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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普吉斯之夜(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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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prénomaussi!vraimenttulesprendsbienausérieuxlescoutumesducarnaval!”

“那么你知道我的病情吗?”

“知道,也可以说不知道。人们对山上这种事总是这样一知半解的。你里面有一个浸润性病灶,还有一些热度,可不是吗?”

“中午后,体温是三十七度八或三十七度九,”汉斯·卡斯托尔普说。“那你呢?”

“哦,你知道,我的情况就稍稍复杂些了……一点也不简单。”

“在人文学中有一种名叫医学的分科里面,有叫作‘淋巴腺结核性栓塞’的一种东西。”

“嘿!你在做暗探,亲爱的,这点谁也看得清清楚楚。”

“ettoi……请原谅我!现在让我向你提一个问题,用德语迫切地提一个问题!六个月前,当我离开餐桌去检查身体时……你左顾右盼地瞅着我,你还记得吗?”

“quellequestion?ilyasixmois!”

“你知道我上哪儿?”

“certes,c’étaittoutàfaitparhasard.”

“你是从贝伦斯那儿知道的吗?”

“tourjourscebehrens!”

“哦,他把你的皮肤画得那么逼真……此外,他是一个脸颊发烧的鳏夫,有一套很出色的咖啡用具……我深信,他对你的身体情况不但像大夫那样,也像其他的人文学专家那样了如指掌。”

“你的话确实不错:你是在讲梦话,我的朋友。”

“随你说吧……你要下山的消息像闹钟一样把我的好梦残酷地惊醒了,那就让我再梦想一番吧。朝夕相处七个月……而现在,我刚同你名副其实地交上朋友,你就向我说要走了!”

“我再向你说一遍:要是我们能早些谈谈,那就好了。”

“你是这样希望的吗?”

“我吗?你别一见到我就避开吧,我的小伙子。问题出在你身上。你以前不是怯生生地不敢接近那个你现在正向她说梦话的女人吗?还是有谁妨碍了你,使你壮不起胆子来?”

“我已对你说过了。我不愿对你称呼‘您’。”

“你真爱开玩笑。回答我吧——那位爱说漂亮话的先生,那位中途离开晚会的意大利人——刚才他对你说了些什么来着?”

“我什么也听不进去。当我的眼睛看到你时,对这位先生就不大放在心上。可是你忘了……在这个圈子里要同你结交,可并不怎么容易。我身边还有我那形影不离的表哥,他不很喜欢在这儿寻欢作乐。他一心只想回到平原上服役。”

“真可怜。实际上,他的病比他自己知道的还要厉害。你那位意大利朋友也病得不轻哪。”

“他自己也说过这话。可是我的表哥……他真是这样吗?你叫我吓了一跳。”

“要是他想到平原去当兵,他很可能会送命的。”

“会送命。死去。这话叫人害怕,不是吗!可是很奇怪,今天我听到这个字眼,我并不怎么动心。我说‘你叫我吓了一跳’那样的话,只是一种传统性的说法。死亡的概念已不叫我害怕。我处之泰然。听到他也许会死去,我既不怜悯那位好心的约阿希姆,也不怜悯我自己。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的情况和我的十分相似,我并不认为有什么了不起。他病入膏肓,我却苦苦害相思。在爱克司光的候诊室里,你曾跟我表哥聊过天,你也许还记得。”

“我还记得起一点儿。”

“那么,那天贝伦斯把你透视过喽!”

“不错。”

“天哪。照片你在身边吗?”

“不,我放在房间里。”

“哎,在你的房间里了。我的那张却一直放在我的皮包里。你要我给你看看吗?”

“多谢多谢。我的好奇心不是不能征服的。这是一件很单纯的东西。”

“我吗,我已见到过你外部的形象了。我还更想仔细看看你的内象,现在它正藏在你的房间里哪……让我提一些别的要求吧!有时,有一位住在城里的俄国绅士前来看你。他是谁?这个人的来意何在?”

