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麻也子兴奋地说。
晚上直到十点多钟,旅馆大厅里仍然灯大通明。一些无法忍受香港夏夜闷热的外国客人,聚在那里纳凉。
大约等了十多分钟。新谷的身影从自动扶梯上出现了。
“这真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新谷边擦额头上的汗水,边向麻也子打招呼。他看了二人的装束,问:“马上出门?”“好的。”麻也子点头。
在旅馆回廊里等待出租汽车时,麻也子由于激动,有些喘不过气来。
“论条件,海门旅馆倒是处好旅馆,只是等级压低了,三流的。”新谷告诉哲夫。
“广东人经营的?”
“是的。但现在已经换人了。七、八年前,九龙城曾是四海皆知、臭名昭著的黑市!当时,旅馆老板姓郑。听说自从此人入股,才败坏了名声。不过,那是座漂亮的十二层大楼呀!”出租汽车来了。只用了四、五分钟,便抵达海门旅馆。它座落在旺角繁华街区的中心地段,是一幢乳白色的外观雅致的大楼。
在香港,每一座大旅馆的二楼都有豪华的大厅。
里边极其宽敞,但外国客人却很少。服务台职员也是广东人。
新谷走向服务台。他用广东话和服务员交谈。
说过几句话后,新谷变得怏怏不乐。他深深地点了点头后,回到麻也子和哲夫的身边。
“您父亲昨天去澳门啦!”
“什么?”
“别急呀!澳门近在咫尺,从香港坐船只需一小时十五分就能到达。”“父亲还回这里来吗?”麻也子问。
“噢,这倒不晓得。您还有事要问吗?我把管事人喊来。不过,请多付小费。有十元港币足够!”麻也子把钱交给新谷。“那”新谷象是考虑了一下,“我把服务台的人和照料您父亲的茶房一道喊来吧!”“好的。拜托啦!”麻也子和哲夫交换了一下目光,她的心情开始平静下来,至少父亲去向已经摸清。
新谷把服务台职员和茶房带来了。
“小姐,我来当翻译,您有话请说吧!”新谷说。
“请代问一下,我父亲还回到这个旅馆吗?”麻也子说。
服务台职员说了一些什么。
“他说,没预约。你父亲走时说:去赌场玩玩。两、三天也许再来这儿。”“他去澳门要住哪家旅馆?”哲夫问。
新谷又进行了翻译。
“爱斯特里卢。是一家设有赌场的高级旅馆。”“再请问一下我父亲在这里的生活情况。”“哎,小姐,也请给这位茶房小费吧。”新谷提醒说。
麻也子把十元港币送到茶房手中。
拿到钱后立刻笑逐颜开的茶房,向新谷唠唠叨叨地嚷了一通。
“这个家伙真够罗嗦,讲个乱七八糟!”新谷性急地向麻也子抱怨。
“他说:您父亲好象不大外出,常发脾气,给他洗的衣物,稍稍迟一点就大发雷霆。有些话在小姐面前不好讲”新谷看着麻也子说。
“无论什么,都请直说!”麻也子说。
“那他叫过女人好象有三次”“啊——”麻也子的面孔涨得通红。
茶房还在那里唠叨着。听了他后面的话,新谷倒笑了。
“他说:您父亲发脾气可吓人啦,但慷慨大方,给小费痛快还奉承说您父亲的广东话和英语说得很好。”麻也子想:了解到这些也足够了。不管怎样,这些话证实父亲是健在的。
茶房离去后,哲夫问新谷:“能到澳门去吗?”“要办签证啊!”“已经办了。”“那就好啦!海对面是葡萄牙的领地。从这里坐上水翼船,转眼就到,填张入境登记表就行啦!”“麻也子小姐也有去澳门的签证吗?”“有。”麻也子平静地回答。
离开日本前,旅行代办所里的职员曾问她是否需要去澳门的签证;麻也子当时曾想回绝,因为她此行并无游山玩水的打算。后来,在那位职员的劝说下,她才办了这个签证。想不到如今竟派上了用场。“明天去澳门”哲夫对新谷说。
“每天上午十点和下午三点,各有一次从香港码头发往澳门的客轮。船票是二十元港币。不过我要失陪啦!我有事不能脱身。那里的赌场也是我的地盘。我给你们带一封介绍信,你们到爱斯特里卢旅馆后,去找一位茶房。他是个日本青年,名叫清田。”“最后,还想特别关照菅原先生一句:在赌场不能多呆呀!陷在里面就回不了日本啦!”
