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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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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听到此话,立刻改变了态度,他倒不管你是不是税务署的,先注意到你是来找“客人”的。

“呵,原来如此,请。”那青年点头哈腰,“您辛苦了!啊,您是来找崎山先生的,那么他是谁请的客人?”

“是xx电业公司。”

“呵!是xx电业公司,请等一下,我马上去通报。”

那青年掉过身,向门楼走去。

田原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楼里,赶忙逃出门外。稍一疏忽,被人抓住了,岂不误了大事?好容易才钉上崎山亮久就白费劲了。

田原逃回等在门口的“雷诺”车里,司机正横卧在车座上打吨。一听车门响,蓦地爬起来,握住方向盘,田原立刻制止他。

“不,还不到走的时侯,得再等一会儿。”

“是。”司机揉了揉眼睛。

“把车往后倒一倒。”

田原害怕有人从门里出来搜索。不到五分钟“梅本”的三四个女招待和茶役出来找人。田原命司机熄灭灯,停在隔壁的菜馆门口。那些人瞪着眼睛慌慌张张四处找寻那个有事来找崎山科长的“税务署员”。他们左顾右盼,窃窃私语,也曾把视线停留在“雷诺”上,但以为这是隔壁莱馆客人的车,灭了灯停在这里,使没往跟前凑,象被狐狸迷住了一样,返回门里。

4

田原从车座上坐起来,焦急地等待摄影记者,然而不见报社汽车的影子。一辆高级轿车从他旁边驶过,在附近的菜馆门口停下。

田原已无法再进“梅本”的门,只能等待崎山他们出来,除此以外,别无他法。他决心在此守侯一小时、二小时,直到他们出来。

然而,等不多久,三弦的琴声忽然中止了。又过了三十分钟,女招待出来招呼灭了灯停在围墙旁的“皮依克”的司机。“皮依克”亮起头灯,发动了引擎,开到“梅本”门口停下。

到此,田原一切都明白了。敌人显然提高了警惕,崎山亮久原来以为自己到这儿来吃喝,无人知晓,此刻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来找他,他忽然胆小起来。三弦琴声突然中止,可见他们狼狈不堪。总之崎山法人税科科长做贼心虚,遇事沉不住气。

不一会儿,女招待们送四、五位客人出来。田原发现其中有崎山亮久。他步履蹒跚地上了前头那辆车。

“喂!钉住他!”田原对司机说。

报社的摄影记者依然未到。田原心里急得要命。

对方并不留意“雷诺”,始终认为是停在隔壁莱馆的汽车。

两辆“皮依克”驶出后,在街角拐弯。“雷诺”立即行动,也在同一街角拐弯。“皮依克”红色的尾灯在晦暗中闪亮。

绝对跑不了它。

两辆“皮依克”在银座某卡巴列酒馆停下。

看来,崎山亮久惊魂刚定,不想立刻散伙,另找地方寻欢作乐。也许出于他的癖好,每次喝一家不过瘾,于是再喝第二家。

卡巴列酒馆和日本式菜馆格局不同。田原同司机商量好,让他继续等他,自己推开卡巴列酒馆的玻璃门。

这时,顾客拥挤,所有桌上都挤满客人,侍者过来招呼他。

“请。”

他跟随侍者往里进,但眼睛始终盯住崎山他们。他发现崎山在靠墙的桌边,请客的主人一共三位。他们刚到这儿,还没有坐定,有的还站着喧喧嚷嚷不知在说些什么。田原斜着眼睛,在另一桌边坐下。

他的桌子正冲着崎山亮久,灯光虽暗,但他们的动静却看得很清楚。

“您喝点儿什么?”在喧闹的音乐声中,他听见侍者说。他要了一杯带冰块的威士忌。

“有没有您熟识的女招待?”侍者又问他。

“没有。谁来都行。”

“遵命。”

田原朝对面看,四五个女招待打打闹闹地朝崎山的桌子走去。看来崎山是这儿的常客,一来就有人伺候,不象田原是生客,不大受欢迎。

田原桌上来了一位矮胖的女招待,和崎山周围的几个女人一比较,显然大为逊色。田原不觉有点失望。酒、菜不停地往对面桌上端去。

警惕心似乎已飞跑了。此刻崎山科长眉飞色排地大声嘻笑,无拘无束。旁边的女招待紧偎依着他撒娇。

“干杯!干杯!”

声连绵不绝。从这光景看,这些女招待部是和崎山厮混熟了的。

这家卡巴列酒馆。在银座大街也算是相当高级的。象田原这样的穷记者,至多到小吃店吃点什么,这样豪华的场合与他几乎是绝绦的。但为了工作,他豁出去了,算计口袋里的钱,要了最便宜的酒菜。他也不舍得劝身旁那个爱矮胖的女招待喝酒,那女人也瞧不起他。

田原心想,在这地方偷拍照片是最有效果的了。但此刻那位摄影记者可能在“梅本”菜馆徘徊,束手无策。自己又无法跟他取得联系,打电话到杜里也太晚了。无奈,他只得用自已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们。

崎山旁边的那位四十来岁的公司高级职员,可能是个头头,也许是个会计部长之类的角色。其他二人都比他年轻,三人部不住嘴地跟崎山说话,讨好崎山。

崎山搂着女人,不时地凑到她耳边说几句话,那女人长得并不漂亮,倒很肉感。

这时,乐队奏起伦巴舞曲。崎山和那个女人进入舞池跳舞,舞步婆娑,看来是个跳舞的老手。

接着,又是一曲“曼波”,他俩才回到桌边,三位主人为他俩鼓掌。主客之间如此融洽,公司的税肯定会减免不少。

田原想,崎山不光接受“供应”,可能还接受相当数额的现金。

田原典太心中呐喊道;没有关系户的善良的庶民呵!你们来看看这个场面。靠零星收入生活的人被无情地榨取税金,稍一耽误,督促信和警告信如雪片似地飞来。有的被税务署传去,让年轻的署员臭骂一顿:“大叔,该交的税就得交,发什么牢骚?”