“我承认,你的刺探工作干得挺漂亮的。嗯,我来回答你。不错,他是我本国的一位同胞,身体有病。他是我的朋友。我是几年前在另一个温泉疗养院里认识他的。我们的关系吗?关系就是这些:我们一起喝茶,一起吸两三回卷烟,还一块儿聊天,讲大道理。我们谈到人,谈到上帝,谈到人生,道德,还有其他数不清的事。我的账目清单就是这些。你总满足了吧?”

“还谈到道德!那么在道德方面,你们得出了什么结论?”

“道德?这使你感兴趣了?在我们看来,道德不应当从德行中去寻找,也就是说,不应当从理性、纪律、善良的风气以及诚实中去寻找,而且恰恰相反: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应当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对我们有害的并可能使我们受到毁灭的境地中,从罪恶中来寻找道德。在我们看来,失去自己甚至让自己毁灭,比保存自己更有德行。一些大名鼎鼎的道德学家都谈不上什么德行,而一些作恶多端的冒险家和罪行累累的人,却教导我们在苦难面前逆来顺受。这一切在你听来一定很不顺耳,是吗?”

他默不作声。他仍像以前那样坐着,叉起的双脚搁在咯吱咯吱作响的凳子底下,向前弯起身子面对着那位头戴三角纸帽、身子横在卧椅上的女人,那女人的手指中间依然夹着她的那支铅笔。他用祖父汉斯·洛伦茨·卡斯托尔普那样的蓝眼睛往下瞧着房间,此刻房里已空无一人。凑热闹的人都已四散。现在,斜靠在屋角的钢琴,曼汉姆来的那位病人仅用一只手指在弹奏,音调低沉,时断时续。女教师坐在他的身边,翻动那搁在膝上的乐谱。当汉斯·卡斯托尔普和克拉芙吉亚·肖夏的谈话中止时,钢琴家的演奏也完全停住,他本来轻轻触动琴键的那只手也放在膝头上,而恩格尔哈尔特小姐却继续翻阅她的那本乐谱。谢肉节晚会留下来的四个人一动不动地坐着。静默持续了好几分钟。在沉默的压力下,小钢琴旁这一对人儿慢慢垂下脑袋,而且越垂越低——曼汉姆人的脑袋靠向钢琴的键盘,恩格尔哈尔特小姐则靠向乐谱。最后,仿佛达成默契似的,他们俩同时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房间的另一个角落还有人在活动,但他们踮起脚尖轻轻地走,故意不掉过头去东张西望。就这样,曼汉姆人和女教师缩头缩脑、僵着身子一起穿过了书写室和阅览室,杳无踪影。

“toutlemondeseretire,”肖夏太太说。“c’étaientlesderniers;ilsefaittard.ehbien,lafêtedecarnavalestfinie.”她举起手臂,想用两只手把那顶纸帽从她金红色的头发上摘下来。发辫盘在她的头上,像一顶花冠。“vousconnaissezlesconséquences,monsieur.”

可是汉斯闭起眼睛,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也不动,表示异议。他回答说:

“jamais,claudia.jamaisjetedirai‘vous’,jamaisdelavienidelamort,要是人们可以这样说的话——照理是可以这么说的。用这种方式称呼人,称呼受西方文明熏陶和富有人文思想的人,我认为非常俗气,非常迂腐。说到底,干吗要形式呢?形式本身就是学究气的东西!你们,你和你患病的同胞对道德的看法——你居然一本正经地认为说出来后会使我大吃一惊:你把我看成是哪号傻瓜?告诉我,你认为我是怎样一种人?”

“这个问题是不用多加思索的。你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名门子弟,风度翩翩,在老师面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好学生,不久就要回到山下,把这里胡诌的一套梦话忘得一干二净,踏踏实实在工地上为强大的祖国效劳。这就是你内部的图像,不用爱克司光机就显得一清二楚。我希望你认为这张图像十分逼真?”

“还缺少一些细节,贝伦斯却找到了。”

“唉,大夫总会在你身上找到什么的,他们在那里总发现一些东西……”

“你的说法同塞塔姆布里尼先生的一模一样。那么我的热度呢?从哪儿来的?”

