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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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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吴非也知道,她得有点事业了。靠男人靠不住,还是得靠自己。

朱丽又坐在卧室里流了会儿眼泪,半途接到明哲电话,说他们收拾东西,中午不过来吃饭,等约定付定金时间再回来约齐了明成。

朱丽想,也好,不来最好,省得操心。她擦干眼泪,洗了把脸,打开书房的门,想把明哲的话传给明成。却见明成戴着耳机闭着眼睛躺在书房沙发上,真正的闭目塞听,天塌下来也不管的样子。朱丽俯视着他,心里悲哀地想,如果他真是他母亲一死他心理断奶也就罢了,小孩子还容易糊弄。而明成这哪是小孩子的行为啊,整一个无赖了。一直占用着家中有限的资源,将妹妹实际赶出家门;借了父母那么多钱,从来不知道归还;为了借钱跟周经理不知道怎么亲热,带着口红印子回家;明明事情都是他惹起,他还好意思拔拳揍他妹妹;做错那么多事,不知道歉更不知反悔。而这回的投资,那就不能再用决策失误无心之过来掩盖了,他是有策划有步骤地瞒着她,他无视她的权利,他心里不知道拿她当什么。

有那样的爹,生出来的儿子也一样无比的自私。明知道她在哭,他竟然还能小睡,何其凉薄。朱丽的心彻底凉了。

而且,她好好一个人,做人一向光明磊落,不欠谁不求谁,今天,却被他拖累得都不敢见人,在吴非面前无地自容。

一周之前,她还幻想着她能说服明成改变,想着明成终有一天能担起责任。可是,经历入狱风波,明成并不见汲取教训,他反而变本加厉了。他竟然知道了欺瞒。而且,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出差,周经理的十万块钱是那么容易借出来的吗?他会说出他出差究竟去做了什么吗?朱丽想到以前明成衬衫领子上的玫瑰色口红,胃里如吞下一只苍蝇。这个人,是没救了。

朱丽冷冷俯视着明成,异常冷静地分析前后,给明成痛下结论。

她不想推醒明成,她不管了。但她还是尽责地留下纸条,告知明哲的来电,放在mp3上面。然后,她静静退出,收拾岀两大箱衣物用品、文件资料,大包小包回去父母家。

明成居然不知,也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但令朱丽没想到的是,一向并不怎么看的上明成的爸妈竟然一致劝她不要意气用事,得给明成时间机会改正,不能一棍子打死。朱丽纳闷了,明成这样的人能改?他现在已经是无耻的无赖了。他欺骗她,处处欺骗她,把她对他的信任都掏空,也把她的爱也全部否定,因为,她以前爱的都是假相,一个由婆婆和明成静心堆砌起来的假相。

朱丽不认同爸妈的劝说,她痛恨明成,这回也恨上了自己。她怎么这么傻,竟然一直傻呵呵地活在别人编织给她的圈套里。

明成其实一直在骗她。这让朱丽无比恼火。

二十七

明哲在回上海的高速大巴上,已经忍不住取出笔记本电脑,架在膝盖上整理头绪。父亲咬牙切齿的哭诉令他震惊,在父亲的嘴下,母亲怎么成了如此卑鄙如此下作的女人。明哲都怀疑,父亲嘴里的那个害了父亲一辈子的女人真是他们三个孩子的母亲吗?如此慈爱的母亲,怎么可能做出父亲说的那些卑鄙事情?明哲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父亲。但是,父亲的嚎叫是如此真切,他的悲哀也是如此真切,他眼睛里深刻的痛苦更是不容忽视,那是无法假装的,父亲不是演员,而且即使最好的演员,眼睛里也不会流露如此深刻的伤痛。那是经年累月的麻木后稍稍流露岀的丝丝缕缕的悲。那一缕悲如二胡的高音,月夜下颤巍巍地如泣如诉,告诉你何谓悲的尽头。

明哲按照父亲的叙述程序,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理了半天,屏幕上除了一堆乱七八糟不知所云的英语字母,都没一句像样的话。有些他一辈子都不会想到的话,他真写不出来,总觉得这一写出来,是对母亲的亵渎。仿佛他在写,母亲在看,他写出来,母亲将肝肠寸断。母亲已经不能开口,他作为一个握有话语权的人,怎可亵渎母亲?

