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对了,再过三天就是新年了,家里总有许多事等着您哩。”
女招待们觉得祯子非同寻常。一忽儿刑警来了,本多又多次来访,发现她不是以旅行为目的的客人。
听女招待说,还有三天过年了,祯子也觉得自己毫无意义在这北陆的都市滞留太长时间了。她来此地为的是寻找丈夫宪一的下落,事实上却干了一系列毫无意义的事。回东京!她突然想回到母亲身边去。
女招待问:有没有要洗的东西?祯子突然想起一件事:大伯子家太郎在金泽市内走访洗染后。这话是本多对她说的,当时,她不知道宗太郎为什么要走访洗染店。
现在看来,宗太郎的目的是寻找宪一的衣物。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似乎与宪一的同居者田沼久子有关。宗太郎采取如此不可思议的行动,可以说他在某种程度上已掌握了田沼久子的生活秘密和宪一的行综。
祯于在房间里听收音机。从玻璃窗看出去,兼六园一带的群山一片雪白。雪已停了。阴沉沉的天空染成一片浓重的铅色。似乎已冻住了。
收音机播送十二点钟的新闻。这是东京新闻,也许母亲也在听。祯子今夜归心似箭。
东京新闻播送完后,报告地方新闻,引起了摇号的注意。
“石川郡鹤来镇的崖下发现一具女尸——今晨七时左右,鹤来镇xx农民山田恭子在附近崖上通过时,发现崖下横躺着一具女尸,立刻报告当地警察署。有关警官立即奔赴现场检查。尸体为三十二三岁的妇女,头部有搏击的伤痕和裂伤,根据状况判断,系从现场上部,十五米高的手取川断崖上投身而亡,所辖署立即将尸体运往鹤来镇公所,经详细检查推断死后经过十三小时,为前一天下午六时已死亡。服装为灰色连衣裙,外罩桃红色大衣,白色围巾,所持物品有装着现金两万元和化妆品的手提包,大衣里子绣有“田沼”两字,没有遗书,显然是有准备的自杀。又,金泽警察署认为,从尸体的长相和服装看,很像东京警视厅所通缉的杀死本多良雄的凶犯,此案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祯子屏住呼吸,身子不住地颤抖,僵住了。
田沼久子死了。
收音机报告的确是田沼久子,大衣里子绣有“田沼”两字。除了她,还能有谁呢?有准备的自杀,说明她杀死了本多。
祯子立刻收拾东西,女招待进来问道:
“您要出门吗?”
祯子问了去鹤来的路径。女招待看了看外面。
“鹤来吗?那边可能雪很深呵。”她把路径告诉了祯子。
祯子坐出租车到白菊街车站。途中,她本想顺路去金泽警察署,后来想,尸体是在鹤来发现的,那一定停在鹤来,到那里就能详细地了解情况,总之先去鹤来看一看。
从白菊街乘电车去鹤来约四十分钟。祯子想起大伯于宗太郎也是乘的这趟电车。
电车在施了一层薄薄脂粉似的原野上行驶,沿线除了小站上,几乎没有建筑物。
车站与车站之间大约有二十处坟地,星星点点散落在铁路的两侧。
女招待担心雪深,但一路上积雪并不深。可是雪白的群山,明快地反射在车厢里。
死在鹤来的肯定是田沼久子,因为在衣里子绣的名字是“田沼”。
祯子不由地一怔:宗太郎在金泽市走访洗染店,大概是我宪一托洗的上衣。此刻地才明白了。
宗太郎是在找绣有“鹈原”两字的宪一的上衣。
宪一回东京时和去田沼久子家时,必须要换上衣。
如果穿着绣有“鹈原”的上衣去田沼久子家,那不合适。他在久于面前,始终用“曾根益三郎”的名字。于是,宪一在去久子家时,把绣有“鹈原”的上衣放在洗染店,穿上以前托洗的绣有‘曾根益三郎”的上衣。
相反,他回东京时放下“曾根”的上衣,穿上“鹈原”的上衣。换句话说,洗染店是两件上衣的交换地。
鹈原宗太郎从这一点上,了解宪一的秘密生活。宪一失踪对,正好他在田沼久子家。于是宗太郎走访洗染店,寻找绣有“鹤原”的上衣,因为宪一没告诉他是哪家洗染店。
祯子这才鲜明地看到宪一的双重生活。
鹤来镇是一个静寂的小镇。她在车站打听,说警察署就在近处。她跨进一座小小的楼房的大门,旁边就是传达室。她问坐在里边的巡警。
““哎哟,这不是夫人吗?”