“别理它,这只是偶然发生的,无关紧要,很快就会退去。”

“不,克拉芙吉亚,你说些什么,自己是清楚的,可不是吗。你说的话连自己也半信半疑,我深信是这样。我身上的热度也好,那颗恼人的心脏的怦怦跳动也好,四肢瑟瑟发抖也好,都绝对不是什么偶然事件,因为这不外是”——说到这里,他苍白的脸和抽搐着的嘴唇与她的凑得更近——“不外是对你的一种爱慕。不错,在我的眼睛一接触到你的瞬间,或者说当我认识你后,我就爱上你了——很明显,是爱情把我引到这块地方来的……”

“你真傻!”

“哦,要是说爱情不是件傻事,蠢事,受人禁止的事,以及陷入罪恶中的冒险勾当,那么它什么也不是了。不然的话,它只是赏心悦目、平淡无奇的事,只适宜于在平原上唱唱和平的小调而已。至于我向你承认的事,向你承认我对你的爱——不错,我早已认识你,认识你那双美妙的斜睨的眸子,你的嘴儿,你那说话时的声音——当我还是一个学生时,我有一次就曾向你借过铅笔,为的是和你结识,因为我疯狂地爱着你。正是由于这个,由于过去我对你的爱恋,才使我身体上残留着贝伦斯所发现的斑痕,这表明我过去也患过病……”

他的牙齿在打战。这时他的一只脚已从吱吱嘎嘎的椅子底下抽出,一面仍旧喋喋不休地梦呓着。当他向前伸出这只脚时,另一条腿上的膝盖已经着地,因而实际上他跪在她的身旁,俯下脑袋,浑身战栗不已。“jet’aime,”他结结巴巴地说。“jet’aiaiméedetouttemps,cartuesletoidemavie,monrêve,monsort,monenvie,monéterneldésir…”

“allons,allons,”她说,“sitesprécepteurstevoyaient...”

可是他绝望地摇了摇头,脸孔伏在地毯上,回答她道:

“jem’enficherais,jemefichedetouscescarduccietdelarépubliqueéloqunteetduprogrèshumaindansletemps,carjet’aime!”

她用一只手轻轻抚弄他后脑勺上剪短的头发。

“petitbourgeois!”她说。“jolibourgeoisàlapetitetachehumide.est-cevraiquetum’aimetant?”

在她的抚摸下,他感到异常振奋。他仰起脑袋,闭住眼睛,继续说下去:

“哦,爱情,你知道……肉体,爱情,死亡,这三者只是一个东西。因为肉体意味着疾病和纵欲,是它促成了死亡。不错,爱情和死亡两者都同肉欲有关,它们的恐怖之处或巨大的魅力也就在这里!可是你知道,死亡一方面是一种臭名昭彰的东西,是叫人脸红的无耻的东西,另一方面却是一种十分神圣和庄严的力量,比挣钱及填饱肚子之类欢乐的生活高尚得多,比现代人们喋喋不休的进步事业值得尊敬得多,因为死亡就是历史,就是高尚,就是虔诚,就是永恒,就是神圣,在它面前我们得脱下帽子,踮起脚尖走路……肉体和肉体的爱也是一样,它们都是不体面的、惹人讨厌的东西。恐惧或害臊时,肉体的表面就会变得苍白或泛起红潮。可是它同样也是一种令人崇敬的无上的光荣,是有机生命的奇妙的图像,是形式和美丽的神奇、圣洁的化身;对它的爱,对人类肉体的爱,同样引起人文学家极其浓厚的兴趣,而且它的威力比世界上所有的教育材料都更有启发性!……唉,有机体动人的美艳之处并不是由油画颜料和石块组成的,而是由活生生的腐败性物质组成的,充满着生命和死后腐朽的令人神往的秘密!看一看人体那种美妙动人的对称性吧——左肩和右肩,左腰和右腰,胸部那鲜花般的乳房也是一左一右,肋骨也是成双成对地排列,柔软的腹部中央有一个脐眼,股间长着黑黑的阴部!瞧一瞧肩胛骨如何在背脊的丝绸状的皮肤上活动。脊骨往下通向丰满而鲜嫩的两片臀部,血管和神经系统的一些巨大的分支则从躯干通过腋下传向四肢,而两只手臂和两只大腿的结构又是多么对称啊。哦,肘部和腘部的内部关节是多么柔软,它们内部的肉层在有机结构上是多么柔顺丰满!能够爱抚人体中这些甜美的所在,真是其乐无穷!这样的欢乐,即使死而无憾!好,我的天哪,就让我闻闻你那膝头皮肤的气息吧,精巧的关节囊已分泌出一种脂肪液!让我的嘴巴虔诚地接触一下你大腿前面搏动着的动脉,它在下方分成两条胫骨动脉!让我嗅一嗅你毛孔散发的气味,抚摸一下你的柔毛!人体本是水分和蛋白质的组合物,迟早总得在坟墓中解体。让我的嘴唇贴着你的嘴唇,在人世间消失吧!”

