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你不想我回去?”宇文香仰头望着斐龚。
斐龚不敢去看宇文香的眼睛,那里面有太多的柔弱,斐龚生怕自己的心陷进去而不能自拔,那样就硬不起心肠来让宇文香不要回去了。
见到斐龚不应答,宇文香长叹了口气,他望着西边的方向,那里有她牵挂的老爹,只是不知道现在老爹的身体可好,宇文香长叹了口气,眼眶中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斐龚将宇文香拥在怀里,现在他能够感受的到宇文香心里深深的悲伤,但是斐龚决然不会让宇文香回去的,因为一想到宇文护那个疯子,斐龚就认为一旦是有宇文香回去了长安,就会成为人质给扣押起来,到时候斐龚就会掣肘于宇文护了。
斜阳将两人的影子拖的很长很长,慢慢的,两个人的影子融合在了一起,几声寒鸦叫唤,心中凄苦不必言表。
扩张之能力是各项实力的综合,西石村以前有钱但是没有人,而自从拜火族的五万人口涌进来之后,一直以来对西石村之发展有桎梏的人口瓶颈总算是给打开了,这样一来,斐龚便是放心的让人们继续的开垦荒山荒地,一时间,西石村再次将自己的版图往南往西扩张,这已经不单单是一个村子所能够拥有的土地面积了,它甚至比两到三个县的面积还要大,这就是为什么说土地只是有实力的人用跑马就可以圈起来视作自己的势力范围的。
扩张如此喜人,一切进境如此顺利,斐龚自己却是居安思危,他总像是个不断设想自己总是处于各种危机之中的妄想症病人,不管是有没有可能出现地危险。斐龚总是要努力的去设想,然后将危机化解于无形之中,这或许就是斐龚之前走来都能如此平安的原因所在吧。
斐龚叫来了祁碎,张无计不在了,祁碎可以说是成了斐龚的御用军师,这个大总管有时候要忙活的事情可是非常的多的,不过倒是没有让他地脑子发生多少紊乱。这分析起事情来条理性还是相当的足的。
“祁碎,我想要出去一趟!”斐龚沉声的说道。
“什么!”虽然祁碎已经有点习惯了斐龚总是喜欢出人意表的行为举止,但是在这个时候出去,祁碎怎么也是想不到斐龚到底要干什么,而且现在外面形势如此的乱,祁碎知道斐龚比谁都要清楚,但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斐龚这个时候要选择出去。
“老爷,现在局势这么乱……”祁碎言下之意还是希望斐龚能够慎重一些考虑,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就是因为乱。我才更要出去一下,远交近攻你听说过吧,但是现在南梁那边我们一直都是没有搭上关系,眼看着天下即将大乱,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要去建康一趟。得赶在萧衍离世之前跟他见一面,至于他那个不成气候的儿子萧纲,我就没什么兴趣去跟他打交道!”斐龚冷声说道,宇文护让宇文香要回去看望宇文泰的事情可是刺激了斐龚,这个向来都是对自家女人十二万分地维护的家伙这次可是要真正的为自己的强大的而去不懈的努力了。
祁碎摇了摇头,见到斐龚态度如此坚决。祁碎也是明白自己是无法劝说得了斐龚地了,祁碎便恭声说道:“老爷你要带谁一块前往!”
“就让吴良心带上一些随从跟我一起去吧,准备一些上好的皮子,听说最近在建康,这些皮子很紧俏,其它的东西他们那也不缺,若是我们备上金银之物去贿赂王公贵胄,怕是又要送不出去了!”斐龚沉声说道。
祁碎点了点头,但他对斐龚的安全还是非常挂念的。祁碎说道:“把芭天也叫上吧,路上也好多个人照应!”
“他都快要大婚了,就不带他去了,虽然我不能给芭天和月牙儿主婚,但是他们两个的婚事你一定要给我办地风风光光的,别让别人说我们西石村失了礼数!”斐龚朗声说道。
“是的,老爷!”祁碎恭声应道。
斐龚摆了摆手,让祁碎退了出去,而斐龚自己则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女人们正在嬉笑打闹。斐龚重重的咳嗽了声。朗声说道:“各位夫人,我明天要去一趟建康!”
“老爷。月牙儿和芭天的婚事你不参加啦!”龙梅惊声叫道,很明显的,龙梅十分的惋惜斐龚不能参加芭天和月牙儿的婚宴。
“路已经给他们铺好了,事情自然也是有祁碎一手安排,少了我也是一样地,这一次去建康事关我西石村未来发展之大计,我必须在这个时候去一躺!”斐龚沉声说道。
斐龚的各位夫人都是沉默不语,这个时候铃儿脆声说道:“老爷,现在西魏和北齐听说要打仗了,老爷你这个时候出门,可不是要遇上什么凶险的事情才好!”