有的做点手脚想少报一点,一旦被查出,署员如获至宝,要你重报,加倍罚款。可怜的庶民,因为在税务署里没有人,只得老老实实地听从发落。

纳税是遵照国法应尽的义务,必须实行。但征税必须公平合理,不得因情义而有所偏颇。一方面对零星收入者课以重税,而另一方面,税吏为了自身的利益对收入高的大户则做了手脚。这算什么?这些税吏把吃“供应”视为家常便饭,使人敢怒不敢言。

让人们看看崎山科长是怎样厚颜无耻地接受这奢侈的“供应”,谁看了都不想纳税了。

这时,崎山站起身来。田原还以为他上厕所,可是他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田原想,难道要走吗?只见崎山身旁的那个女人也站起身来朝更衣室走去。

田原这才意识到,他们要走了。

“喂,算账!”

“哎哟!您要走吗?”旁边的矮胖女人蹬着眼看他。

“快一点!”田原付完账,急步走到门外。他走到“雷诺”跟前,敲敲车窗,司机一骨碌爬起来,揉揉眼睛说:“上哪儿?”

“上哪儿,我也不知道。这些家伙们男男女女马上就要出来,跟在他们的车后面走。”

田原坐到座位上,目光炯炯。

5

卡巴列酒馆的看门人招呼过路的出租汽车。不多时,崎山先露面,跨进车门,接着一个穿红大衣的女人也上了车。

“钉住它!”田原对司机说。

前面那辆出租汽车是绿色的“王冠”牌,速度相当快。田原看看表:九点五分。他们是不是上夜总会?“王冠”紧贴树林行驶。

“是不是上旅馆?”司机钉住前车说道。

司机说得不错。前面的“王冠”在屋顶上亮着“温泉”霓虹灯的一家旅馆门口停下。

崎山深怕被别人瞧见,左顾右盼,和那女人飞快地进了旅馆大门。

田原见此情景,气愤不已。

崎山亮久这家伙喜欢玩女人。这女人和钱都是纳税户提供的。肯定是崎山拿关系户一把,让他们乖乖地破钞,供他吃喝玩乐。

田原一时糊涂了,不知如何是好。崎山在这儿过夜吗?还是二三小时以后再出来?老在这儿死等,那太傻了。可是既已钉梢到此,未得结果就回去,那又太可惜了。

好吧!豁出去了,一直等到崎山从旅馆出来吧!——田原忽然来了劲了。

“先生,怎么办?”司机问田原。

“吾,等下去,一直等到这家伙出来。”

“先生,您真有怪癣。”司机笑道。

整整过了两小时,崎山和女人出来了。

“先生,他们出来了!”这次是司机叫起打着盹儿的田原。

“好!走吧!钉住它!”

崎山和那女人要了一辆出租汽车,田原命司机紧紧跟随。

“在外面等两小时,真是出洋相!”司机一边追,一边嘟囔。

“那没法子,你再忍耐一下吧!”田原安慰他。

这时,前面的车停下了。只有崎山下车。还末等田原看清楚,崎山又叫住另一辆车上去了。崎山向邢女人的车挥挥手。

“先生!追哪一辆?”司机问。

“当然追男的那辆,女的不管它。”

“是。”

崎山乘坐的出租汽车经甲州街道,又上了水道大街,在行人稀少的马赂上,开足马力飞驶而去。“雷诺”自然也不甘落后。

“喂!小心点,不要紧吧!”田原担忧道。

“没事儿。交给我,你放心好了。”

年轻的司机答道。田原心想,我可不愿意跟你一块去送死,便命他放慢速度。这时,前面那辆车也渐渐减速,在街角拐了弯。

“雷诺”紧紧咬祝在狭窄的马路上,两旁的住宅都已灭了灯,人们都已进入了梦乡。这儿是庶民的住宅区。

前面的那辆车在一家住宅门前停下。“雷诺”和它保持一定距离也停车灭灯。

崎山从汽车上下来,按了按大门的门铃。只见崎山的黑影伫立在晦暗的灯光下。

钉梢钉到这里,就算完成了任务。田原命司机返回。

“咳,钉了好长一段路啊!不过,先生,倒是挺有意思的!”司机将车开到水道大街上说道。

“您辛苦了。”

田原一看表,已经十二点了。

“刚才那条街叫什么来着?”

“那儿吗,是吉祥寺啊!”

“什么?吉祥寺?”

田原长吁短叹,并不是因为钉到这么远的地方,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沼田嘉太郎被杀害的现场是在武藏境,离吉祥寺很近。从东京出发,先到吉祥寺、三鹰,再到武藏境,部是中央线上的车站。如果坐汽车穿过甲州街道只需约十二、三分钟。

“晤。”田原典太在车中嘟嚷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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