他讲完这些话,再也睁不开眼睛来。他在原处一动也不动,头部仰天,指间夹有银铅笔的两只手向前伸出,双膝着地,浑身震颤不已。只听得她说:

“tueseneffetungalantquisaitsolliciterd’unemanièreprofonde,àl’allemande.”

她把那顶纸帽戴在他头上。

“adieu,monprincecarnaval!vousaurezunemauvaiselignedefièvrecesoir,jeveusleprédis.”

说罢,她轻巧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轻巧地越过地毯走向门边。在门槛处她犹疑了片刻,身子稍稍往后转,一只光裸裸的手臂高高举起,手儿托在门枢上。她越过肩膀悄声说:

“n’oubliezpasdemerendremoncrayon.”

于是她走出门去。

瓦尔普吉斯本是英国修女,后在德国传教,任海登汉姆修道院院长。她是天主教的圣女,瞻礼日为5月1日。按德国民间习俗,4月30日至5月1日间的那一夜为“瓦尔普吉斯之夜”。那天夜里,魔女们骑扫帚柄及山羊等前往布罗肯山同恶魔跳舞,举行一年一度的晚会。

一称谢肉节,是欧洲民间的一个节期,在封斋节之前举行,一般为封斋开始前三天。因封斋期内教会禁止肉食,故人们在此节期举行各种宴饮跳舞,称为“谢肉”。

prater,系维也纳郊外的一个公共游乐场,以前是王家的动物饲养园,1776年后对外开放。塞塔姆布里尼这句话,引自歌德诗剧《浮士德》第一部第二十一场《瓦尔普吉斯之夜》中的语句。

法文:精神病院。

法文:死亡舞蹈。

是歌德《浮士德》第一部《瓦尔普吉斯之夜》一场中魔鬼梅非斯特的台词。

是歌德《浮士德》第一部《瓦尔普吉斯之夜》一场中鬼火与梅非斯特对话时的台词。

是《浮士德》第一部《瓦尔普吉斯之夜》一场中风信旗的台词。

哈尔茨山在今德国的下萨克森州境内。它的最高峰是布罗肯山。

希尔克和埃伦特是布罗肯山以南两个邻近的乡村。《浮士德》第一部第二十一场《瓦尔普吉斯之夜》,即以此地作为背景。这里塞塔姆布里尼自炫博学,对德国古典文学如数家珍。

系《浮士德》第一部《瓦尔普吉斯之夜》中魔女的台词。保婆是罗马神话中司农业和谷物的女神;在希腊神话中,她是农耕女神德茉特尔的乳母。德茉特尔因女儿被拐而愁绪重重,保婆常以淫猥之词为她解闷。在《浮士德》中,保婆系用作为淫猥魔女之名字。全文应为:“保婆老母独个儿赶路,骑着一头怀孕的母猪。”塞塔姆布里尼引用这句话,对斯特尔夫人竭尽讽刺挖苦之能事。

莉莉特:据《圣经·旧约·创世记》第1章第27节记述,“上帝……照着他的形象造男造女。”这个女的就是莉莉特。她是亚当的前妻,长着一头秀发。后来她被夏娃(她是上帝用亚当的肋骨造出来的)替代,变成了鬼怪,专门诱惑男人,残害儿童。塞塔姆布里尼和汉斯的对话,引自《浮士德》中魔鬼梅非斯特和浮士德的对白。

在德语中,第二人称的“du”(你)是亲昵的称呼,而第三人称复数形的大写“sie”则是尊称(您)。

此处即指歌德的巨著《浮士德》。

拉丁文:具有人性的人。

系产于法国勃艮第地区的一种红葡萄酒或白葡萄酒。

punch,用果汁、香料、砂糖和茶混合制成的一种热饮料。亦称调和酒。

亨德尔(1685—1759),德国作曲家。

格里格(1843—1907),挪威作曲家。

意大利文:哎,工程师!等一下!怎么啦!工程师!理智一点儿,懂吗?这孩子疯啦!