6
水翼船在上午十时准时离开香港码头。
这是艘漂亮的船。
麻也子和哲夫站在甲板上。佐濑推说银行有事,或许也是让他二人单独活动方便,而没有同行。
在万里晴空之下,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香港景色与夜间相比,别有情趣。岸边的高层建筑异常雄伟。但在这现代高层建筑中间,却散布着具有十九世纪古典风格的宗教裁判所。不同风格建筑物的结合,构成了香港城市的特点。浓绿的树木把各色的建筑物下部遮掩得参差不齐,整个岛屿沐浴在盛夏的骄阳之下。
麻也子的心情比昨日轻松多了,她相信很快就能和父亲会见。麻也子根据茶房昨天的介绍,想象着父亲目前的状况。从没听说过父亲进赌场或找女人消遣。不知何故,现在竟这样做。或许因为某些要事己办完,需要排忧解闷吧!麻也子想用这种理由解释父亲的行为。
她的目光落到哲夫送到自己面前的小册子上,这是本《澳门旅游指南》。
澳门还残留着十八世纪风格的街区。这里的名胜古迹,宗教色彩很浓,和香港有些不同。
这本小册子里,介绍了:
圣保罗天主教堂遗迹;
妈阁庙,
西望洋主教堂,
圣玫瑰教堂,
还有——
孙文故居。
在导游图上,还介绍了葡萄牙菜馆以及日本人喜欢的清淡风味餐厅。
哲夫正在频频按动照相机快门。
从飞速行驶的水翼船上,可以看到香港岛各处的美丽风光,南国的日光使自然景物的原色极好地显现出来。
一小时十五分钟的航程,在不知不觉间就通过了。
客轮抵岸后,首先进入视野的竟是设施粗陋的码头。这就是葡萄牙的领地。麻也子意外发现,这里有些日本小渔港的特点。
或许出于此种原因,麻也子开始对澳门产生好感。
登上码头后,一条大道伸向市区。路上既无行人,又不见汽车驶过,两旁的建筑亦很古老。
道路两侧立着整整齐齐的大菩提树。
当穿过由打扮得如同玩具的士兵守卫着的,具有十八世纪建筑风格的政府办公楼前时,几乎使麻也子产生进入欧洲的错觉。
“真是幽静、美丽的地方呀!”哲夫说。
然而,在这块美好的土地上竟有在东方唯一的官方批准的赌场和赛狗场!爱斯特里卢旅馆到了。麻也子和哲夫踏上大理石台阶。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与外部气氛迥然不同的富丽堂皇的大厅。直径三米多的巨型冕形水晶灯,令人感到惊异。
麻也子跟在哲夫身后,走向旅馆服务台。
哲夫拿出新谷写的介绍信。
“想面见此人。”他用蹩脚的英语说。
略等片刻,清田的身姿出现了。这是个英俊的日本青年,却露出一副睡眼惺讼的样子。
“我是清田”青年自我介绍。
“新谷先生介绍前来见您,请多协助。”
“要住宿吗?”清田问。
“不,我们想会见住在这里的砂原勇造先生。”“砂原先生?乘早班船回香港啦!”“啊!”哲夫吃惊地叫起来。
麻也子顿时头晕目眩,这是第二次碰壁。因为抱着很大的期待而来,所以失望的冲击也很强烈。
父亲的行动,不是象有意从自已的面前逃走吗?或许是又一次巧合,但这儿的日本客人都由我照料。砂原先生昨晚,直呆在赌场,捞进好大一笔钞票。上午八点从香港来了电话“电话?”哲夫惊奇地问。