但是,如果不写出来,又何为家史?而且,如果不去发掘过去隐藏在最深处的黑暗,又怎能理解父亲的凄凉,明玉的冷情,明成的幼稚?而万一,如果这些都是绝对的事实呢?他如果知而不言,采取回避态度,是不是对已经被欺压一辈子的父亲而言,这是最后的一记闷棍?他难道要看着父亲低眉顺眼无声无息委屈到老?

明哲心中极其矛盾,脑袋里唧唧喳喳的几种声音吵得不可开交,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站谁的角度上,谁都有理。顺得哥情失嫂意,他委决不下。他是那么敬爱他的母亲,他怎能忍心在妈过世后,往妈的坟堆上抹黑?但是,同样,他又怎能惘顾依然委屈地卑微地活着的父亲?

二十七

明哲在回上海的高速大巴上,已经忍不住取出笔记本电脑,架在膝盖上整理头绪。父亲咬牙切齿的哭诉令他震惊,在父亲的嘴下,母亲怎么成了如此卑鄙如此下作的女人。明哲都怀疑,父亲嘴里的那个害了父亲一辈子的女人真是他们三个孩子的母亲吗?如此慈爱的母亲,怎么可能做出父亲说的那些卑鄙事情?明哲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父亲。但是,父亲的嚎叫是如此真切,他的悲哀也是如此真切,他眼睛里深刻的痛苦更是不容忽视,那是无法假装的,父亲不是演员,而且即使最好的演员,眼睛里也不会流露如此深刻的伤痛。那是经年累月的麻木后稍稍流露岀的丝丝缕缕的悲。那一缕悲如二胡的高音,月夜下颤巍巍地如泣如诉,告诉你何谓悲的尽头。

明哲按照父亲的叙述程序,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理了半天,屏幕上除了一堆乱七八糟不知所云的英语字母,都没一句像样的话。有些他一辈子都不会想到的话,他真写不出来,总觉得这一写出来,是对母亲的亵渎。仿佛他在写,母亲在看,他写出来,母亲将肝肠寸断。母亲已经不能开口,他作为一个握有话语权的人,怎可亵渎母亲?

但是,如果不写出来,又何为家史?而且,如果不去发掘过去隐藏在最深处的黑暗,又怎能理解父亲的凄凉,明玉的冷情,明成的幼稚?而万一,如果这些都是绝对的事实呢?他如果知而不言,采取回避态度,是不是对已经被欺压一辈子的父亲而言,这是最后的一记闷棍?他难道要看着父亲低眉顺眼无声无息委屈到老?

明哲心中极其矛盾,脑袋里唧唧喳喳的几种声音吵得不可开交,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站谁的角度上,谁都有理。顺得哥情失嫂意,他委决不下。他是那么敬爱他的母亲,他怎能忍心在妈过世后,往妈的坟堆上抹黑?但是,同样,他又怎能惘顾依然委屈地卑微地活着的父亲?

整整两个小时的车程,明哲凭记忆记下一大堆杂乱无章的对话,换作旁人来看,定是茫无头绪。但这也正是明哲当时听父亲回忆时候的心情,他时时被父亲透露的过往震惊着,他除了开动所有的脑细胞来记忆,他竟然无法思想,更别提判断,至现在,他脑袋里的细胞依然无法有效调动。若是说出这些话的人是别人,他定会斥为荒谬,斥为造谣。但是,说这些的是与母亲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的父亲啊。原以为他们相濡以沫三十多年,没想到,明哲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岀生长大的这个家,竟然隐藏着如此多的不为人知的密辛。