斐龚朗声大笑着说道:“老爷我若是怕事儿,就不能挣下这么大个家业了,嘿嘿,总有一天,我策马奔驰,要他们让道,而不是我躲着他们!”斐龚豪气干云的样子倒是惹来女人们眼中异彩连连。
“好了,姐妹们,老爷要去建康,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我看我们就在家中替老爷看好家,能不让老爷观念家里面,就是尽到了我们的职责了!”池蕊高声说道。
“嘻嘻,还是大夫人最贤良淑德!”雅娘掩嘴笑道。。
“你个死丫头,看我不撕烂你的坏嘴!”池蕊作势就要擒住雅娘,池蕊向来是个和气的人,所以跟众姐妹相处,倒也是融洽非常,一时间,欢笑声四起。就连心情不太好的宇文香,这个时候也是露出了笑脸。
斐龚看着宇文香有点郁郁寡欢的样子,他也是替宇文香感到心痛,但这个时候他不能心软让宇文香回长安,或许宇文香以后会明白他今天地苦心地。
斐龚将家里面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文有祁碎,武有李釜。斐龚也没有太大地担心,所以翌日,他带着吴良心,还有几十个随从,就这么往南奔去。
这可以说是斐龚自从来到这个世上之后唯一一次走的最远的路程,路上,吴良心对斐龚也是细心服侍,比之芭天跟在斐龚身边的时候那是强上百倍,怪不得祁碎总是要说吴良心是个马屁奸佞之人。光是这给人擦鞋的功力,斐龚就觉得吴良心认第二,这世上还鲜少人敢认第一,斐龚倒不怪嫌这些个,只要是自己舒坦就好,那可是比什么都强。
经过长途跋涉。这天斐龚他们来到了洛阳,这古城洛阳还真地是比别的小城更加有几分雄浑的气势,斐龚光是看那城墙就觉得心神摇曳。
“吴良心啊,你觉得洛阳这地方怎么样!”斐龚沉声说道。
“好,虎踞龙盘,是个福地!”吴良心呵呵笑着应道。
斐龚笑骂道:“你又知道什么是虎踞龙盘?”
吴良心挠了挠头。在老爷面前,还轮不到他瞎扯淡,所以吴良心也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只是当斐龚看到在城墙边的一些饿殍,他心中就涌起一阵揪心之痛,来到南北朝,斐龚最见不得的就是饿殍,只要是一见到,他就觉得自己非常非常的痛心,战乱之时。王侯将相依旧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平民百姓呢,强的就是勉强果腹,差一些地就是像那些饿殍一般,活活给饿死,斐龚知道这不单单是战争的缘故,更多的还是人祸,是因为社会的不公,权势只是集中在少数人的手中。
斐龚心中有一个愿望,他想要耕种更多的田地。想要兴修更多地住房。希望这个世上能够少一些饿死的汉子,能够少一些孤苦无依无靠的乞讨者。当然,斐龚明白他这个愿望有多么的理想化,但他不怕,即便是燃尽自己生命的最后一点精华,斐龚也是要把这个事情给做好做足。
“老爷,你没事吧?”吴良心见到斐龚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大笑,神情变化的非常迅速,他不由得唤道。
斐龚回过神来,冷声说道:“没事儿,咱们进程吧!”说完,斐龚一行人等便进入洛阳,斐龚跟高洋地关系算是还不错的,所以他有着通关玉牒,可以进入北齐的任何一座城池,这是斐龚作为高洋的酒友得来的最大的一个好处。
虽然斐龚有通关玉牒,但是他更明白,高洋是个阴晴不定的人,现在他在洛阳,还是在高洋的势力范围,那么他就必须是打醒十二分的精神,绝对不能因为有一些人为地失误而使得自己这一行人引起高洋的注意,而将这次行程给毁了。
吴良心领着斐龚来到洛阳城最好的客栈玉清楼,此楼依江而建,环境清幽非常,倒是个相当不错的地方。
斐龚对玉清楼十分的满意,虽然这里花费贵了许多,但斐龚向来都是个物质享受者,他认为人必须非常勤奋的去工作,但更加是要会享受,要不然你赚来再多的钱也是无用,只有一个既会享受又热爱工作的人,才能得到更好的更高品质的生活。
吴良心见到斐龚满意地神情,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吴良心知道斐龚是个爱将排场地人,这一点从斐龚平时的表现就可以看得出来,但吴良心也知道斐龚是一个非常吝啬地,所要他选择了洛阳城最贵的客栈,却是不知道斐龚到底会满意还是不满意的。