听到声音,祯子大吃一惊,原来是那位因本多的事来过旅馆的金泽署的刑警。
祯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中年的刑警吃惊盯住祯子看,问道:
“夫人,您怎么又到这儿来了?”
“中午听了广播新闻,说杀害本多先生的凶犯在这鹤来自杀了。”祯子回答。
刑警频源点头:
“呵,是这样。电台这么快就已经广播了吗?’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请上这边来,这儿说话不方便。”说着,便站了起来。
他把祯子领进一间小小的接待室,和祯子面对面坐下。
“您听过广播了,大体情况该了解了。”刑警说:
“我们得到警视厅的通报,说杀害本多的犯人从东京上野车站乘火车来这儿。
因此,从今早晨起,在车站等地进行了严密警戒,不料鹤来署来了自杀事件的报告,长相和服装与警视厅所通缉的凶犯完全一致,我们就赶来了。”
这时,有一位巡警端来了茶,谈话停了一下。
“可警视厅通缉的女人的名字是‘杉野友子’,而自杀的女人大衣里子绣着‘田沼’二字,我们怀疑‘杉野友子’是‘田沼’的化名。”刑警推断说:
“尸体的手提包中装着印有‘室田耐火砖公司’的空信封。我们查问室田耐火砖公司,回答田沼是该总公司的传达员。”
祯子思忖,可以肯定“杉野友子”就是田沼久子。
“我们问了室田经理,”刑警继续说道:
“回答是田沼久子于二十五日晚突然退掉公寓不知去向。看来她直接逃往东京了。于是我们确信杀死本多良雄的就是这个田沼久子。长相完全一致。目前还没有将尸体的脸部照片给室田经理看。估计不会有错。根据我们的推断,田沼久子于二十五日晚乘夜车去东京。二十七日杀死前去走访的本多后,立即出逃。恐怕久子已经知道警方在追踪她,因而自杀。”
“夫人,上次我曾问过您,现在再问一次,您真的不知道田沼久子和本多的关系?”
“我上次已经说过,本多先生仅仅是我丈夫的朋友,我不了解他的私生活。”
祯子回答。
“因此我也不了解田沼久子。”
“是吗?”刑警点了点头。
“本人的遗物中没有留下遗书,因此不了解本多和田沼久子的关系。但本人自杀的原因是她杀死了本多,这不会有错。既然是自杀,我们不打算进一步追究了。”
“田沼久子是什么时候来到鹤来的?”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下午,鹤来镇有一家叫‘野田屋’的旅馆,久子大约在十二点左右来投宿,一直在休息。据‘野田屋响女招待说,久子心神不定,坐卧不宁,脸色也不好,送去的饭也没有吃多少。总之,很担忧的样子,由此可见,久子很害怕警方的追查。”
祯子思忖:田沼久子为什么要特地来鹤来镇呢?她想起鹈原宗太郎在鹤来被杀那一天目击者说,在北防铁道的电车中,他和一个吉普女郎似的年轻女人在一起。
现在看来,那人就是田沼久子。从那时起,她对鹤来镇已有经验。
那天,田沼久子把鹈原宗太郎领到鹤来镇。在电车里,她和宗太郎在一起,到了鹤来站,她和宗太郎分手。可以想象,久子起初对宗太郎说:“我领您去找宪一。”
才把他领到这冷冷清清的镇上来。到了车站前,她推说去找宪一,要宗太郎在加能屋旅馆等。否则,宗太郎不会在旅馆里说:‘我在等一个人。”沉住气在那儿傻等。
在车站前分手时,久子将掺氰化钾的威士忌小瓶交给宗太郎说:“你喝着酒,在那儿等吧。”喝酒的宗太郎丝毫也不怀疑,到了加能属,将威士忌见上水喝了。
杀死宗太郎在这鹤来镇。田沼久子自杀也在这鹤来镇郊外。这太不可思议了,曾经犯过罪的地方,她会再一次回来。田沼久子可能也出于这种心理。
总而言之,从她的为人,从站在宗太郎旁边的那女人的服装,从她和宗太郎死在鹤来镇,这几点都可说是田沼久子作的案。
她和宗太郎在一起时穿着艳丽的大农。现在尸体上的大衣也很艳丽,只是年龄稍有不同。
可是,警方还不知道久子就是站在宗太郎身旁的女子。祯子还不想向警察挑明。
祯子问道:“田沼久子是几点钟离开旅馆的?”
