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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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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么您可知道这对夫妇是从哪儿搬来的?”

“听说是从千住搬来的,详细的地址不清楚。”

“他们搬到哪儿呢?”

“他们什么也没说就搬走了。再说是吵了架走的,他们不说,我也没问。”

田原离开公寓,老婆子送到门口,再一次对他送的礼物道谢。

4

田原步行到汽车等着的地方。司机倒在驾驶座上睡着了。田原敲敲车门,司机揉揉眼睛慌忙地起来了。

“上哪儿?”司机问道。

“回报社吧!”

汽车开动了。

田原心不在焉地跳望街上的景物,脑子里还在转悠老婆子说的话。

街上只穿一件衬衣的人们多起来了。两旁的商店都已开始摆着适合夏季的用品。田原的视线忽然停留在街上的公共电话亭。

“等一等。”他对司机说,“我去打个电话。”

司机赶忙煞车,但已驶过了电话亭几步。

田原正要跨进电话亭,碰得不巧,一个系着围裙的主妇比他先进去一步,田原不由地咂了咂舌头。

那女人没完没了。他正想上车再找一个电话亭,那女人出来了。

田原与她擦身而过,跨进了电话亭。听筒上仿佛还留着那女人的体温。

他拿出笔记本拨号码。

“这儿是监察医院。”总机话务员答道。

“请接佐藤先生。”

佐藤博士是监察医院的部长,迄今为止他受警视厅的委托解剖过许多死于非命的尸体。由于工作关系,田原认识这位博士。

“我是佐藤。”

田原听到博士粗哑的声音。

“先生,您正忙着的时候,我来打扰您,请您原谅,我是r报社的田原。”田原恭敬地说。

“阿!好久不见了。”

博士含笑答道。

“经常承您关照,您很忙,每次来打扰您实在对不起,我有一事向您请教。”田原说。

“什么事?又是什么难题吗?”

“不,很筒单。先生,人的尸体开始腐烂,发出恶臭,大约在死亡后多少小时?”

“这个。……”佐藤博士答道,“根据条件决定,比如气候,尸体停放的场所湿度等不同,时间长短也就不一样了。”

“这是件公寓中的杀人案,尸体隐藏在公寓房间的壁橱内。”

“什么时间?”

“二星期以前。”

“这样的话,按照目前的季节,尸体腐烂较快,特别是在壁橱中,通风差,湿度高,更容易变质,大约在死后四十七、八小时开始腐烂。”

“那么这时就开始发出恶臭吗?”

“这个。……臭是臭,但并不厉害。”

“隔壁房间的人透过墙壁闻到臭味,这可能吗?”

田原心中计算,崎山科长的尸体是在四月二十二日发现的,死后已九十小时以上,由此推定,崎山科长的死亡时间是在十八日下午或晚上这一段时间。

邻居的年轻太太嚷嚷臭啊,臭啊是在第三天,大约已经过了四十七、八小时。田原将这一情况告诉给佐藤博士。

“根据以上条件。……”佐藤博士说,“在目前这个季节,壁橱中的尸臭透过墙壁被人闻到,并不见得有不自然的地方。……不过。……”“是这样吗?”

“不过,这个人的嗅觉特别灵敏,一般隔着墙是难以闻到的。”

“先生,这样说来,经过四十八小时,邻室中闻到尸体臭味是可能的,但限于嗅觉特别灵敏的人,也就是说这样的人很少?

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是的,可以这样理解。”

“谢谢!”

“怎么?就这点问题吗?”

“是的。在百忙中打扰您了,请原谅。”

田原走出电话亭,急匆匆地向汽车跑去,神情紧张。

“司机,再回刚才的公寓去。”

“忘了什么东西了吗?”

“不,忘了件重要的事情。”

司机握住方向盘,把汽车掉过头来。

5

汽车驶近公寓时,只见管理人老婆子提着篮子出来买东西。

老婆子见了飘着报社旗帜的汽车,站在路旁蹬着眼睛看,田原在她跟前下了车。

“刚才打扰您了,”田原向她一鞠躬。

老婆子诧异地问道:

“忘了什么东西了吗?”

“呃,还有一件事忘了问您了。”

田原把老婆子领到行人较少的地方。

“还是刚才那件事。就是堀越美矢子隔壁邻居嚷嚷臭搬走的那一对夫妇。……”“这对夫妇怎么啦?”