原文为ehrgeizig,按理重音应在第一个音节上。

法文:在这儿。

法文:注意,铅笔有些脆。

法文:你知道,用时得旋开来。

“应当”原文是muβt,“m”是它的第一个字母。

法文:他是一个十分古板、十分规矩的青年,富有德国人气派。

法文:古板,规矩。

法文:我们别的德国人。

这里一部分用法语,一部分用德语。

这里法语夹德语。

法文:所有欧洲人称之为自由的东西,同我们对秩序的需要相比,也许显得相当俗气,富有小市民气息——问题就在这里!

法文:天晓得!这可逗人了。你这种怪里怪气的话只是针对你的表哥说的吗?

法文:他确实是个正派人。

法文:你知道。不过他不是小市民,而是军人。

法文:你的意思是说,他的个性非常顽强,充满自信?可是你那可怜的表哥病得很重哪。

法文:也许是他叫我去看画时告诉我的。

法文:“也就是说,在画你那幅肖像的时候?”“可不是吗。你认为我那幅肖像画得成功吗?”“妙极了。贝伦斯把你的皮肤画得真是惟妙惟肖。我也真想做一个肖像画家,像他那样有机会研究你的皮肤。”“请讲德语吧!”

法文:这是艺术上和医学上的一种研究——总之,你要懂得,它涉及人文科学。

法文:何况又瞒着大夫。贝伦斯一回来,大家就都会急急忙忙坐到椅子上,这未免太可笑了。

法文:去你的贝伦斯!

法文:何况是在地毯上。

“就好像一场深不可测的梦”至“……你肯定不能对我称‘你’了。我就要动身了”一段,对白均系法文,仅个别词句为德文。

法文:正餐后。

法文:你的消息倒灵通。也许,目前……

法文:至于这个……还没有。

法文: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冒一下险,到别处去换换空气。

法文:至于我,你知道,我爱自由胜于一切,特别是选择住所的自由。念念不忘独立自主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不大明白的。这也许是我们民族的一种特性。

法文:“你在塔吉斯坦的丈夫允许你这样自由吗?”

“是病促使我这样的。我已是第三次上这块地方了。这一回,我在这儿待上了一年。也许我会回来的。可那时你早已远远离开这里了。”

法文:原来你也知道我的名字!你对谢肉节的风俗习惯真的看得这么认真!

以上六段对白均为法文。

法文:什么话?六个月前?

法文:真的,这完全是偶然的。

法文:老是这个贝伦斯!

以上四段对白均为法文。

以上二十段对白均为法文。

法文:大家都退场了。

法文:是最后两个人了,时间不早了。啊,谢肉节已就此了结啦。

法文:您懂得这事的后果,先生。

法文:一辈子也不懂,克拉芙吉亚。我一辈子也不会向你称呼“您”,活也好,死也好,绝不会。

这里起及以后八段对白,均为法文(仅有个别德文词)。

法文:我爱你。

法文:我永远爱着你,因为你是我生命中的“你”,我的梦想,我的命运,我的憧憬,我永恒的希望……

法文:别说了,别说了。

法文:如果你的老师们看到了你……

法文:我对这些卡尔杜齐式的人物、夸夸其谈的共和国和当代人类的进步都不屑一顾,今后也毫不介意,因为我爱你!

法文:小市民。

法文:胸部有浸润性小斑点的漂亮的小市民,你真的这样爱我吗?

下面的话均为法文。

法文:你真不愧是一个好汉,能以德国人的气派深情地向女人献殷勤。

法文:再见,谢肉节的王子!我向您预言,今晚您的热度准会升高。

法文:别忘了把铅笔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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