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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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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不可雕也,她没苏明成妈的能耐。

中午请假回家,在被爸妈几乎拿着放大镜验明正身,没有挨打之后,一家三口才坐饭桌上边说边吃。

朱丽详细说了昨晚与今早的事,朱爸朱妈此起彼伏地骂明成,两老都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明成算帐。说完这些,朱丽冷静地道:“爸,妈,我准备跟苏明成离婚。我想清楚了,这人已经丧心病狂,不知道好歹,也已经被挫折打倒,不思进取了。”

离婚?两夫妻面面相觑,都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离婚,对于寻常人家来说,那真是天大的事。

两老闷了好久,朱爸爸才小心地道:“要不,我先找明成谈谈。”

朱妈妈立即气愤地道:“谈什么,不许他打丽丽吗?我们早就说过,他听了吗?而且这种话需要别人教他吗?他已经三十出头。他万一现在态度一百个好答应以后不打,回头转身等丽丽落单了又岀拳呢?我们丽丽哪里受得了他的拳头。你没见他以前打他妹妹,打仇人似的,打得人住院,我们丽丽怎么吃得消。谁知道他有没有喝醉啊,他打他妹妹时候可没喝醉。”

“他昨晚没大醉,说话条理得很。爸,你跟他说也好,我都不能想起他。但爸你别指望能做成思想工作了,自从他打他妹妹那次后,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什么话我都已经说过,可是没用。他自己不想进步,反而变得怨天怨地,我也倦了,我不是他妈,我忍耐到头了。爸,你就跟他说离婚,没别的。”朱丽气呼呼的,鼻孔呼呼喷气。

但朱妈妈这回却也小心地道:“丽丽,你在家住几天,离婚这事,等你气头过了我们再提?”

“妈,我理智得很,你们放心。我忍无可忍了,他如果光是没出息倒也罢了,他现在是良心很怀,他是在脑袋清楚的情况下使诡计害我害他妹妹,这样的人怎么还能原谅。我气头过后脑子稍微清楚一点,我要做的是清楚分帐。”说着放下饭碗,泪汪汪起身道:“不吃了,没胃口。”

朱爸朱妈立刻噤声,不敢再提。两人又哄又劝的,看着宝贝女儿总算吃下大半碗饭才放心。饭后,朱丽累得睡觉去了,朱爸朱妈窝自己房间里轻声说话。

“怎么办?”

“你现在倒是问我怎么办了,刚刚你还拼命反对我。”

“啧,那苏明成劝得回吗?我说的难道没道理?”

“你再有道理,可是你得想想,我们丽丽虽然条件好,她总是已经三十出头了。女人过了三十太难再找对象,你没见报上说大龄女单身都是些条件很好的吗?”

“可那也不能便宜那小子啊,万一他看我们不生气,他得意了,以后尽可以欺负我们丽丽了。你说他今天会打人,明天就不会打人了?”

“我也担心这个啊,我女儿我怎么不担心。可你看看丽丽上回也是气呼呼回家,最后呢?那小子一生病,她立马赶去照看。离婚哪是那么简单啊,不能意气用事,平时也别挂嘴上伤感情。我找那小子谈谈,两方面都听听意见。等丽丽不生气时候再说。你别再给丽丽火上浇油。”

朱妈妈听着朱爸爸的话觉得有理,不情不愿地应了,心里不知多想操刀子砍明成去。小子,竟敢欺负她女儿,活腻了。可是,离婚啊

说服了老伴儿,朱爸爸午觉也不睡了,偷偷下楼找僻静角落给明成打电话。

明成一接到丈人的电话,就知道肯定得挨骂了。可是,昨晚他能怎么办?换个人接到妈妈被如此侮辱的传真试试?而且,他打朱丽了没有?他再生气,拳头也不会落到朱丽头上,他虐待的是自己的手,他的手今天乌青累累。可是,谁来理解他?朱丽还有父母出头,他呢?他妈妈被侮辱的时候,他不能为妈妈出气?

昨晚,朱丽的报警,朱丽最后跟警察离开,他当时非常失望。朱丽怎么会误解他,误解他会打她?今天他才觉得自己可能当时模样非常狰狞。可是,朱丽不会知道他的心思,朱丽肯定把她昨天对警察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她爸妈了。可想而知,她爸给他打电话会是什么内容。问题是,他怎么解释?怎么能让朱丽爸理解他当时的愤怒?他将传真给朱丽爸看吗?这传真能让别人看到吗?朱丽爸妈看到后,还怎么想妈妈?可是,非此,又怎能说明他昨晚的愤怒?

不,他绝不能令侮辱妈妈的谣言从他手里散布出去。所以,面对朱丽爸的质问,他无言以对,他只能说,他喝醉了,情绪太激动。朱爸爸是个老机关,听得出明成回答中言不由衷的成分,但起码从明成嘴里得到肯定,昨天,他连大声呵斥都不舍得的女儿真的受了极大委屈,而且,还可能比朱丽说的更委屈。朱爸爸简直比自己挨打更愤怒,在电话里追着问明成的态度。明成最先还是我道歉我道歉,可朱爸爸追着要具体的,追得明成急了,而且他是真被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压崩溃了,在朱爸爸一再紧逼之下,明成的嘴里终于爆出“离婚”两字。

朱爸爸气坏了,也是两个字“等着”,就关了手机。至此,朱爸爸已经不再反对朱丽离婚。明成的态度他已经知道,此人不可救药。

朱丽起床,见父母已经调转风向支持她离婚,她很是疑惑了一下,等爸爸说出原因,她黯然了一下,但随即便血气上扬,取出纸笔,咬牙切齿地计算她与苏明成的共有财产。很快,一份分家草案传真上明成的案头。