“是啊!我去赌场找到砂原先生,那时他正走红运,怕是至少到手二千五百美元。”“砂原先生咋了一下舌头说:“财运亨通”又十分惋惜地自语:“有急事,回香港。”“二位和他错过了。”他也坐的第一班船。这里和香港一样,上午十点发船。“麻也子听了这话,几乎站立不祝她突然觉得周身疲乏、无力自持。
一直被失眠和不安折磨着的麻也子,对此次旅行抱着很大期望,竟碰上如此冷水泼头的事,再也不想打听什么了。
“好一个有勇有谋的人物,在轮盘赌上,也真有两下子!”清田继续说。从澳门归来,再次前往海门旅馆询问,得到的答复是:一去未返。此次旅行预定在香港停留的时间还有最后两天。
麻也子绝望了。
7
福冈县警的小笠原警部和京都府警的筱田警部补,在出差香港之前,得到福冈县警总部长的支持鼓励。
“为了完成任务,需要取得当地协助,我们已向香港的日本领事馆发出电报,请他们提供方便。”“在本事件侦查中,目前仅有对案情的一些推测,而关键的证据却无一到手。这就不能通过国际警察系统正式要求香港警察当局予以逮捕。
这正是你们此行的最大弱点。”
“如果你们在香港发现砂原勇造,要采取强制方式,把他带回。”“考虑到你们的活动是在香港这个国际城市展开,所以必须慎重从事。”“是!”二人低下了头。
准备当天下午二时出发。行前,小笠原警部和筱田警部补进行短暂交谈。因为并非在公开场合,所以二人推心置腹、以诚相见。
由于职衔和年龄上的原因,筱田警部补对小签原警部格外尊重。二人开xx交谈,十分投机。
“您的英语怎样?”小笠原警部问。
“能说一些。”筱田警部补回答。
“我可一点不能说呀!”小笠原警部歉意地笑着,“据总部长讲,已经请求日本领事馆指派向导和翻译”是的。这我就放心了。“”查清砂原勇造的落脚点也并非容易呀!“”我也有同感。不过,没有国外旅行经验却是件憾事。我们的国外活动知识等于零。好在已经掌握了砂原的落脚点,是在海门旅馆。“”噢?“”在入境登记表上要写明落脚点。我是委托旅行社办理护照,确实如此。“筱田警部补表示赞许,但又露出一些不安的样子。在国内无论何事都能得到上司的指示,对侦破工作很有自信,而这次是去国外啊!”“啊!咱们是乡下佬进城,可别弄糟了,得同心协力呀!”二人相视而笑。
“还有,砂原的女儿和她的未婚夫,继父亲之后也去香港了。他们住在明星旅馆。或许他们掌握了一些情况。有必要见见他们。”“是。”表情转为严峻的筱田警部补点头回答。
如今他们只好把对羽黑组的内田稔和横田老人被杀事件等的侦查工作暂且搁置起来。
此次香港之行如能找到砂原勇造就太好了。“出发?”小笠原警部边征询筱田警部补的意见边站起来。
从县警去板付机场乘车约需二十分钟。
在二人紧张的面孔上,还混杂着没带逮捕令的忧虑和初次出国的不安。
翌日上午十时,二人拜访了香港干诺道日本领事馆。
领事馆的高林书记官接见了他们。他是一位面孔白哲、外交官风度十足的绅士。透过他那近视镜片,可以看到一双大眼闪着机敏的目光。
“请。”高林书记官请他们坐在沙发上。
“二位到来,事先已经接到通知。给你们指派的向导兼翻译津村先生十一点左右到这里来。请稍候。”“作为领事馆,在侦查工作上也许无法直接插手。但在提供情报方面,可以全力配合。”高林书记官不问自言,爽快明了地讲出这一番话。他清楚地阐述了领事馆可能协助的范围,安排得有条有理,态度诚恳,露出几分年青外交官的才干。
“请多关照。”二人低头致意。
