉的熟悉的工作。她想要一个人和她在一间屋——一个人。

那瓶威士忌,剩有半瓶,放在洗涤槽旁边,还有玻璃杯。她必须把事情彻底想一想。她倒了三次,直到那琥珀色的液体几乎触到杯子的顶端。她喝起来,她依着洗涤槽一口接一口地喝起来。那液体侵入了她的四肢和胸膛并且穿流到腹股沟。那滋味已经不是温暖了,而是发热。她想起沃什-狄龙的形象,她前天看见他手拿明信片站在前门时的那个样子。她所看见的不是他那乱蓬蓬的头发,不是那个带有布满麻点脸面的毫无生气的头,也不是那侮慢的笑意或者高个子身材,而是那通过纱门的网眼朝她移动着的高耸的生殖器。

她想知道,其他妇女有没有这种诲淫的视觉?她们一定有。贞洁文明的谎言,它的背后藏着欲望和色情。查普曼博士在他的演讲中说过,任何妇女所告诉他的都没有什么东西是独一无二的。绝大多数妇女什么也做,什么也想,只不过除了对他以外从来不向别人承认而已,你所感到的任何事情都不是独一无二的。他不就是这样说的吗?她现在记不起来了。

她喝光了杯中的酒,又拿瓶子向里倒。她的手不稳,将一些酒溅到洗涤槽上。她握着倒满酒的杯子,感到焦灼的火焰传遍了全身。火烧般的痛苦必须解除。有那么一秒钟。她想到尽力走到那家夜总会去,找到沃什。但是后来,那阵焦灼的火焰消失了,接着留下的是一片烧焦的极度痛苦的废墟。

她凝视着手中的弄脏了的杯子,心里明白,任何人,不论是沃什或是任何人,都不能制止这种极端的痛苦和拯救业已被蹂躏过的一切。剩下的只有一个疗程,一种措施可以结束已经侵入肉体和精神疾病。她把杯子放在洗涤槽上,摇摇晃晃地走出厨房。在去卧室的通道上,她想去打开通道上的灯,但未找到开关,最后只得返回把灯打亮。她茫然地在黑暗的卧室里摸着路走。

她用急速的动作将窗帘拉拢,最后只剩下自己单独一人了。她这样想。她挪动到床旁,一件件地脱掉衣服。她断定,这些衣服就是使她感到痛苦的组成部分,现在她要皮肤上没有任何东西。她踢掉鞋,向上从头上把毛线衫脱下来并扔到一边。她在背后摸着。想法把尼龙带子的乳罩挂钩解开,把罩片拉滑到胳膊上,让它脱落掉。她拉开裙子上的拉链,任它落到地上,然后,解开吊袜带,摸索着床沿,触到了它,坐在上面,快速地褪掉长简袜子。

她终于全部脱光了,而这时她才知道,不是她穿的衣服使她感到痛苦,而是她的皮肤本身,她那遭受极度烧灼的皮肤。她站起来,并不因未穿衣服而感到羞惭。毕竟、毕竟就是这个样子降生到世上来的,而这样正合适。

她找到洗澡间和电灯开关,以及药箱。瓶子、小盒子散乱地摆在她的手前,她终于找到了她极端需要的白色瓶子。她拧开盖,摇到手掌上一堆安眠药片。她要进入无忧无虑的天堂。她对那个把伤害、悲哀、犯罪、悔恨全都排除在外的四大皆空境地的渴望,超过了她对一个男人曾经有过的任何欲念。一回两片、一回三片地向嘴里扔药片,然后记起来她需要水,杯子,水。她咽呀、咽呀。冲下去,冲涮它,冲涮。

哦,沃什(注:英语中wash为用水冲洗意,和沃什名字发音相同,故内奥米有些联想。)他的是更好的地狱,更好的死亡。

立即,她想计生命与死亡讨价还价,进行交易。

还不到僵死状态。

她的手臂摇晃着伸到药箱开门,很久以前,她在里面贴上了卡片,上面标着“对应剂量”作为支持一个妇女特权的实用伴随物。过量安眠药的解药……将两汤匙泻盐放入两杯的水中……催吐肥皂加入温水……泻盐……肥皂……冲洗,等一等,请等一等……

后来,她曾醒过来一次,床头钟的夜光指针告诉她,已经是半夜之后了,剧烈的疼痛已经消散,她的皮肤也已发凉。她伸手去够枕头,找到床罩和毯子底下,有一会儿,她感到柔软和舒适。接着,她又睡过去了。

保罗-拉德福特对查普曼博士道声晚安,向着他与霍勒斯-范-杜森住在一起的维拉-尼普利斯旅馆的房间走去时,时间已经半夜以后了。

他有些吃惊那盏大灯仍旧亮着,霍勒斯穿着睡衣,依坐在床上,正在读一本纸皮小说。

“我想你早睡死在梦乡去了。”保罗说。

“我睡了一整天,我在竭力把自己搞疲倦。”

保罗拉下他的领带,解开他的上衣。“伙计,真是疲乏不堪。”

“到哪里去来?”

“在一处名叫收威尔希尔-埃贝尔的地方举行一个专家讨论会。就在到城里去的外面。一些大学的人和一对研究现代婚姻中丈夫的作用的分析专家。查普曼博士很久前曾答应到那里去,他想让我开车与他作伴。会见持续得很晚,我们只好在讨论中吃饭。这一天真忙坏了。”

保罗抖开他的睡衣,开始脱衣服。

霍勒斯放下书。“保罗,我很赞赏你今天为我打掩护的方式。”

“纯属一种投资。指望你也这样对我,如果这一天来到的话,而且看样子,我感到定会来到。”

“我真不该醉成那个样。”

“我们像吉普赛人似地到处游动得太久了。”

“今天情况怎么样?”

“哦,照旧。”他系上睡裤的带子,在上面拉了拉。“我想象不出,再有什么会使我感到惊讶,尽管我承认,这差使从来不乏味,今天我会见的最后一个倒真是同类中的突出人物——一个地地道道的慕男狂。”

“你说的真有其人?”

“用不着怀疑。我从来没有见她的面,但贝尼塔说她是个漂亮的像玩具娃娃似的人儿。直是难耐的一段会见。我为她遗憾极啦。结婚前有50个性伙伴,婚后除她丈夫外每周一次,直到他抓住她。”

他用挂衣夹子夹紧裤子,把它挂起来。

“你是说她丈夫抓住她和另一男人胡搞?”霍勒斯问。

“在后院,住所的后院,和一个男孩,那丈夫出去了,撇下她冷清清地——我并不是责怪他,因为他妻子很明显是有病,需要帮助。她来到加利福尼亚,继续干下去,甚至更糟。尽管她想方设法使自己受到控制,可是她不能够。”

霍勒斯一直在听着,聚精会神地听。突然,他问道:“她的名字叫什么?”

保罗开始向洗澡间走,闻声停住了。“名字?我想我很难——等一下,不错——谢尔兹——内奥米-谢尔兹。”他不明白霍勒斯的脸上何以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发着痉挛的表情。“你认识这位夫人吗?”

“她不是什么夫人,”霍勒斯轻声地说,“她是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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