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两个人,跟琉璃子与森冈放在对称的地位上。
据佐伯警部的推断,琉璃子和森冈两人是互相进行包庇的,这和成年人的俗气相比较倒是一种完全脱离尘世、完全纯洁的感情,为了袒护对方就自称是杀人犯。这在利欲熏心的现代社会里,人的心灵能达到这种境地吗?佐伯警部的见解未免有点过于天真了吧……情绪稳定下来后,津田刑警从“大人的玩具店”走了出来,和尾谷刑警在街道拐角处告别。
回翠云阁要经过一大片的石头围墙。恰好在那石墙的旁边,津田刑警认出了在那里伫立着的一个女人。
(就是在机场看见的那个女人)
津田正在思索时,
“喂,先生……”那个女人向前搭话。
“我是在中学时教过森冈信雄的教师,名叫栗原静子。”
女人自报姓名。
在旅馆的一个房间里,津田刑警与栗原静子进行了谈话。
“那么,是为了森冈信雄的事情啦!”
津田刑警问。
“是的。最近我曾因办点私事到东京去了10天,在事件发生的两天前我还见到过森冈。
“见过森冈?”
“是的。在东京有点空余时间,我很惦念那些曾经教过、到东京去集体就业的学生们,曾一个个地去看过他们。”
“噢,是那样吗。”
“和森冈见面时,他还跟我说要再忍耐几天,就把妈妈也接来。”“话里完全充满希望。可是,万万没想到在两天之后,就发生了……”
栗原静子用手捂上了眼睛,接着又说下去。“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森冈会作出那样事来。”
“那是……”
说了半截,津田刑警又沉默了。杀人犯是他吗?这是他一直在思索着的问题。特别是这种刺激性的杀人……
“在东京时,我从报上看到了这条消息,据我的理解,没有比这更奇怪的了。忽然,我又想起来一件在学校教他时的事情,这恐怕与森冈案件不无关系,或者也能作点参考,想对刑警先生谈谈……”
栗原静子说话时用的是缓慢的调子。但看得出她的表情是对她曾教过的学生,寄与无限爱护的一种诚实感。
“请谈吧,倒是要听听的。”津田刑警这样说。
“森冈信雄这个人在从前,非常愿意庇护弱小者和贫穷的孩子。在中学二年级时,曾发生过一次在教室里丢失家长会会费的事。当时大家都怀疑是一个叫作a的孩子干的。
“a的家很穷,大家的眼睛都监视着他,这次丢了钱,大家也都怀疑是他偷的。那时候,a还有一个不利条件,就是他从书店买了平常没有买的书。
“可是,森冈却挺身而出,硬说是自己把钱偷去了。我非常感到吃惊。
“但是,第二天由于有人把家长会会费拿了回来,这才证明了并不是大家怀疑的那个人。
“事后,我曾把森冈找来谈话。森冈说:‘我看a太可怜了,所以我才说是我偷的。就是这样。’”
我当时认为这未免太不合情理,还把森冈批评了一顿。然而却使我强烈地感觉到的是,森冈那种发自内心的自我牺牲精神。
“这回的案件,我总觉得有点和上回的事情相似。”
栗原静子想说的,就是那么件事情。这使津田刑警感到为难。这不过是个印象问题,而案件,却是用物证来证明的。栗原静子对森冈的信任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这也单单是感情用事而已。
“在回来的火车和轮船上恰好和您一道,就总想和您谈谈。”
栗原静子又说。
“早就知道了我是一个警察吧。”
“不,在新大阪换乘新干线时,您曾和大阪的一位警察谈过话,于是才……”
是的,津田想起来了,原来有个警察曾同事过,现在调转新大阪了。由于很想念他,便在大饭车站跑去找到他站着谈了大约一刻钟的话。
(啊,是这样吗,从大饭到长崎,在去五岛的联运船上,后面的视线就是栗原静子啊。)
栗原静子走后,津田刑警又思考一会儿。
她的话,当然并没有给这个案件带来解决的办法,确是如此。
但是,他觉得又一次体察到了岛上人们那种朴素的感情。森冈信雄那种自我牺牲精神,栗原静子那种爱护学生的感情,都使人感到温暖和亲切,使人心情为之一爽。这正是由于沾染了大城市的污垢,津田自己早就有过而又逐渐消失了的感情。
栗原静子最后的几句话,还在耳边萦回。
“森冈曾经问过我,如果有一个他爱着的女人,而这个人却是既不能看又不能说的人,您相信我真的能和她结婚吗?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