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社的黑川和摄影师森虽然也难过,但他们毕竟是外人。
知道江木有个妹妹,对路子来说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秋子小姐……”
“路子小姐……”
二人面面相觑。
“我真高兴,有人这么想着哥哥,哥哥在天之灵一定会高兴的。”秋子说。
二人谈了江木的许多事情,秋子会议了江木的童年,路子讲了江木最近的情况。
后来,路子又讲了自己的感觉,江木好像不是落水而死,而是被人谋杀的。
“无论如何我也要查明白,昭彦究竟是为什么被杀的。秋子小姐,你可要帮我啊。”路子说完,秋子深深地点了点头。
“帮你?这正是我想求你做的呀。谢谢你。”
秋子欲给路子倒茶,路子麻利地起身抢先端起了茶壶。
“还是你习惯这儿,我一点儿也不熟悉。”
秋子佩服地说。“再喝杯咖啡好吗?”
路子看着两个咖啡杯和茶杯,心里又升起一阵悲伤,但还是强作笑脸。
二人喝了咖啡,又吃了一点路子带来的艾蒿糕。
“昭彦他不大喜欢甜食,可就是爱吃这种艾蒿糕。他说小时候只有一次,妈妈曾在河堤上采艾蒿做团子。”
“是吗?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哥哥会喜欢艾蒿糕,挺奇怪的。”吃完饭,秋子跟路子谈起今后的打算。“关于哥哥的遗产,不光钱,他的财产还有公和一点存款。你大概知道,他没有买保险,公寓是贷款买的。路子小姐,遗产该分给你多少好呢?对了,还有他的退职金。”秋子认真地说。
“秋子,你为什么要谈这种伤心的事。我一点也不需要昭彦的遗产。我还想,也许葬礼需要用钱,这不,我把存款都提出来,带来了呢。”
路子拿出一个装着存折和现金的信封。
“谢谢,路子小姐。报社的人说,哥哥的退职金和进香的钱刚好够。这是哥哥的存款。”
秋子拿出一张存折。
存折上几乎没有余额。——难道他根本不想跟我结婚?如果想结婚,总该存点钱以备婚礼请客用啊!
路子撇了一眼存折上的余额,心想。
“如果可以,我想要昭彦用过的钢笔、辞典和照相机,还有这对咖啡杯。这是夏天我们俩在五条坂的陶瓷市场买的。”
路子指着茶几上的咖啡杯说。
“当然可以,有什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你尽管拿去。不过,公寓该怎么办呢?贷的款几乎还没有还呢。”
秋子看着路子说。
“秋子小姐,这套公寓还能不能再留一段时间,这期间的费用由我来付。如果你实在等钱结婚用,至少等过了忌日后再卖好不好。这几天,我想多来几次。”
“谢谢,我真高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现在正读大学,没有收入继续付贷款。”
秋子松了口气,然后找来钢笔、辞典和手表等物品。
“照相机就这两架?我记得好像还有一架。”
“另一架可能这次旅行带去了,就那么丢了。”
路子惋惜地抚摩着江木的遗物。
“对了,要不要看看哥哥的照片?我记得他有满满一纸箱照片。”
二人打开纸箱,一张一张看起照片来。
有他的工作照,有小孩时拍的,还有念大学时的留影。
“我跟哥哥说,应该放进影集里,可哥哥说那样太占地方。这样搬动起来方便。”秋子说。
“现在已经不用再搬来搬去了。我们整理整理,贴在影集里吧。”
“真的?是不是太麻烦了?你还有工作呢。”
“没关系。做些有关他的事,就好像又跟他在一起了。”
“真太谢谢你了。”
路子和秋子说好,把有底片的重印一张,做成两本同样的影集。
路子开始把江木的工作照和生活照片分开,一张一张地看着,突然她吃了一惊。
“哎,这不是昭彦三个月前去鸟羽时拍的吗?”
“什么,哪张?”
“只有底片,没有照片,所以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二人急忙对着光亮,仔细看起来。
“看,是夕子!”