“据来电称,要立即对理查德。布鲁特被杀事件的重要嫌疑犯采取行动。”“是的。”“布鲁特总公司设在香港,所以领事馆对此案件特别关心。”高林书记官取出卷宗,用他那细长的指尖翻阅着,里面贴着有关理查德。布鲁特被杀事件的剪报。
高林书记官对理查德。布鲁特被杀事件已经有所了解,双方交谈容易进行,二人受到很大鼓舞。
“你们掌握的情况,却没见报。新闻里没有出现砂原勇造名字,是最近发现的嫌疑犯吗?”小笠原警部扼要地说明了情况。
听完介绍,高林书记官说道:“那么,仅是按匿名信、九四式手枪、横田老人被杀情况判断的吗?这只是根据情报哇。看来你们考虑到砂原的嫌疑很大,才决定找本人的?”“正是如此。”小笠原警部把身体向前移了一下,答道:“目前无法下达正式逮捕令。关于砂原勇造的活动不太清楚,所以需要会见本人、听取陈述并且把他送回日本。”“砂原勇造的落脚点知道吗?”“知道了,是海门旅馆。”“海门旅馆?”高林困惑地反问。
筱田警部补看到书记官的表情后,连忙问道:“那里有什么问题?”“那里很少有日本人去祝旅馆建筑倒是很气魄。只是来往客人品行不端,是三流旅馆。”“噢。”这对尚不了解当地情况的二人倒颇有参考价值。
“好不好用电话问一下他是否住在那里?”高林书记官说。
“不,要直接去旅馆询问。”小笠原警部说。通过电话打听,往往引起犯人的注意。以前曾有过这种教训。“”还有,“小笠原警部接着说,”据说,布鲁特从本地资本家陈子谦那里接受了收买唐三彩的委托。您对这个情报有何指教吗?“”陈子谦先生?不能相信他会与布鲁特有牵连。陈子谦是香港财团的长老,人品高尚,是位深孚众望的人物。“高林书记官加重语气说。
“他是唐三彩收藏家”
“这倒是事实。从个人财富来看,陈氏在国际上颇有名气。他不仅收藏唐三彩,也收藏其他中国古董。他可是个光明正大的人。”“十八、十九世纪,中国发生外国入侵、义和团运动等事件,很多古代艺术品散失了。当今世界各地博物馆的中国古董几乎都是在这个时期被盗走的。”“陈子谦先生一心想把散失的中国古代艺术品,通过合法形式,用金钱赎买回来。当然他非常有钱。香港这里惹人注目的高层旅馆,几乎都归陈氏所有。”“至于说起布鲁特,他交易手法恶劣,这在本港早有议论。所谓陈子谦先生直接委托理查德。布鲁特之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那么,是布鲁特故弄玄虚啦?”筱田警部补歪起头来深思,看来有必要对以前的判断加以修正。
“还有,据说也有人给陈子谦提供艺术品。”“不可能!陈子谦先生儿乎只通过公开途径买进艺术品。在本地,陈先生信得过的古董商是屈指可数的。”“一般人很难见到陈子谦先生。他每年只有一、二次在公开场合露面。他是一位在日本无法想象的了不起人物。总领事每年也只能会见他一次。”“本地人对陈先生的评价是:纯洁的民族主义者、伟大的华侨人士”谈到这里,高林“哦”了一声,闭上嘴巴。稍停片刻,作为谈话的结尾,他低声说道:“这些情况不过是社会上的传说。世界闻名的唐三彩收藏家,或许委托过理查德。布鲁特”高林书记官的态度回到一个慎重的外交官的立场上。
“啊!津村先生来了。”
进来一位年纪三十左右岁、胖胖的小个男子。据介绍,已在香港工作十年。
当场决定立刻去九龙海门旅馆。这次行动需要极其迅速。
三人乘坐天星渡船,向九龙驶去。