“房子,按市面价格,扣除尚需按揭部分,一分为二,由朱丽付给苏明成现金,房子归朱丽个人所有。

付给苏明成的现金中,扣除十三万车款的一半。

虽然是婚姻中发生的欠债,但是由于朱丽不知内情,所以,欠苏明成舅舅的三万,欠周经理的十万,由苏明成个人承担。

购买苏大强房子的按揭款余额,由苏明成自己承担。

各人自己的衣物用品,归各人自己所有。“

明成粗粗看了一下,基本公平,他又再心灰意懒地想到,房价已经比买的时候翻倍,他拿到的现金,够归还欠舅舅欠周经理欠父亲的债,此后无债一身轻,倒也好。所以,他拿出手机,发短信给朱丽,只有两个字,“同意”。朱丽一看,就狠狠将短信删了,立刻冲出门找她律师同学办理正式离婚协议。

同时,朱丽跟父母商量妥当,问父母借钱,一分利,以后每月还一万。父母不肯,说家里人收什么利息,放银行里那些利息也是有等于无。但是朱丽一定要给,逼着父母签下借款协议。朱爸朱妈看朱丽情绪激动,知道再推也没用,心说只有一个女儿,收了女儿那么多利息,最后还不是给女儿,也别推了,反正以后通过什么渠道慢慢花到女儿身上就是。

三十四

明成冲朱爸爸说出“离婚”时候,已经心如刀绞,神不守舍。心底有个小声音在呼唤,呼唤朱丽千万不要答应,他只有朱丽一个亲人了。可是,也有一个小声音出来打架,那个小声音提醒明成,非得等到最后的亲人朱丽彻底看不起他的时候抛弃他才罢休吗?所以,他又认为自己做得对,应该对朱爸爸说“离婚”。可是,心里真希望朱丽来电骂他没良心,骂他昏了头。

朱丽没让他久等,朱丽直接传真给他离婚财产分割草案,朱丽当真了。看着传真机吐出的短短一篇草案,那熟悉娟秀的字迹,明成眼前的世界天昏地暗。他用仅有的理智发出同意短信,也用仅有的理智找出他失去最后一个亲人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苏明玉昨天传来的如此诬蔑妈妈的传真,他怎么可能狂怒。苏明玉阴险毒辣,最知道蛇打七寸。她一手挑起他家的矛盾纠纷,包括以前在讨论爸归谁抚养问题时提出查账,此后朱丽为此一直与他龃龉不休,包括她动用社会关系把他送去坐牢然后当着朱丽一家的面把他放出来,让他丢尽颜面,从此在朱丽面前无法抬头,包括昨天。她用心险恶,一步步地算计,一步步地实施,一步步地将他毁灭,如今,她得逞了。

妈妈说得没错,苏明玉是毒蛇,是毒水母。妈异常的远见卓识。所以,苏明玉后只敢在妈妈去世才下手紧逼。

明成终于为自己找到理由,因着悲情,他恢复不少镇静。他记住这个仇恨了,他会以牙还牙。

明成一下午在办公室里都异常冷静,可眼睛里燃烧着黑暗的怒火。同事们都敬而远之。

明成一直冷静地在办公室里坐到下班,虽然最后的一个多小时里他什么都没做,他没有心思做任何事情。下班时间,他才收拾下工。他在办公楼下杀开重围抢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家。他需要安静与孤独。还有,他需要好好检视家中的一草一木,他将失去它们,但他的记忆将永远保存着它们。

令明成没想到的是,他才下出租车没走出几步,斜刺里飞奔岀一个人来,劈胸抓住他的t恤。明成一看,又是舅舅。知道舅舅再来,他是躲不过了。但他才稳住脚,又有两人飞奔跟来,一看,原来是舅妈和虽然才初中毕业,却已黝黑高大结实的众邦。

舅舅扯着明成吆喝道:“走,上你家去,你不还钱,我们众邦没法读书,我们就住你家吃你家了。”

舅妈是个好性子的,当初还是明成妈一手促进相亲结婚,众邦也是好性子,所以两人都站在一边眼睁睁看着舅甥俩没说什么。可他们即使不说,也已经在形势上对明成形成包抄。正好是下班时候,大楼前人进人岀,人们认识明成,却不认识舅舅一家,明成因此异常尴尬。他只得收起自己的火气,压低声音道:“行,我们上去说话。”

舅舅见明成弱了气势,心理上立刻强势起来,依然以夸张姿势紧紧抓住比他略高的明成t恤胸口,继续大声嚷嚷:“你现在别说软话,我问你,你早上撺掇我找明玉,你安的什么坏心眼?你自己这只做亲哥哥的都会被明玉送进去坐牢,你也想害我被明玉送去坐牢?你……重阳节我找你妈说话去,怎么养岀来的儿子。”

明成见几个邻居进出听见,臊得脸色泛红,一把拍开舅舅抓住他的手,扭头就往自己楼道走。舅舅忙率妻儿跟上,怕走了明成讨不回三万块钱。明成才用钥匙打开门锁,后面的舅舅大力一顶,将明成顶进去屋里,踉跄了好几步。明成不得不叹,人倒霉,喝凉水也碜牙。

舅舅冲进客厅,大咧咧坐在沙发上,又大声指挥妻儿坐下,才道:“明成,还钱。你今天不还钱我们不走。”

明成心中已经将朱丽准备折给他的一半房款取出三万还舅舅了,但此时他不知道那笔钱什么时候会到他手上,而且他打心里地不希望那笔钱早早到他手上,所以,他不仅是今天无法还钱,也不能给出确切还钱时间。但是他正气头上,哪有好声气拿来说话,很是硬邦邦地道:“我今天就是没钱,你们爱住就住着吧,我管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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