底片上花枝招展的夕子正挥着手,还有一些底片好像是在她的家里拍的。
除了夕子,还有许多拍的是海和景色。
“我想马上印出来看看,可是明天或后天我就得去白浜出差。”
“我明天也想回一趟东京,大学里的课也得上。”
“那我先送到照相馆去吧。去白浜出差回来取出来后,我会立刻跟你联系。行不行?”
“好的,拜托你了。”
这一天,二人一起吃了饭,就分了手。
路子回到家里,听到电话铃响了。
拿起电话一听,原来是森。
“哎,是工作的事,台里已经定下来,后天去白浜,你能去吗?”
“没问题。今天我见到秋子了,我跟她很谈得来。”
“那太好了。对了,我现在可以去你那儿吗?制片人托我把白浜之行的资料和工作日程送给你,今天开会了。”
“谢谢,我等你。”
过了一会儿,森来了。
森把一本小册子和白浜旅行的解说词递给路子后,讲了今天的会议。
“太好了。我需要换换心情,把这件事做好才成。”
“对,这样才好。制片的情绪也不太好。”
工作的事情谈定之后,路子跟森讲了见到秋子,发现了江木三个月前去鸟羽旅行时拍的胶卷。
森的眼睛一亮,拿起底片看了起来。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与这桩案子有关的照片,应该赶快送到照相馆洗印出来。我替你去洗印也可以,不过这种事还是你亲自去为好。有的店,一早送去,一个小时就能印好。”
“是吗?那我明天就送去。”
那天夜里,路子久久不能入睡,直到天快亮才好容易睡着了。结果,醒来的时间比预想的要晚了很多。她赶紧吃了点饭,就出了门,洗印照片,然后去买旅行用的内衣和袜子。
可是,当路子走出照相馆时,听到有人叫她。
路子定神一看,不由地楞住了。
原来是岛夕子!
“哎,你为什么这么吃惊?”
岛夕子微笑着走近路子。
“不,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上次去鸟羽,太麻烦你了。”
“不,没什么。江木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他是个好人,我很难过。”
夕子表示了哀悼。
“谢谢,昨天举行了葬礼,我以为你会来,一直在等着你呢。”
“我一直在旅行,昨天回到鸟羽,才知道了江木的事。所以今天就赶来了,能不能让我去悼念一下?”
“啊,可是江木的骨灰不在我这儿。”
“哎,为什么?”
“江木的妹妹秋子是正式的死者亲属,江木的骨灰放在他原来的公寓里。”
“喔,他有个妹妹,我想见见她。”
“不过,她说今天要回东京。估计已经走了,挂个电话问一下怎么样。”
“好的,那就拜托你了,我大老远赶来。”
说着,夕子拿出手机,送给路子。
路子怀着复杂的心情,按下了江木公寓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一会儿,秋子拿起听筒。
“我是路子,现在,有位叫岛夕子的女士找我,说想要悼念悼念昭彦,你看现在去可以吗?”
“我现在要去东京,刚才已经走出了门。不过,行啊,你就让她来吧。”
路子挂上电话,向岛夕子转达了秋子的意思。
“谢谢,那我就去了。”
岛夕子跟路子道过别,径自走了。
望着岛夕子的背影,路子心想:
“我是不是也该一起去呢?”
傍晚,路子又一次出门去照相馆,照片已经冲洗好了。
取到照片时,店员翻开记录本说,你拿一份的钱就可以了,另一份的钱,刚才那一位已经交过了。
“什么意思?”路子不解地问。
“昨天您刚刚离开,又来了一位,说是想各加印一张,钱由他付,所以各印了两张。”
“哎,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女的?”
“不,是个男的。”
路子想:盘问店员也无济于事,干脆出了店门。
“究竟是谁呢?如果是女的,肯定是她!”
夕子的脸浮现在眼前。
晚上,秋子打来了电话。
“我在东京,我本想把哥哥的骨灰放在公寓里,陪你几天。但临走之前,那个女人来了,觉得不放心,就带到东京来了。早知这样,还不如故在你那儿呢。”
“那你对她印象如何?”
“她人真漂亮。她留下香钱,说了声实在很遗憾,就走了。我觉得说不定她也很爱哥哥。”
路子没有再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