“明年,香港和九龙间的地铁就可以通车啦!”津村快活地向二人介绍。
小笠原警部和筱田警部补面对五光十色的香港街景,眼里射出光辉。周围充满奇妙的异国情调。街上驶过双层电车、公共汽车。偶尔也看到人力车。港口里停泊着五颜六色的各国船舶。防浪堤里聚集着蚂蚁似的风帆船、舶板。看到这些景象,二人确实感到已身居国外。到达九龙后,三人换乘出租汽车。汽车通过油麻地、旺角等中国风格的繁华街区。街头上令人眼花缭乱的广告板一个挨一个地排放着。尽管是英国租借地,也有“毛泽东万岁”的大型标语牌。
不到二十分钟,汽车来到海门旅馆。
津村前去服务台接洽。小笠原警部和筱田警部补坐在沙发里等待回音。
“砂原勇造三天前去澳门啦!”津村回来报告。
“去澳门?还回这儿吗?”小笠原警部问。
“他们说不知道。听说前天有二男一女日本人到这儿寻找砂原勇造。小笠原警部和筱田警部补交换一下目光。”能马上去澳门吗?“”办了签证吗?“”没有。“此行公出,二人没有办理去以”赌城“闻名于世的澳门签证。
“那要去葡萄牙领事馆申请签证啦!”
“在什么地方?”
“还得返回香港。”
“申请签证需耍多长时间?”
“三小时足够啦!”
“噢,问一下砂原勇造在澳门投宿的旅馆吧!”津村再次去服务台打听的时候。二人又进行了磋商。
“怎么办?去澳门,还是去勇造女儿住的明星旅馆?”小笠原问筱田。
“明星旅馆在九龙吗?”
“是的。”
“或许就在附近也许女儿麻也子知道父亲去向。”“是的。前天她到这儿来过,说不定勇造电住进明星旅馆啦。”“不管勇造现在何处,我想,麻也子一定了解他的情况。她跟在勇造后面来香港。这事本身也可疑。”“我也有同感。”小笠原警部说。
8
电话铃声响了。
麻也子拿起听筒,耳边送来接线员流畅的英语声音。
“有两位日本人要见您,访到门廊来。”
“谢谢!”
麻也子放下听筒。
“谁呢?”她奇怪地想。
如果是佐濑和新谷,那他们应该去找哲夫。况且,也应通报姓名呀!麻也子心中出现疑云,修饰了一下,觉得自己一个人下去,心里不托底,就给哲夫打了电话。
“门廓有人找我。有两位听说是日本人。”“什么人?”哲夫有些惊讶。
“哲夫,我去见他们,您随后下去吧!”
“好的!”
电话切断了。麻也子锁好门,向电梯入口走去。
“警察!”她的脑海里突然闪出这个想法。
在香港来拜访的人,只能是他们!,麻也子心跳起来。
追父亲来的吗?倘若是警察,就肯定为此而来。他们还可能询问各种情况。这种来访,眼下只会给麻也子增加痛苦。麻也子不由地缩回已经踏进电梯室的脚。
怎么办呢?自己目前掌握的情况确实也很重要。
一刹那间,往事象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父亲在京都的行动。
父亲在谈话里留下的疑点。
横田老人的拜访。理查德。布鲁特的深夜电话。
把这些情况告诉警察的后果如何?麻也子想到这些,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或许会加深警察对父亲的疑惑吧?麻也子退回走廊,转身去敲哲夫房门。
“谁呀?”
“我。”
门开了。里面走出已经穿好外衣的哲夫。
“我害怕,来访者可能是警察。”
“噢——”哲夫严峻地点头。
“一道下去吧!”
“好!”
