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酒吧间去吧,这时候那里不会有人的。”
的确,酒吧间很冷清,他们俩站在那儿就说起来。
“您知道您丈夫下午要去圣克卢吗?”
“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他有他的自由,去……”
“我问您,他是不是说过有事要去别墅?”
“没有。”
“您二位到过那里吗?我是说自从凶杀……”
她立刻摇头否定:
“从来没去过,那里太让人伤心了!”
“今夭您丈夫独自一个人到那儿去了。”
她开始不安起来,着急地看着探长,问道:
“怎么了?”
“他发生了意外……”
“他的车出事了,对吧?我敢打赌……”
埃德娜借口找不知志在哪儿的手提包,走过来,惊奇地往这儿瞟了一眼。
“不是的,夫人。您丈夫打算寻短见。”
年轻妇人满眼是惊惧、怀疑,有一阵子她几乎就要爆发一阵大笑。
“威廉?……”
“他用手枪朝自己开了一枪,子弹打在……”
两只滚烫抖动的手,猛然间抓住了梅格雷的手腕,强烈的刺激使克罗斯比夫人忘记了一切,竟用英语询问起梅格雷来。随后她突然浑身一阵剧烈战栗,放开探长,往后退了一步。
“夫人,我不得不通知您,两小时以前,在圣克卢别墅,您丈夫自杀身死……”
她什么也顾不得了,连看也没看埃德娜和那个男伴,大步跨出茶室,冲向大厅,头上什么也没戴,手里什么也没拿,就跑到街上去了。
看门人问她:
“叫车吗?”
但是她已经跳进一辆出租车,冲司机喊道:
“圣克卢,快!”
梅格雷无意跟随她,从衣帽间取了外套,走了出去。看到开往巴黎城中区的公共汽车,他跳了上去。
“有我的电话吗?”他叫住一个办公室的听差问道。
“两点钟左右有人来电话,记录放在您的办公桌上了。”
记录上写道:
“让威埃给梅格雷探长来电:
“拉德克曾去裁缝处试装,在蒙帕纳斯大街吃饭,两点钟在库波尔喝咖啡,打了两次电话。”
两点钟以后的情况如何呢?
梅格雷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以后,倒在扶手椅里睡过去了。当他突然惊醒时,已经十点三十分了。
“有电话吗?”
“啊!您在里面呐?我以为您出去了呢!预审官来电话找您两次……”
“让威埃没有信儿?”
“没有!”
半个小时以后,梅格雷走进库波尔的酒吧间,想找拉德克和盯着他的便衣警察,可是这里连他们的影儿也没有。探长拉住旁边的一个侍者问:
“捷克人来过吗?”
“他一下午都在这儿,您的那位朋友,就是那位年轻的穿风雨衣的小伙子陪着他。”
“是在同一张桌子上?”
“哦,就在这个角落里!他们每人至少喝了四杯威士忌……”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他们先在啤酒间吃了晚饭……”
“在一起吃的?”
“是一块儿吃的。他们走的时候快十点了。”
“您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请您问那个伙计吧,是他给他们叫了一辆出租车。”
那个伙计回想道:
“对了,就是这辆蓝色汽车,司机每天都把车停在这儿……他们去的地方不会太远,因为,汽车早已回来了。”
“您间那两位乘客?我把他们拉到学校街佩利康夜总会去了。”汽车司机说道。
“把我也送到那儿去!”
梅格雷带着一副要吵架的面孔。走进佩利康。一个伙计过来招呼他的时候,碰了个钉子,一会儿另一个侍者把他引到了大厅。
酒吧间里乱哄哄的,在一群寻欢作乐的人中间,梅格雷瞧见了要找的那两个人,他们正坐在柜台拐角的高凳上。
一眼就可以看出,让威埃的目光格外明亮,表情也显得特别亢奋;拉德克则面容忧郁,两眼盯着酒杯。
梅格雷毫不犹豫,迈步向他们走去。一让威埃明显是醉了,他向探长作了个手势,意思是说:
“一切都很顺利,让我来干吧,您不用出面啦!”
深长在这两个汉子身旁落了座。捷克人舌头有点发硬,南咕道:
“看!……您,又……又来了!”
让威埃还在比比划划,他觉得自己既守住了秘密,又显露了口才。
“您喝点儿什么,探长?”捷克人打招呼说。
“告诉我,拉德克……”探长对他说。
“伙计!给这位先生照样来一份……”
捷克人一口干了面前那杯混合酒,叹着气说:
“我听着呢!你也听着,嗯,让威埃?”
与此同时,他墓地又给了让威埃一下。”
“您很长时间没去圣克卢了吗?”梅格雷缓缓问道。
“我呀?……啊哈!您真能开玩笑!……”
“您知道吗,又有一个人在那儿丧了命!”探长又说。
“对掘墓人来说,这可是件好事……来,探长,为您的健康干杯!”
看得出来,他不是在作戏。他虽然醉得没有让威埃厉害,但是也喝得两眼都瞪出来了,身子靠在栏杆上。
“是哪一位走了红运?”
“威廉·克罗斯比!”
有几秒钟的时间,拉德克显然是挣扎着,要从醉态中摆脱出来,好象他突然认识到这一霎时的严重性。接着,他发出一阵冷笑,身子往后一仰,同时招呼侍者把杯子斟满。
“那么,活该您倒霉!”
“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您还没有搞清楚,我的老朋友,您比以前更差劲了。从—开始我就向您宣告了……现在让我出个好主意吧……让威埃和我已经达成协议。您命令他跟踪我,而我呢,还是干……。不过与其傻乎乎地一个跟着一个,开这样的玩笑,我觉得倒不如放聪明点,在一块儿消遣消遣……您吃饭了吗?……好了,既然永远也不知道明天什么命运在等着我们,我建议,大家趁此良辰,痛快地开开心……这儿有的是美女,咱们每人挑一个二……让威埃已经看上了那个谅头发的姑娘。我嘛,我还没选定,……当然,一切开销都由我付……”
“你在胡说些什么?”
拉德克看到探长正抬眼直盯着自己,而同一瞬间,梅格雷在他对手的脸上却没发现有丝毫的醉意。梅格雷看到拉德克那对眼珠又闪出了机敏犀利的光芒,象个先知者一样嘲讽地盯着他,似乎拉德克真处在极大的欢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