“那位太太我已经了解了。她的丈夫,听您说是位大学生,他的长相是什么样?能不能大体上跟我说一说?”

老婆子显出为难的神色。

“这个。……被您这么问,叫我怎么说好呢。……”“大婶,您见过那个人吧?”

“见是见过。”

“你往下说。……”

“她那丈夫并不是老在屋子里。搬来的那天,我见过一面。

以后他早早出去,很晚才回来,也有在外面住宿不过来。听那太太说,他半工半读,因为他的工作就是这个样,所以经常不在家……”“那么说,她那丈夫经常不在家,是不是?”

“是的。所以我记不清是什么模样。您问我是什么相貌,我更答不上来。”

“不过,您总见过他罗!最初租房子时肯定是那位男的来交涉的吧?”

“不,不是。是那太太来的。什么事情都由太太来谈的。”

“呵!这么说来,是丈夫一切委托给太太,以后搬家时一起来的,是不是?”

“是的。我只见过一面,记不清是什么相貌了。”

“那么搬走时总该见过了?”

“这个。……你听我说。”老婆子迷惘地说:“搬走时,她那丈夫变了样子了,一身搬运夫的打扮,当然是为了搬家,这也无可非议。可是我第一次见他时,却穿的是学生服,戴着鸭舌帽。所以搬走时,并没注意是她的丈夫,因为他把帽沿压得很低,完全变了样子。……”田原想了一下又问道;“朦朦胧胧总有点印象吧!比方说,长脸还是圆脸?”

“这个。……”老婆子歪起了脑袋,忽然想了起来,说道:“他不太胖,可也不瘦,可以说是不胖不瘦。……”“脸面白净吗?”

“那我倒没注意。”

“这可糟糕。那么个儿呢?”

“个儿嘛,算是中等个儿,不高也不矮。”

老婆子说话很含糊,这也难怪,因为她只见过一面,乎没有留下任何印象。

“年龄在二十四、五岁,对不对?”

“对,学生嘛!总在这年纪罗!”

“快毕业了嘛,所以就得到这年龄。”田原无可奈何,只得随声附合。

“大婶,他是不是戴跟镜?”

田原提出这个问题,目的是想努力唤起老婆子的回忆。因为戴不戴眼镜是个最大的特征。

“好象是戴着眼镜,可我又没注意。”

老婆子说着说着,自己也着急起来。

田原能够理解老婆子,她说的都是实话。因为那个人她跟前出现只是很短的一霎那,她自然对他印象不深,老婆子只是如实地谈出她的印象而已。

“谢谢。”田原说,“最后我再向您提一个问题;这对夫妇十八日搬来,二十一日搬走,都是雇的哪家搬运公司的车?”

“这个我也不清楚,”老婆子抱歉地说,“搬来时是在晚上,雇的什么样的车,我没见。搬运夫也没进公寓来,把行李扔在门口就走了。我想也许是辆三轮摩托。”

“搬走的时候呢?”

“搬走时也是在晚上。几乎全是他夫妇俩把行李从二楼搬到门外,装上三轮摩托就走了。究竟是哪家搬运公司,我没见。因为那晚上是阴天,街上黑咕隆冬的,什么也看不清。”

“大婶。”田原典太接着又问道:“你们这儿搬进搬出的人挺多,都是雇的哪家搬运公司的车?附近有搬运公司吗?”

老婆子立刻答道:“那就数‘丸荣’了,他们负责搬家。就在附近。”

“谢谢。打扰您了。”

田原向老婆子道了谢,赶忙乘车走了。

6

汽田原很快就找到“丸荣”搬运公司,汽车行驶不到二百米,就发现马路拐角处挂着“丸荣”的大招牌。田原命司机停车,飞快跨进店门。

账房里坐着一位年长的职员。田原问他,上月二十一日附近若叶庄公寓有没有一对夫妇雇车搬家。

“上月二十一日?”

那职员拿过账本查看,仔细地查了半天,抬起头来对田原说:“没有。我们这儿没接待过这样的客人。是不是别的搬运公司?”

