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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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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原典太的脑子里老是想着芳叶庄公寓堀越美矢子隔壁那对年轻大学生夫妇的事,甩也甩不排。这对夫妇借住堀越美矢子的邻室,妻子对崎山亮久的尸体臭特别敏感,接着就搬走了。这是在尸体发现以前。

这对夫妇搬到堀越美矢子的邻室,是在杀人事件发生的当天。说偶然,也太偶然了。这件事老是钻在田原的脑子里,去也去不掉。

据说那位年轻的妻子酷爱读书,搬来时行李袋里塞满了书,每次外出时还买书回来。而搬走时,行李袋还是塞满书。

田原曾经问过法医专家,认为邻室壁橱中的尸体臭很快刺激她的鼻子并不是不可能的,但有个条件,这个人的嗅觉必须特别灵敏。

这事情有点蹊跷。

在世界上有的人的嗅觉比常人敏锐,但这样的人很少,所以总有点不自然之处。而在杀人案发生当天搬来,更是奇特的偶然。

这时,田原的眼前浮起野吉夫人的脸,不用与她不对劲的小塚夫人说,猛一看,她那打扮也确是很年轻。

难道是她?他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有这样的巧事。

他心里老是惦着这件事。他又想到那对夫妇搬来时那件塞满书的行李。这件行李引起田原许多想象。

第二天,田原典太乘池上线到洗足池车站下车。他沿着昨天走过的路,跨过岔道口,来到住宅街。空地上竖着两家医院的招牌,再走一会儿,登上高坡。

小塚夫人见田原典太又来访问她,不由地吃了一惊。

“太太,昨天太谢谢了。”

田原装出兴信所职员的样子,向她恭敬地一鞠躬。

“昨天我的话说过火了吧?”小塚夫人局不安地说。

“不,不,很有参考价值。太太,您的观察太敏锐了。我到其他地方也作过调查,说的话跟您一样,看来这门亲事还是吹了好。太太,您做了一件好事。”

“是吗?”小塚夫人微微一笑,“只要对您有帮助那就行了。”

“不过,太太,我还想向您一个问题,野吉太太从四月十八日起是不是出去旅行过三四天?”

“旅行?”

“是不是旅行不清楚。总之,这几天她是不是不在家?白天是不是老不见她,有没有这样的事?”

田原盯住她看,观察她的反应。

“不。”小塚夫人很干脆地答道:“没记得有这样的事。四月十八日后的三四天,正好学校开运动会。我记得很清楚,野吉太太一直在家,跟她对劲的草叶夫人老在她家出出进进。我亲眼见的。”

怀有敌意的小塚夫人的证言,那是不会错的。田原向她道了谢,步履蹒跚地回来了。他想到借住堀越美矢子邻室的年轻夫妇会不会是野吉夫妇化妆的,这是他从野吉夫人打扮得特别年轻这一点想到的。的确,野吉欣平无论如何也不象个大学生。不过据公寓管理人老婆子说,那个男的很少露面。原因之一,他怕人家认识他,其次他在税务署上班,当然不能老在家呆着。据老婆子说,那男的戴着鸭舌帽,把帽沿压得很低,穿着大学生制服,是不是故意迷惑人?

那么,野吉欣平为什么要杀掉崎山呢?田原回答不出。但是所有可能性都有考虑的必要。小塚夫人说野吉太太打扮得简直跟小姑娘一样,这也给他一种暗示。

可是,那对年轻夫妇借住若叶庄期间,野吉夫人一直在家——小塚夫人决定性的证言完全粉碎了田原典太的假设。

田原顺着原道往回走,下了坡,越过竖着医院招牌的空地,跨过道岔口,回到洗足池车站。

2

下午四时,田原精疲力尽地回到报社。时枝伍一兴奋地进来了,一见田原,二话没说,拉着他往外走。

“怎么回事?”

田原估计时枝一定抓着了什么线索。

“查明白了,这是个伟大的发现。”时枝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那辆车就是酒业公会理事的自备汽车,是他借给野吉的。因为以前逃税被野吉抓住了把柄,因此现在讨好野吉。我找到那辆车的司机,请他喝了一杯,巧妙地施了些怀柔术,他就将行车日志拿给我看。正好我们认为有问题的那两天,野吉都借车了。”

“有问题的日子?”

“我抄在本子上了。”时枝兴奋地翻阅本子,“四月十日下午三时至十一时,十八日下午三时半至七时,还有二十日下午四时至九时。”

“等一等,四月十日不是横井贞章被杀的那一天吗?”

“是的。十八日是崎山被杀的日子。”时枝说,“二十日是怎么回事?那跟案件没有关系呵!”