二人并肩穿过走廊。
“我想,把事情全盘托出后,父亲的处境或许更坏”“是呀!”哲夫思索着回答。“您就放心大胆地回答吧!我陪您一道谈。”二人这样交谈着,哲失伸手按了电梯的传呼钮。
麻也子的身姿在门廊里刚一出现,有两个男子立刻从沙发里站起身来。
“我是砂原麻也子。”麻也子主动打招呼。
“我们是”身体胖胖的男子边掏名片,边自我介绍,“福冈县警察总部的小笠原。”“京都府警察总部的筱田。”另一人随着说。
“果然如此!”麻也子想。
“我是和未婚夫一起来的。可以一道谈谈吗?”麻也子说。
小笠原警部和筱田警部补交换一下目光,又看了一眼麻也子身后的哲夫说:“最好先和您单独谈谈。”“对不起,”哲夫上前一步说,“我叫菅原哲夫。麻也子小姐非常疲乏,所以陪她下来,请原谅我插嘴……我们决定秋天结婚。”“噢,好吧。或许我们要涉及到个人的私事”小笠原警部来回打量着哲夫和麻也子。
“有话请说,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哲夫说。
麻也子也摹仿哲夫的口气:“请吧!”
麻也子、哲夫二人与警察开始对话。
“您和父亲在一起吗?”小笠原警部问麻也子。“没有。”麻也子回答。
“您父亲也在香港啊!”
“但是”
警部单刀直入的问话很有魄力。
“还没见面。我是知道父亲来这里后,随后追来的。”“随后追来,什么原因?”筱田警部补不动声色地问。语气虽温和,问题却尖锐。
麻也子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竟沉默下来。
“我来说明,”哲夫插口说,“勇造先生没和家里人打招呼,就到香港来啦!小姐因为思念父亲,才随后追到这里。”“既然勇造没向家里人打招呼,小姐怎么知道他来香港了?”“医院把霍乱预防接种证明书寄到家里了,小姐这才了解到父亲的行踪。”“明白啦!那,请问小姐,听说过横田这个人吗?”警察追究到横田老人身上了。麻也子顿时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想:不能再隐瞒了。事实是掩盖不了的,真相终究会搞清楚!虽然完全相信自己的父亲,即使自己说的话一对父亲有些不利,也是没有法子的。
“怎么?”小笠原警部镇定地督促。
麻也子瞥了哲夫一眼。
“我说啦,应该相信父亲。”麻也子对哲夫说。
“”哲夫点头。
麻也子的目光转向小笠原警部。
“横田老人曾拜访过父亲。”
小笠原和筱田顿时显得紧张起来。勇造和横田两人终于联系在一起了!“会见情况如何?”“发生了争吵,原因我不清楚。好象提到什么暴力团。”“暴力团?”筱田警部补嘴里重复着。
在前段侦查中的推断,被麻也子的话证实了。
“那天晚上,一个名叫理查德。布鲁特的外国人打来了电话,这事使我非常不安。后来,在我和爸爸去京都旅行时,我又亲眼看到爸爸拜访了理查德。布鲁特公司。”“打那以后,接连发生了歹徒闯进住宅的可怕事件。后来,爸爸没打招呼就出外旅行啦!”“我放心不下,听说爸爸来香港,就急忙追到这里。好容易找到爸爸住的旅馆,他又去澳门啦!我和哲夫又追到澳门。可是”麻也子说不下去。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悲痛,用双手捂住了脸。
“错过一步,勇造先生又离开啦!”哲夫代替麻也子回答。
小笠原警部和筱田警部补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俩,一边仔细地倾听着他们陈述。
服务台职员走过来了。
“哪位是小笠原先生?”
“有事吗?”小笠原警部说。
“您的电话。”
小笠原警部起身后,筱田警部补也不再询问,似乎是让麻也子平静下来。
他们在等待小笠原警部。
小笠原警部兴冲冲地赶回来了。
“领事馆转来了情报。”他向筱田警部补说。随后,用目光扫了麻也子和哲夫一眼。
他开始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下去。
“砂原勇造已于上午八时登上从香港直飞羽田机场的七二二次班机,回日本啦!”