附近还有两家撤运公司。田原典太都去一一查问,对方也都仔细查账,依然没有发现。当然也可考虑,他们雇的是更远的搬运公司,这里离新宿不远,还有好几家搬运公司。

整整一天,田原典太专门去跑搬运公司,不仅到新宿,而且一直到四谷,又返回来一直跑到中野车站。

有的搬运公司很客气,有的很不耐烦。但都没有发现若叶庄公寓的房客雇过车。

田原累得精疲力尽,进了咖啡馆,喝了杯茶休息一会儿,搬运公司的线索断了。若叶庄管理人说,这对年轻的夫妇搬进和搬出时都用三轮摩托。但一般家庭不会有三轮摩托,因此只能考虑是搬运公司。

外面天黑了。咖啡馆里一对才下班的青年男女自得其乐地喝着茶。电视屏幕上播放恋爱的电视剧。

我这样找都没找到。这样的话,也许这对年轻夫妇雇的是很远很远的搬运公司,或者根本不雇搬运公司的车,两者必居其一。

不过,不雇搬运公司的车是很难想象的,因此只能考虑他们雇用很远很远的搬运公司。

有两种情况可以考虑;一是他们雇的是新住址附近的搬运公司,而且离若叶庄很远很远。因此只在若叶庄附近的搬运公司找,当然是找不到。东京如此大,总不见得把全东京都所有的搬运公司都查一遍。

想到这儿,田原不禁羡慕起警视厅来。这样的调查,他们不需耍两天,可以把东京都全部搬运公司都查一遍。报社也不是不能办,首先是没有信心,其次是得借用其他部门的人手,编辑部不会答应。

另外还有一种考虑;因为某种原因,这对年轻夫妇不能雇附近的搬运公司,不得不舍近而求远——田原倾向于这种想法。

总之,这对夫妇有点不明不白。

问题在于隐匿在堀越美矢子房间壁橱内的崎山亮久的尸体的尸臭首先是那位年轻太太嗅出来的。据公寓管理人老婆子说,这对夫妇姓中村,男的叫敏雄,女的叫雪子。

这个叫雪子的妻子的嗅觉特敏锐,公寓管理人老婆子进房间嗅过,但什么也没闻到,因此两人发生小小的争执。

田原曾经打电话问过法医佐藤博士,此刻他又想起法医的话来。

博士认为崎山亮久的尸体当时并不臭得很厉害,但博士又补充道,邻居透过墙壁闻到臭味并不是不可能的,然而此人必须是嗅觉特别敏锐。

这对夫妇搬到若叶庄是在十八日星期天杀人的那天(崎山的死亡时间推定在这一天下午)。丈夫是位学生,以前住在千住一带,但在千住哪里呢?公寓的老婆子没问。

有的人喜欢搬家,住不了三天就搬,这种人屡见不鲜,这对夫妇在若叶庄只住了三天,也并不奇怪。

特别是因为臭气的争论,和老婆子吵了一架搬走,这理由也是很充分的。

田原不知怎地对这对年轻夫妇发生了兴趣,但也不能说是有疑惑。只是在杀人案后,这对夫妇在邻室住了很短日子,总觉得有点问题。也许是偶然的巧合,但找不到搬运公司的线索,却使田原产生了懊丧的感觉。

管理人老婆子说,那位年轻的妻子非常爱读书,算是个知识分子太太,每次外出必定买些书,夹在胳肢窝里带回来。

这些书都是什么种类的书?田原难以想象。据老婆子说,都是很硬的洋装书。既然丈夫是大学生,那么妻子可能也是女子大学的毕业生。她蹲在屋子里读书也许更容易嗅到难闻的气味。

那家公寓进出很随便,管理人说,她对房客出出进进根本不注意。至于那位太太特别喜欢看书,除了到酒吧间去上班以外,整天在家读书。

可是光纠缠这些问题,也许跟案子根本无关,只是浪费时间也未可知。

田原想,也许是在这件杀人案发生后,这对夫妇偶然搬进来,又偶然搬出去,跟本案根本无关,无端扰乱了他的神经而已。

然而,有的人只要一钻进牛角尖,就被那些无意义的思考扰乱了自己。

“难道我得了偏执狂?”田原听着电视里喧闹的音乐声,一边嘟嚷道。

其他座上,一对青年人出去,又一对青年进来,都兴高采烈地说着话。只有田原独个儿在苦思冥想,想到这儿,田原感到自己太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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