“其它弟兄就不要睡大通铺了,给他们开几个房间,最多是几个人挤一个房间吧!”斐龚难得如此大方的说道,他自己这间如此雅静,若是让侍从们住得太差,斐龚又是觉得自己不够厚道啊。
“老爷实在是体恤下属!”吴良心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能够给斐龚拍马屁的机会。
斐龚呵呵笑了笑,便是摆了摆手让吴良心去给侍从们开房去了。
这个房间还真的是有点意思,不单单是有个卧室,还隔了一小间书房,斐龚走了进去。靠近桌案的旁边就是一个大的窗子,斐龚推开窗户,从上面往下望,只见一片碧波荡漾,烟柳依依,真个是风景如画地地方。
“这地方还真是不错,吴良心这小子会选地方。嘿嘿!”斐龚大笑着说道,斐龚住的这间可是玉清楼景观最好的一间房,也是玉清楼最贵的一间房,若是还能不好那玉清楼就可以将自家招牌给摘了。
正在斐龚眺望江景的时候,却是突然听到窗外一阵嘈杂声,斐龚皱起了眉头,只是隔了一会,声音更大了,好像还没有休止的意思。反而是往房门口靠近了。
“里面的人给小爷出来!”一个粗大地嗓门在屋外吼着。
斐龚蹙紧眉头,他走了出去,打开房门,斐龚呆住了,眼前这人长得实在是太古怪了,长长的眉毛蜿蜒下来竟是到了眼睛的下边。斗鸡眼,那鼻子深深的塌陷,而一张大嘴更是血盆一般,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个人的身高差不多只是够到斐龚的腰眼附近。
斐龚强忍住自己的笑意,没让自己爆笑出声,而这人旁边竟是站着吴良心。吴良心是一脸的郁闷模样,看样子刚才和面前这个矮子斗嘴落了下风,斐龚倒是有些好奇了,什么人还能让圆滑如吴良心都是哑口无言,这可是个相当令斐龚感到奇异地家伙。
“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斐龚温声说道。
矮子愣了愣,他倒是没想到自己如此恶声恶气的,对方还能如此有气度,一开始矮子以为对方就是个小地方的土财主,而和吴良心几句不合之下这便吵到斐龚的房门口。
矮子和吴良心身后站着一个小二。小二不断的擦着他额头上的冷汗,今天这档子事若是不处理妥当,小二知道今天晚上掌柜地就能让他拣包袱走人。
“我姓郭名奉天,人称天机先生!”矮子对着斐龚抱拳说道。
田鸡先生!斐龚的嘴巴张得挺大的,这个大号可真的是有够惊天地泣鬼神的,斐龚还从来没听说过谁叫田鸡先生的,不过其实这是斐龚主观臆了,把天机往田鸡上面想,却也是有够缺德地。
“呃,那个。田鸡先生。久仰久仰,在下西石村斐龚。不知道你有什么事儿呢?”斐龚微笑着问道,可怜的郭奉天,从此以后就成了“田鸡先生”了。
“我喜欢你现在住的这间房间,所以想跟你打个商量看能不能匀给我住,只是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小二却是死活不肯,还有你这个狗腿子,也不是个识时务的家伙,哼!”郭奉天冷声说道。
“你!”被称为狗腿子的吴良心十分的愤怒,只是他此前已经跟郭奉天斗过嘴了,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为了避免让国郭奉天再蹂躏他一次,吴良心还是没能说出点什么来。
“哦,原来这么一回事啊,我看这样好不好,这房间也是大得很,不若我和田鸡先生你一起住在这间房吧,反正今天晚上我也是独自一人没什么事情好消遣,不妨和田鸡先生谈谈这天下大事,岂不是快事一桩!”斐龚嘎嘎笑着说道。
“这……”如果是别的人,恐怕郭奉天早已经是恶语相向了,因为自身形貌地不良,郭奉天自小到大都是活在别人的辱骂声中,这也就使得他练就了异常毒辣的口舌,他对所有人都是非常恶毒的,而斐龚却是由头到尾都是笑脸迎人,再加上他强要别人退房,也是个不大站得住情理的事情,郭奉天便是点了点头。
“小二啊,准备一些上好的酒菜,马上送到房中来,我要和田鸡先生好好的聚上一聚!”斐龚朗声笑道“老爷……”吴良心欲言又止,他可是在是看不惯郭奉天这家伙,现在见到老爷对他如此礼遇,吴良心的心中自然是有几分的憋屈。
“吴良心,你去忙你的事去吧,这边地事我自有主张!”斐龚沉声说道。
“嘿嘿,做主子地就是比狗腿子要有涵养!”郭奉天冷声讥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