明哲不由想到明玉。他前一阵总觉得明玉走了极端。父母生她养她,即使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她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更应放开心胸,还抱着那些过去干什么,而且因此还与明成对立冲突得如此厉害。因为,在他眼里,母亲一直是个宽和明理的人,虽然,有时坚强得似乎不近人情,但他以为,那是因为母亲带一个家,带那么多人活着,不容易。不坚强一点,小家伙们唧唧喳喳太难打发。今天,从父亲嘴里听到的却是一个无理,甚至极其恶劣的母亲。明哲不得不怀疑,难道是月亮有正面有背面,母亲将正面给了他和明成,将无比阴暗的背面给了父亲和明玉?如果果真如此,他与明成也是罪人了,他们无耻地享受着家里的好处,却忽视父亲和明玉的遭遇,甚至可以说是侵占了父亲与明玉应得的温暖。父亲因此会爆发如此歇斯底里的嚎叫,那么明玉呢?坚强的明玉自然应该是选择对抗了。长时间的对抗,让明玉与苏家走得越来越远。

这个家啊。明哲回到宿舍,对着空空如也的屋子,无心晚餐。究竟该如何评价母亲这个人?或者是干脆不评价,如孔夫子的为圣人掩过?

明哲看看时间,美国那边的吴非应该已经起床,他很想打个电话过去与吴非说说。但说什么呢?这样的家事说出来,会不会被吴非看不起?吴非已经很反感他的爸了,本来,他的妈妈还是他嘴巴里的骄傲,现在呢?如果真的将爸妈的过去写出来,挂上网,任谁一看,都会给出两个字的评价,“不堪”。

明哲面对着电脑上面杂乱无章的记录,无从下手,不敢下手。他在网上建立的一个blog,一晚上下来还是空白。他等吴非来电话,但是吴非没有来电。他急着往家里打一个,随便啦,不说父母的事,即使听听宝宝的声音醒醒脑子也好,可是没人接听,明哲怀疑吴非带着宝宝去采购了。他只能在吴非的邮箱里留下一封信,请吴非回来看到就给他一个电话,多晚都没关系。但吴非的电话终于还是没来,电邮也没回。明哲如困兽般地在卧室里辗转不能入睡。混沌中,他心中有一丝灵光闪现:吴非是不是以不回电作为对他在为爸买房问题上的态度的惩罚?可能吗?但考虑到吴非上回在国内抱着宝宝出走,明哲相信,吴非因买房的事冷落他,非常有可能。

可是,中国——美国,他现在鞭长莫及。明哲不由想到他曾经很不以为然的明玉的警告,就在吴非离家出走那次,明玉就此给他的警告,明玉警告他不要一意孤行,不知抚慰在美国辛苦的吴非,以致后院失火。明哲那时的不以为然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错,老人怎能不孝敬,吴非怎么可能不支持他孝敬长辈,吴非不是不讲理的人。而且,他已经习惯,吴非婚后一直家中大事都听他的话。

但,现在吴非的杳无音讯,令明哲彻底的恐慌,比上回吴非出走晚上找尽各大宾馆却无下落时候的恐慌更甚。因为,这一次,吴非并无返美的机票在他手中,吴非彻底的不可控。当然,明天吴非会去上班,但是,吴非会接他的电话吗?吴非的愤怒情绪究竟走到哪一步?吴非最后仍给他的话,“我为什么总不能指望我先生给我好日子过”,是不是代表着她对他的失望?

吴非失望后,消失音讯后,她会做出什么呢?