“四月二十日下午四时也借车。”

“也许二十日那一次借车是个关键。”

“呃?”

“这可以另外凋查,是不是还听到别的什么?”

“二十一日那天,这辆汽车送出去修理,日志上也写得很清楚。”

“修理?哪儿发生故障?”

“不,不是故障。据司机说,不知碰了什么硬的东西,车座上有一处戳破了,坐上去硌屁股。野吉还车时就成这样,主人发了火,因此开出去修理,汽车休息一天。”

“那是碰到了硬的东西,戳破了幸座,在什么部位?”

“很奇怪。按常情,碰到硬的东西,应该在座位上,也就是人坐的地方。可是这破的地方却是由于座位两端向下弯,成弓形,而弄坏了。”

“破了多大一块地方?”

“很小,只有一公分左右。”

田原典太听了之后,考虑了一会儿,弹了一下指头说,“对!”

“怎么啦?”

“我总算把其中的奥妙弄明自了。”

田原对时枝悄悄耳语,时枝听完,“啊!”的一声,瞪起眼来。

时枝又起胳膊,“晤”“唔”地想了一会,额上出现几道皱纹,陷入了沉思,接着抬起头来说:“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什么?”

“诚然,四月十日横井贞章被杀,四月十八日崎山被杀,是野吉借了汽车办的。那么,一月底沼田嘉太郎被杀又怎样解释呢?”

“什么?”田原高声问道;“怎么?一月份野吉没借车吗?”

“是的,我在行车日志上从一月起一直查到四月,野吉借车是从四月开始的。”

“这是真的吗?”

“行车日志不会说假话的。”

田原用手指掠一下头发,搔搔头皮。但神清并不沮丧。

“是吗?不过这也并不见得不合情理。因为杀害沼田时也可能使用另外的汽车,以后两次使用酒业公会的车,这样一考虑,我的椎论是没有破绽的。”

“那么另外一辆车该怎么去找呢?”

“现在还不知道,先放一放再说。现在先上修理车座的工厂去一下,你问过是哪儿吗?”

“问了。是大崎的一家汽车修理工厂。”

两人立刻坐报社的汽车出发。汽车修理工厂在大崎的玉业地区,夹在许多大工厂中间,是一家很破旧的小工厂。因为时枝早已搞通关系,一到工厂就有一个脸上手上全是油污的三十来岁的工人出来迎接,那工人长的一副圆脸,很好说话。

“那辆车确实是我修理的。车主伊原老爷发了一顿牢骚,说是把车借给别人,在车座下端戳了一个一公分左右的洞。后来我一看,与其说戳破,还不如说是用刀割掉的。”

“这种情况常有吗?”田原向道。

“不,这种情况很少有。借车的人说是裂开的,那是借口,实际上是用小刀割掉的。”

“呃?他为什么要割掉?”

“这个,。……我就说不清了。”

“谢谢您。”

听了这介绍,已经足够了。田原催促时枝回到汽车上。

“上哪儿?”司机问。

“回报社。”暂时还确定不了目的地。

“你怎么弄明白的?犯人是野吉吗?”坐在一旁的时枝激动地说。

“唔。”田原生硬地答应了一声——因为还有一个重要关键未解决,那就是借住着叶庄的年轻夫妇问题至今没有落实。田原曾经估计是野吉夫妇,后来这条线也断了。

那么,这位年轻太太是谁呢?田原曾经对自称大学生的丈夫有过怀疑。但从外出时必定买许多书回来这一点看,那妻子的嫌疑更大。这一关键问题不解决,那就无法最后确定野吉是凶犯。

“喂,时枝君!”田原喊道:“你马上到r税务署去一趟,看一看野吉的睛况,因为他认识我,我去不合适。”

“行!”时枝点点头。

“你就坐这车去!我在这儿下车。”

“就这样了!”

田原下了车跟时技一招手,目送汽幸消失在繁忙的车流中。

3

田原随便跨进一家咖啡店,要了一杯咖啡,手肘支在桌子上,陷入了沉思。女招待见田原神情恍惚,还以为他无聊,拿了一张报纸递给他。

“谢谢。”

田原啜着咖啡,茫然地翻翻报纸。

他没有想出好主意,有两点他还没有搞明白——堀越美矢子邻室的大学生夫妇,以及堀越美矢子的下落。

田原想了半天,感到有点累了,他的视线自然而然落到报纸上。其他日报和刚才自已看过的本社日报内容差不多。

他又翻到“东京都版”上。过去他很少看这一栏目,因为它不登什么重要消息。

由于思考过度和无聊,田原仔细地阅读平时很少过目的“东京都版”。当然他并不抱特殊的关心,只是为了消遣。

突然,角落里的一条小消息吸引了他:

r税务署长尾山正宏氏最近光荣调回大藏省主税局,尾山氏在r税务署任职一年八个月,后任由w税务署长末广忠太郎上任。

田原的眼睛盯住这条消息。

“这位年轻的署长终于调回大藏省了。”