9
麻也子和哲大在香港明星旅馆里,会见了小笠原警部和筱田警部补。
恰巧也在这天
台北国立故宫博物院,位于该市西北八公里、汽车约十五分钟路程、背后靠山的外双溪。
博物院是一座宏伟的建筑。
这天,在博物院办公室里,收藏部长苏永泰正和收藏股长王子盂谈话。
“我看过你的报告!内容很详细、很有参考价值!”苏部长说。
“哪里,哪里。”王股长回答。
“日本一些城市的美术馆建筑发展得很快吧。”“是的。”“实在令人羡慕。这且不谈,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苏部长问。
“身边的工作一忙,就无暇顾及啦!大体上情况已经掌握了。”王股长回答。
“嗯,上次提到的那几个人有消息吗?”
“四个人里,死去两个。”
“唐三彩究竟在谁手里呢?”
“大概是在活着的两人手里。在日本停留时间有限,很难搞清楚!”“这两个人都是谁?”“一个是去年来过这里参观的砂原勇造,另一个名字叫横田顺三。”“不是紧急公事,不能搞得太过分,但要查清楚。我打算派您再次前往东京。”“一定要把唐三彩弄回来。此事与我政府的荣辱相关,千万不可让北京方面弄到手。好啦,就按这个方针干下去吧!”“明白啦!部长,那多次向您报告过的一九三九年发生在北京故宫博物院里的中国人消失之谜,也可以解开啦!”“噢,究竟是怎么回事?”收藏股长王子孟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终究还是个推理”
福冈县宗像郡宗像神社,是由在一条直线上的本土边津宫、犬岛中津宫、冲岛冲津宫组成的。换句谱说,就是把夯散在本土和两个海岛上的三宫统称为宗像神社。
在那大岛以东五公里处,有个名叫地岛的小海岛。
盛夏七月的一天,一具死因不明的尸体被潮水冲到岛边。
尸体在布满险礁峻石的岸边,经过长时闻的撞击,已经严重损坏。
从附近渔港里的神凑派出所赶来收容遗体的巡查笠冈,见到这副情景,惊叫一声:“可怜的人哟!”搁浅在潮水激烈冲刷的浅滩上的尸体几乎完全变形。而孔光秃秃的,眼、鼻、口已无法分辨,只有模糊一片的血肉贴在骨头上。
尸体运到神凑时,一些渔夫好奇地围拢过来,许多人看上一眼就背转过脸。
人群里,有个名叫小山忍的渔夫。在向死者一瞥的瞬间,看到尸体脖颈处的一块黑痣。小山的目光停留下来。他仿佛在某人身上见过这个黑痣。
后来,他终于想起来了。大约两周前,他曾经把一位脖颈上有黑痣的客人用船送到冲岛附近。
这就是小山忍回忆出的情况。
但,只看了这具严重损伤的尸体,还不能断定是那个客人。他不想使自已牵连进去。
然而,打这以后他的脑海里不时想起那天夜晚那个自己找上门来的古怪客人。
“能送我去冲岛附近钓鱼吗?”
那个客人走进挂着“租赁钓船”招牌的小山的家,就表示想去钓加吉鱼。“现在不是钓加吉鱼的季节呀!”虽然遭到拒绝,但各人仍坚持要求出海。
后来,小山把船驶到冲岛附近。客人似乎对钓鱼并不热心,却十分认真地注视着冲岛。
客人终于开口了。他说,想要登上冲岛,哪怕一会儿也成。
“那个岛是神岛。不做如”拔楔“,任何人都不能上岸!”小山拒绝了。
客人好象恋恋不舍毫无收获就返航了,但也没有表示不满。
“还有件事拜托!不知有没有出卖这种渔船的?”客人留下这句话后匆匆离去。
小山把客人丢下的装着谢礼的牛皮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崭新的一万日元钞票。这个数目大大超过应付的船钱。
小山吃了一惊。就是这个客人脖颈上有一块黑痣。
特殊的谢礼,奇怪的举动!回想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竟和那具冲上来的尸体联系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