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十三名罪犯》小说信息

三、斯密特太太(第2页,共2页)

字体:

“她需要我的姓氏!”他说话的神态有些狡猾,但对自己想从中获利这一投机行为的内情并不知晓。

斯密特太太充分利用自己的疾病,她也确实病得不轻。

她的体温一直在三十九度和三十九度八之间徘徊。就她眼前的样子,很难想像一周之前她还在活动,管理着她的膳宿生。

而且这也始终构戚一个人们无法解释的事实。她一直体弱多玻邻居们谈到她时都说:“一个可怜的女人,她的身体非常糟,但仍然整日奔忙!”

有时有的房客可怜她,就从她手中拿过刷子或擦布帮她打扫卫生。

她躺在床上,脸上露出的是那种只有受害人才有的哀怨的微笑。全世界的人都在急忙追击一个病魔缠身,又一再遭受苦难的弱女子!

弗罗日先生不自觉地轻轻咳嗽了一声。

长着一头棕红头发的女佣像对一个刽子手一样向他抛去轻蔑的一瞥便离开了房间。楼下住的房客是一名萨克斯管演奏手,他不顾眼前发生的一切,继续练习吹奏。他吹奏的是一首哀乐,一种古怪的金属般的呜咽在空中回荡。

“您觉得身体受得住吗?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她不说话,却在微笑。目睹她那种笑的样子,如坚持不走,继续提问还不致于觉得自己心肠太硬。

“您似乎把钱看得很重,那么为什么在一九二一年肯花一千法郎只是为了得到一个姓氏呢?”

她开始咳嗽,咳得连气都喘不过来,脸憋得通红。

“在法国,没有人知道您丈夫被判刑的事。因此,过去发生的一切对您并没有不良的影响。相反,第二次婚姻却是危险的。”

她焦虑不安地看着他。

“我再重复一遍。第二次婚姻是危险的!因为婚后不久您便买了一所房子。作为己婚的女人,您只能以丈夫的名义购置房产。您必须有他的签名……我知道……您想得很周到,让他在数张贴了印花的纸上签字……但这并不影响他可以得到他那一份——如果他想要的话……”一双非常冷酷、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法官。薄嘴唇紧闭不动。那张蜡黄脸上的两个颧颊呈现出病态的粉红色。

“您的女仆用了几年了?”

她仍然是一字不答。法官查了一下自己的笔记本。

“您现在的仆人是一九二七年雇用的。她之前您用的是一个布列塔尼地区的人,一九二六年开始为您服务。然而,杀人案大约发生在一九二四年,那时您只有一个钟点工,每天给您干三四个小时……”斯密特太太闭上双眼,半张着的嘴艰难地喘着气。

“在这种条件下,待您的房客们进城之后,在花园里刨坑掩埋一具尸体,对于您并不是难以做到的。”

还是沉默不语。

楼下传来萨充斯管手一支重复了三遍的曲子,接着是一声放肆的大笑。

“在一九二一年到一九二五年期间,斯密特在马赛、波尔多和加莱地区时赏有信给您,向您勒索一些钱。您寄给他几十个法郎。从一九二五年起,您对他的信就不再答复了。”

“我受不了啦……”

她把胳膊伸向放在桌子上的一只玻璃杯。弗罗日先生将杯子递给她。她贪婪地喝了几口,头又倒在枕头上。

“不喝了?……”

她整个脸被痛苦折磨得扭曲变形,好像随时都可能咽最后一口气。弗罗日先生感到全身发冷。

他把头转过去,因为老太太又开始了无休止的咳嗽。楼下的萨克斯管以一种令人绝望的慢节奏开始吹响另一首曲子,弗罗日先生皱起了眉头。

“院子里找到的哑铃是谁的?”

“是一个房客丢下的。”

“莫韦尔是左眼坏了,对不对?”

“不对,是右眼……等一等……对,是右眼……”“您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是案……案发……两天前,一九一四年……他在我家用的晚餐……再给我一杯水……”“他从来没有给您写过信?”

“写过一次,一九二六或一九二七年,仅仅是一张签上他的名字的从加拿大寄来的明信片。”

“明信片上的风景是不是一座大械市?”

“不……让我想一想……是一条结了冰的河,对,是河……”“莫韦尔没有向您要钱?”

“没有……我要喝水……我不行了……”弗罗日先生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向她看了最后一眼,转身出门,老女人没有喝水,她坐在自己的床上,用心神不定和充满优虑的眼神看着他走出门口。

斯密特太太于次日在送往圣拉扎尔诊所的路上服毒身亡,当时的情况始终没有搞清。作为资料,只在弗罗日先生的笔记本里见到下边几行字:斯密特太太是杀害莫韦尔的罪犯。

证据:斯密特太太肯定莫韦尔是右眼瞎了。然而,莫韦尔是在监狱里失去的右眼。因此她在他出狱之后着到过他,但她否认这一点。

推断:她冒着很太风险花一千法郎嫁给了斯密特,可是在法国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因此可以断定,她逃避的不是法国当局,而是一个总有一天会找她的人。就是为了这一点她才改换姓氏。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哈洛威太太得到了收款人偷来的三万法郎后来到法国。钱数增多了,丈夫死了。克里波恩被关入狱二十年。可是莫韦尔不久即将出狱,他有极获得其中的一部分。

为了不让他分钱,她嫁给了斯密特,改变了身分,在郊区落户,用新姓氏买了一处房子。

莫韦尔出狱后还是找到了她。她假装顺从,接侍了他,用搀了麻醉药的酒将其灌醉,于深夜在他沉睡之际进入他的房间,用哑铃把他砸死。

谁出任何高价她也不肯把房子卖掉分一部分钱给莫韦尔。

在记事本此页边上,他用红笔加注了下边一行字:一件绝望地维护已获财产的典型案例。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