田原眼前仿佛出现了这位用税务署的行话来说,是“学士派”出身的年轻署长的形象。

他“氨地一声叫出声来,放下报纸,把咖啡部弄翻了。

田原赶忙回到报社。不到五分钟,时枝伍一也回来了。

“我去了r税务署,那儿的尾山署长决定调工作,署内一片忙乱。”

田原打断了他。

“时枝君,你来一下。”

他带着时枝走出编辑室。报社里找不到一间可以谈话的小房间,只得上四楼的食堂去“密谈”。

今天正赶上不是繁忙时刻,食堂里很空,只有五六位制版部的工人在喝茶。

田原和时枝选择一个靠窗户的座位。

“辛苦了。”田原说,“署内因署长调动正忙着哩,是不是?”“是的,今晚上开送别会。下层职员正忙着张罗会场,上层职员因为署长调走,都沉不住气,不知在忙些什么。送别会在仰仗税务署关系的菜馆里举行。照例是出一点点会费,实际上耍花贵好多倍。管区内的大户都出钱,让这些家伙们美美地饱餐一顿。”

“这家伙真是仗势欺人埃”

两人哈哈一笑。

“那野吉怎么样了?”田原典太问道。

“只有他一个人无所事事,呆若木鸡,独个儿坐在角落里愁眉苦脸。其他科长、股长都七嘴八舌地说东道西。”

田原听了时枝的话,点点头。

“田原君,难道野吉真是最大的嫌疑犯?”

田原典太摇摇头。

“野吉确实有嫌疑,但并不全是他干的。”

“不是全部?”

“回头我对你讲。我已经摸到头绪了。”

“嗬?”时枝瞪起眼睛注视田原的脸。

“我告诉你,最令人怀疑的是堀越美矢子邻室的那对大学生夫妇。那年轻太太二十日就在隔壁的房间里闻到尸体臭,以此为理由,第二天二十一日就搬走了。不过,她闻到尸体臭似乎太早了,我以早就有怀疑,于是问过监察医院的佐藤傅士。虽然据他说,死了第三天,邻室中能闻到尸体臭,不过,嗅觉再灵敏,也值得怀疑。”

“所以,你老是注意这对失妇,是不是?”

“我认为这是这起案件的重点。这对夫妇搬到堀越美矢子的邻室,是在十八号那天,亦即崎山亮久尸体被我们发现的前四天。根据解剖,推定崎山亮久死亡的日期也是在尸体发现前四天,也是十八号。

“说的是。”

“而这对夫妇搬出时,正好在尸体发现前一天。你想一想这情况。还有一点,他们搬进和搬出时,都不雇附近搬运公司的车。而另一方面,野吉正借用他熟识的酒业公会的汽车,日子正相符,四月十日、十八日、二十日三天,二十一日汽车开出去修理,因为车座下端被割掉一块,引起车主的不满。你想想,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时枝伍一瞪起眼,颇为自信地说;“也许是我异想天开,难道是血迹吗?”

“不是血迹,可能是尸体排出的污物落在车座上。”

“尸体?谁的尸体?”

“当然是崎山亮久的。”

“崎山的?”时枝吃了一惊,“崎山不是被堀越美矢子在她房间中杀死的吗?”

“不是,不是。”田原连连摇头。

“那尸体是从外面运去的。八成儿是装在行李袋里,尸体的污物从行李袋里漏出来,滴到车座下端。”

“这是那对年轻夫妇办的吗?”

“我到若叶庄公寓去过好多趟,据管理人老婆子说,那对夫妇工没来时,行李袋里塞满书,非常重,他俩搬上去时费好大劲。这一天是星期天,十八号,肯定行李袋里装的是尸体。”

“照你这么说,这对年轻夫妇在外面将崎山亮久杀害,将尸体装进行李袋,运到自己房中,是不是?”

“是的。往后的事,小孩子也能想出来了。趁堀越美矢子不在家,将尸体搬到地房中的壁橱里藏起来。”

“可是,堀越美矢子外出时,一定将门锁起来,他们怎么开开门将尸体运进去?”

“那没有问题。”田原典太微微一笑,“崎山和堀越美矢子是姘居关系,钥匙不会只有一把。美矢子为了让崎山方便,也给了崎山一把。这把钥匙装在崎山的口袋里,开门还会费事吗?”

“原来如此。他们这样明目张胆,不怕给其他房客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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