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嘉驹十分慈祥地转过头,笑道:“快到爷爷怀里来。”
叶橙在叶家,是最受叶嘉驹疼爱的孩子,虽然叶嘉驹在家族中,素来以严格苛刻的名声见称,但是对于叶橙,却是十分地宠溺,只要是叶橙想要的,叶嘉驹
都会尽力去满足——而叶橙却又是一个十分乖巧懂事的孙女,很少借用爷爷的宠溺,如那些纨绔少女一般花天酒地,四处胡闹。总的说来,还是少有的一个十分文静的姑娘。不过在爷爷的面前,叶橙却是十分活泼可爱的样子,在叶嘉驹身旁坐下来,然后笑眯眯说道:“爷爷身体还是这么好。”
叶嘉驹笑道:“十几年没有回到帝都来了,都不习惯了。”
叶橙道:“爷爷,明天,我带爷爷去转转吧,闷在这里也不好,我们去公园?”
叶嘉驹摇了摇头,说道:“北京啊,我十几年前在这里呆了够长的时间了,其实我并不怎么喜欢帝都,这里……没有我在南边那般觉得开心。”
叶橙道:“爷爷,过段日子就回南方去?”
叶嘉驹道:“这里处理完事情,在参加几个仪式,就差不多该走了,帝都里,也很有一些人不喜欢爷爷我。”
“谁啊。”
“你不懂……”叶嘉驹笑道。
“不懂您还跟我说。”叶橙撇了撇嘴。
“爷爷,我问你哈……”
“什么?”
叶橙问道:“我爹真的会来帝都参加比赛吗?”
叶嘉驹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道:“你爹是个和我很不一样的人,我很羡慕你父亲,虽然四处走动,但是真的很自由,我想,你父亲,一定比我更开心。”
叶橙委屈道:“那爷爷在家的时候,还骂爸爸瞎胡闹。”
叶嘉驹笑道:“你不知道,能够胡闹也是很令人羡慕的一件事情啊……”
叶橙看到爷爷的脸色有些阴郁,安慰道:“爷爷气色还好,要是不说,都以为还是五十岁呢,还可以出门多走走。”
叶嘉驹叹息道:“老了,走不动了,也不能随便乱走了,乱走,总有人不开心。”
言语间,满是萧索之意。
叶橙道:“等爸爸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爸爸去打架!”说着握紧了拳头。
叶嘉驹道:“你爸爸可能会用假名,到时候,我会让人注意的,他就算来到帝都,不一定会和我相见,有机会,会去找你的。如果你看到了你爸爸,就跟他说,老爷子快死了,他再不回来看老头子一眼,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爷爷——”
“呵呵,生老病死,很正常的事情,爷爷我也差不多到了时候了,最近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无力,孩子,你背过陈情表,来,给爷爷读一读那几段。”
叶橙哽咽道:“爷爷还年轻着呢!”
叶嘉驹笑道:“是忘了吗?”
叶橙抹了抹眼泪,低声背诵道:“臣少多疾病,九岁不行,零丁孤苦,至于成立……既无伯叔,终鲜兄弟,门衰祚薄,晚有儿息。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僮,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而刘夙婴疾病……夙婴疾病……”背到这里,叶橙想起了自己的老爸,想起了自己的爷爷,更觉感伤,叶家在叶橙父亲这一辈,人丁单薄,到了叶橙这一辈,更是只有叶橙一个女儿,其余全是旁枝。
叶嘉驹叹息道:“人老了,果然容易感伤,孩子,跟爷爷说说你自己这几年怎么过的吧?说起来,你也很久没有回家了。”
是啊,很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