“据女招待说,大概在五点过后,她那时候很沉不住气,说到附近走走,就走了。投宿时,旅馆问她,‘今晚住下吗?’她回答:‘还不一定呢?’以为她在鹤来镇有熟人,去找熟人去了。”
“田沼久子坠落的现场是一个很静寂的地方吧?”祯子问。
“是的,平时,这地方外地人没有事不来。从这鹤来镇有一条林荫道通往别的村落,途中有一断崖与道路相连,约有15米高。她到断崖尽头跳了下去,显然这是有准备的自杀。”
“田沼久子是不是有事到那个村落去?”祯子问。
“我们也考虑过。这村落只有十二三户人家。我们打听了一下,没有人认识田沼久子的,因此,只能认为她是自杀。”刑警喝了一口剩茶。
“再说,从昨夜起下了雪。这一带积雪约十厘米。如果不下雪,或许可以找到田沼久子一个人在这一带因苦恼而徘徊的痕迹……一般自杀者在死以前总犹豫不决,男的不断地抽烟,烟头扔得到处都是,女的走来走去,不知所措。因为半夜起下了雪,把所有痕迹都盖住了。”
刑警说明完毕。
田沼久子因杀本多而畏罪自杀。事情已经明了。但祯子还有几点不明白。
是的,田沼久子杀死了本多。但杀人动机还不能使祯子心服。
她多次想过,本多是在调查鹈原宪一的过程中,了解到了田沼久子。本多知道久子的出身,查出她和宪一的同居关系。因为仅仅这一点秘密被暴露,久子就杀了本多。这个原因也太薄弱了,一定有更深的原因,更深一步的杀人动机。但这一点祯子还弄不懂。
然而,这话不便对警察说。
“遗体已运往火葬场火化。并通知了室田经理,骨灰暂时由室田经理接受。”
可不,田沼久子是独身女人,没有父母兄弟。也没有亲戚,只能由室田经理最后照顾她了。
祯子对警察施了礼,站了起来。
来到满来衡上,她朝车站走去,寒风吹到她的肩上,一直铸到她的心里。
走进车站,在电车到来之前,等了十分钟。候车室里,乘客围着火炉坐着。这一带的风俗,上了年纪的女人头上披着毛披肩,脚上穿着长靴。只有祯子显得很扎眼。周围的人眼睛骨溜溜地看她。
恐怕田沼久子在这车站上也同样引人注意。因此她和鹈原宗太郎一起下车时引起乘客们注意。当时说,那个女人从金泽来到这个车站,回去时乘另一辆电车去了寺井,寺井位于从金泽会福并方向的第五个车站。
祯子想;田沼久子为什么要去寺并见?
久子杀死鹈原宗太郎可以直接回金泽嘛,为什么去金泽西边的寺井呢?或许怕来回去同一路线引人注目而故意避开的。
为什么田沼久子从鹏来镇去了专们为什么要去金泽往西的车站?
祯子回到了金泽。
必须要见一见室田经理。关于田沼久子的事,要更进一步质问他。
祯于本想先打一个电话问一问对方的安排,不料出了车站正好有出租汽车,她就上了车,心想上班时间经理一定在公司里,即使有事,她决心等他一会儿。
到了室田耐火砖总公司,一间传达,说经理出差去了东京。祯子不由地一怔。
“您是哪一位?”传达室新来的姑娘问祯子姓什么。
“我姓鹈原。”传达室姑娘说等一下,给总务科打了电话。
一个中年的职员来到传达室,自称是股长,见了祯子低头施礼。
“您是鹈原太太吗?经理出差前曾关照过您来了,有话转达,请到这边来。”
总务科的股长,领祯子进了会客室。
——室田经理去了东京!
祯子觉得脚底下在摇晃。昨日一点也没有迹象,为什么室田经理突然去了东京?
