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有回头。早已预期她一定是这样,然而还是有些伤心。
当然,也不是很伤心,毕竟已不是容易受女人伤害的年龄了。
我已是年过35岁的资深记者,早已不再感伤。
我亲眼见过太多人的生与死。关于我的眼睛,她曾说过:你只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事。
不,我的眼睛如何都无关紧要,因为,我的眼睛本身并无多大的意义。我只想说,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个19岁的女孩。
“你几岁了?”
“你认为几岁?”她挑衅似地反问。
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小野猫”这个名词。
“19岁吧!”
“问谁的?所以嘛!我才讨厌新闻记者。明明已经知道,何必再问?”
“好记者对任何事都必须求证。”
“那么,这也是你的工作之一了?”她满含讽刺意味地问。
当然,这不可能是工作。如果和女人睡觉是工作,不知该有多好!这话虽嫌低俗,却是肺腑之言。
坦白地说,这段对话是和她睡觉后翌晨发生的事。以时间上而言,距最后一次和花村比奈子见面,又是往前三个月的事了。
最初,也曾打算和她上床。我在伊势佐木町的酒吧喝过酒,独自回家途中时,遇见她。
知道我就住在附近,她主动说是不是能去看看。
“可以。不过,发生什么事你可不能哭。”体内多少有点酒精成分,我说。
“会发生什么事?”
“谁知道!”
“是吗?你明知道才说的,不是吗?”
“如果你这么说,可以回去,又不是我邀你。”
“你一定认为我会喽?好,我决定去。”她说。
坦白地说,我真的没打算发生什么,而事实上却发生了。令我惊讶的却是:她完全不在乎!
我说要睡沙发,她反而当着我的面坦然褪去衣服,躺在床上。
“要过来吗?”她问。
“年纪轻轻的,倒想试试我这种老男人……”
“或许吧!你讨厌被试?”
“从学生时代起,我就不喜欢实验。”
话虽如此,我还是站起身。不是替自己申辩,其实,若被拒绝,我也不会坚持,我不希望勉强别人来满足自己的欲望。虽然不常有女人睡在我床上,却也并非第一次。
关于她的身体,我不太有记忆。别误会,我并不是因过分耽溺而无记忆,只是,男人和女人要充分了解,一次是不可能的。小说里常有初次上床的男女就互相达到恍惚境界的描写,但是,那只是小说作者的低俗猜想。事实上,不管是什么人,绝对无法如此动物化!
就因为有过那件事,最后一次见面时,她急剧的转变才令我愕然。而知道她死亡时,我更愕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