明哲被迫反思吴非前前后后的态度,一夜无眠,彻夜担忧。

明成陪大哥去付了定金,与房主约定给一周时间迁岀,他们苏家下周末迁入,届时款项全部结清。明成还在与卖方交涉时候,周经理一个电话进来,说沈厂长昨天已经将投资款全部付给设备生产厂家,终于拿出已经订了半年多却一直无钱取货的设备。现在沈厂长携妻儿过来市里,很有诚意地请所有投资人吃庆功饭,庆祝大家的合作走出成功的第一步。周经理的意思是,今天大家务必全部列席,别装出一副外销员的清高相,给人家个体户一些面子,毕竟以后大家合作。

明成答应肯定出席,心里也是一阵轻松,瞧,钱都已经换成设备,还怎么拿得回来?总不能敲一块铁去变卖了吧?这下明成更有理由向朱丽解释投资款没法拿回这个事实。所以,等明哲拿起行李告别离开,明成迫不及待地给朱丽打电话,幸好,朱丽生气归生气,手机还是开着的。

“朱丽,我听你的话,问了周经理,结果人家沈厂长已经把钱换了设备,已经叫车拉回安装场地。不信你等下和我一起参加庆功宴,看看我们部门其他同事怎么反应。看看我有没有骗你,投资是真的投进去,也是真的暂时拿不会来了。你在哪里?等下我去接你,我们一起过去吃饭。”

朱丽耐着性子将明成的话听完,心中更是气愤,“你是不是很得意你的所谓投资终于得逞?很得意七骗八拐地绕过我支配家里的钱得逞?你说了半天还不是为愚弄我成功在得意嘛。既然你那么有本事,上哪儿借一笔钱来,把你爸买房子的钱解决个五万七万的,有本事别蹭着你大哥,房款全让你大哥付。苏明成,我看不起你,你只会算计你的家人,欺负你的家人。我们暂时分居,我需要好好考虑考虑你这个人,你别来找我。”

“朱丽……”但是,朱丽已经挂了电话。明成冲进卧室,果然见衣橱里朱丽的夏秋衣服已经全去。明成呆住,朱丽朱丽,你怎么能做得这么绝。但是明成非常想不通,他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他那么瞒着朱丽,实在是因为朱丽在投资这件事上面的决策不明智,他那么绕着她做是为这个家好,是主动的赚钱以更快更好地还钱,而不是拿了钱出去乱花。

他坐在床沿想了半天,不相信朱丽真的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他重点记住了朱丽说的“我看不起你”,对了,朱丽是个那么争胜好强那么要面子的人,她岂能容忍她的丈夫只因小小的家庭纠纷就被关进监狱,而且在里面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他自以为掩饰得好,可是,朱丽怎么可能看不见他身上的伤疤,还有,朱丽在为他出狱走门路的时候,怎么可能没听说里面的罪过,否则她怎么可能急成那样。朱丽,应该知道他在里面可能受了多大罪过吧。

朱丽究竟因为什么原因看不起他,几乎不言而喻。她不说,那是她的修养,她不想揭穿他。但是,他怎么能够掩耳盗铃?朱丽看不起他,那是真的看不起他,而且,是有原因的,有理由的,正当合理。连他也看不起自己,那个在看守所经历一遭的自己。

明成一点没有了笑嘻嘻上门负荆请罪的打算,因为知道朱丽是玩真的,知道他身上的那些污点是不可能消除的,而朱丽因此将会永远看不起他,他请罪没用。就投资事件的请罪无法治到点上,朱丽厌弃的是他的其他,那些,他无法请罪。而且,如果朱丽真是因为那些其他而厌弃他看不起他,他如何请罪?他也不能再往自己已经被损伤的自尊上面踏上一脚。他不会去,他得维护自己仅有的自尊。

但是,不上门,会导致什么结果?

明成不敢想。甚至也不敢想过去的美丽时光。

庆功宴,明成还是去了。酒桌上,周经理虽然没指明,但隐晦地要明成为借钱满饮一整杯葡萄酒,明成一点没有反抗,心领神会地喝了。大家碰杯庆祝,别人意思意思喝一口,明成也把整杯喝了。沈厂长一见有机可乘,花言巧语地左一杯右一杯地劝酒,明成来者不拒。越喝,这酒凉凉的越好喝,而且喝岀了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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