作为经理,有了公务,突然去东京出差,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田沼久子自杀后,室田去了东京,总让人有奇妙的感觉。
在鹤来署听刑警说,至少在今晨室田经理还在金泽。室田听刑警说,久子已跳崖自杀,仓皇出奔东京,这是为什么?
“经理因为有急事出差去了东京,乘今晨十时火车走的,经理说,如果鹈原太太来了,转告她,他在东京办完事马上就会回来的。”
室田为什么要下属特地转告祯子?是不是他打算把田沼久子的事告诉给祯子。
祯子也正打算问他呢。
这时,有人敲会客室的门。股长答应了一声,门缝里一个老绅士探头过来。
“对不起,你有客。”
股长慌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祯子说。
“恕我失礼了。”
股长走到门外,立即和老绅士攀谈起来。
祯子坐着的地方,听得很清楚。老人的声音稍高些。
“经理去东京出差有什么事?”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一定去东京分公司。”股长回答。
“连你也不清楚,那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这么忙的时候,也真热闹哩。”
从话里听出老绅士似乎是一位董事。
“是的。”股长似乎也在埋怨出了差的经理,答道:
“我们也有许多事要向他请示,正伤脑筋哩。”
“昨夜,担当劳务的h君说,和工会的谈判很不顺利,正要向经理请示,可是五点钟以前就看不到经理影子了。”
“是的,怎么也找不到经理的去向。”
祯子听到这里,不由地一怔,昨天下午五点钟前,室田经理就不知去向了。田沼久子的自杀推定时间为什么是下午六时。是在室田经理下落不明的时间内。
“经理也是的,在公司事态紧急的重大时刻,一走了之,真让人伤脑筋,我看他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经理为工会的问题很是恼火,这是事实。”总务科的股长回答。
“那也没有可说的,我看有点儿怪,是不是又犯了神经衰弱?他什么时候从东京回来产’董事笑道。
“他说三十一日早晨回来。”
“今早晨的火车很早吧。”
“十点前。”
“这时间太妙了。到东京是晚上八点。什么事也干不了啦,选择一个不出效率的出差时间。”老董事毫不掩饰地说。
祯于隔着墙壁,听着他们的对话。董事的话有道理,夜晚到达东京,不是工作时间。一般出差都是坐夜车,第二天一早到东京,那才是理所应当的。
总务科的人不知道经理出差的内容,又在异乎寻常的时间出发,祯子对室田的行动心中纳闷。
“经理不在,没有法子,我回去了。”董事的话音有点不高兴。
“对不起,很抱歉。”股长向他表示歉意。
待董事的脚步声远去,股长又回到会客室,胜有偿色。
“忽我失礼。”股长向祯子施礼。祯子觉得已没有必要在这儿呆下去了。
“谢谢您,诗经理回来后,我再来拜访。’祯子向股长施礼,走出了公司。
外面刮着寒风,虽没下雪,是个阴沉沉的日子。北方的天空,到了冬天经常这样。
祯子乘出租汽车去室田夫人家。
本来想先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可是那时的心情想立刻见到夫人。见不到经理,想见一见夫人来满足心中的空虚。
这条街,以前和本多一起来过,从大街稍稍上坡,是幽静的住宅街,汽车行驶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长长的围墙,和洋合壁,潇洒的文化住宅。她记得很清楚,她在它跟前下了车。
庭园里有颇有特征的喜马拉雅杉树、棕树、梅树,围墙上爬满枝条。比上次和本多一起来的印象更深的是以前的记忆。
她记得和本多一起来时,不由地屏住呼吸。那时的记忆,此刻丝毫也没有改变。
丈夫宪一在原版书中夹着的那张照片,就是这建筑物。
祯于在门铃之前,又打量一下这座房屋,那围墙、屋顶、墙壁、窗户以及附属的树木,一件件东西就像那张相片的放大,展现在眼前。
宪一为什么要把这座房屋照下来?室田时火砖公司是他的客户,除了买卖以外,他和室田经理有了深交。颗颗出入他的住宅,为了留下纪念才照的吧。——这是以前的解释。
另一张是农家的照片,现在知道那是能登半岛田沼久子的家。祯子对室田住宅的照片觉得以前的解释似乎有所不足,应该有更深的缘故。
室田经理作为奇怪的对象映入了祯子的眼帘。这漠然的直觉似乎不会有错误。
丈夫的两张照片,一张是能登半岛的农家,一张是金泽高坡上高贵的文化住宅。
这两座对照的建筑物似乎有什么共同点?
然而,现在还无法解释这个感觉。
有两三个女人眼睛骨溜溜地注视着仁立在那里的祯子,从她身边走过。祯子好象受到压力,拟了室田家的门铃。
大门前的光景与上次和本多一起来时一样,只是比那时的草坪更枯黄些。
大门里有动静。门开了,一个女佣探出头来。这个女佣和本多一起来时见过。
她见了祯子问道:
“您是哪一位呀?好像记不起来了。低头施礼。
“我是鹈原,想见一见夫人。”祯子说。
“来得不凑巧,夫人现在不在家。”女佣恭敬地说。
她本来也估计到不在家,听了女佣的话,一时不知所措。可是,今天她非常想见见夫人。
“回来很晚吗?”她不由地问女佣。
“是的,要到夜晚才回来。”女佣同情地说。
“出远门了吗?”
“嗯,是这样的。由报社主办,和大学教师一起举行座谈会,然后还有两个会,所以回来很晚。”
室田夫人是当地的名流夫人,非常忙碌。一听要到晚上才回来,祯子不想再度来访。她决心今夜乘火车回东京,已经没有时间了。她本想在回京以前见一见夫人,现在没有办法了。
祯子对室田夫人的印象很好,人长得漂亮、文静、有知识。对她的丈夫室田经理,她此刻有所疑惑。而夫人却使她那动摇的心情有所缓和。室田夫人是具有这种氛围的女性。
祯子对女佣说:“夫人回来,请代我向她问好。”便走出了大门。
走到外面,马路一溜下坡,通向市区。从这儿可以望见遥远的海岸线。在云层笼罩下,海面呈阴郁的暗色。那次在上坡途中,本多用爱的表白似的眼神凝视着她,使她狼狈不堪。来到这儿,祯子又想起那时的情景。
祯子当晚离开金泽,第二天一早到达东京。东京天晴,万里无云。
她立刻回到世田谷娘家。好久没见了,母亲很高兴。
她和母亲有许多话要说,譬如宗太郎的死,嫂子回来后的情况等,话是无穷无尽。
据母亲说,宗太郎的葬礼盛大而隆重。从那以后,原来性格开朗的嫂子,变得阴沉,不爱说话。母亲常去看她,不知怎样安慰她才好。
然而,祯子不能老是听母亲没完没了的唠叨。她必须马上去立川。
“哎哟,还要出去?”母亲不满地说。
“嗯,马上就回来。”
她没说去哪里,当然也不说去干什么。她的手提包里装着一张剪报,那是金泽的地方报纸。
约一小时后,祯子到宜川署,她对传达说要见叶山警和。叶山警司听到“鹈原”
这个姓,立刻就出来了。和上次见面对一样,叶出警司一点儿也没有变样。
“啊!上次怠慢了。”警司见了祯子,向旧友之美施礼。
“请!
两人走进上次来过的小小的接待室。
“上次失礼了。”祯子说。
“不,彼此彼此。”
临近岁暮,警司工作忙。寒暄过后,祯子从手提包里掏出那份剪报。
“冒昧地问您,以前您和宪一在一起时,1949年至1950年,这一带有与美军打交道的特殊女性,您该知道吧?”
“那当然知道。这地方是军事基地,那可是了不得。我是交通股,有时也被拉去帮助取缔。鹈原君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警司回答。
祯子拿出剪报,那是在鹤来自杀的田沼久子的报导。椭圆形的框框内,还有她的脸部照片。祯子问叶山曾司。
“这个人,您认识吗?”
叶山管司拿起剪报,瞅了一下照片。仅仅一瞥,他的表情就变了。
祯子不由地一怔。一眼认出这个女人是谁,她佩服警司的鉴别力。可是警司接着说出的话,更使祯子吃惊。
警司说:“一小时以前,有人拿着同样的照片来问过。”
“呕?”祯子屏住呼吸,一时出不了声。
“是的,他还留下了名片,好像是某公司经理。也像您一样。拿着照片问:
“您认识这个人吗?……请稍等。”警司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夹。
祯子觉得自己的脸色变了。名片上的名字,不用叶山警司说,她早已猜到是谁了。
警司找出名片说:
“对了,就是这个人。室田耐火砖公司经理,室田仪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