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海知道他生气青峦,只得笑笑,不理他。朱总将这儿环境看清楚了,笑道:“祖海,进这家俱乐部硬档子是多少资产?”
祖海忙道:“我刚刚能进,不过也是摆个噱头,吃饭环境舒服一点。”
朱总点点头:“以后我们吃饭你都排到这里吧,这里进来空气清爽,不像很多饭店进去一股酒肉味道,每天进出那种饭店,进去就反胃。”祖海点头说好。
李小笑道:“小丛,给我搞个名额,这里服务不错。我上回来过一次,这次来他们已经记得我用筷子。”
祖海笑道:“你一出手就买下两幢烂尾楼,最近大家都在议论你是什么来路。等你产权交接清楚,我让俱乐部的人上你那里拜访,方便得很。这几天我跟他们打个招呼,你先顶我名头进来。”祖海抬头见大军匆匆进来,笑道:“李总,一个佩服你的人来了,荷沅在他面前把你吹得跟什么似的,他每天都想见你。”
朱总看了看大军,便对都懒得回头看的李小笑道:“李总资金实力这么雄厚,小丛你又与李总关系融洽,为什么大好项目不联合投资?你们如果联手形成规模,一举霸占华东市场不成问题。垄断的利润只有比你一期二期分头上来得高。”
李小笑虽然伸手与过来坐他旁边的大军握了一下,但眼睛并没有看大军,而是看着祖海道:“小丛藏私,要不得。我买上海两幢楼全部等你点了头我才最后签字,你看看你,还是朱总够朋友。”
祖海笑道:“谁说没跟你提?我年前去北京转机,不是跟你说了?还是在你办公室说的。你呢?你一个劲拉住荷沅问盛开的事,理都不理我。”祖海拍拍旁边坐下的大军,算是招呼。对李小笑继续道:“这个项目我才把申请报告递上去,事情都是这样的啦,一般审批越严,最后生意做起来利润越大。有朱总在省里帮我盯着,应该没什么问题。具体,明天到我公司看着资料谈怎么样?否则地理位置上面说不清楚。不管怎样,你了解一下大致情况。”
李小笑想了想,道:“明后天都没时间,等下吃完饭就去。朱总也一起去?看着好当场可以谈,我们三个都是可以拿主意的。”说完凶霸霸地看着朱总,仿佛朱总敢不去,他飞绊马索将朱总捆了似的。
祖海已经从荷沅嘴里知道李小笑只是凶个外表,所以只笑笑道:“朱总今天忙了一天,肯定比较累……”
朱总笑道:“又不是七老八十的,等下一起去吧,李总说得好,都是可以拿主意的人,什么问题当场说明。”李小笑听了伸手拍拍朱总胳膊,朱总恨不得一拳打开这只力大无比的胖蹄儿。
祖海这才对大军道:“塞车了?”大军摇头道:“没,临时办点事情。你叫我吃饭,我别的可以不管,这件事非做好了才吃得下饭。”一边说,一边神秘兮兮地笑。笑得非常得意。
朱总坐大军对面,不知为什么挺不喜欢大军的笑,也不管他想与祖海说什么,非常霸道地打断他们说话,“小丛,小梁最近在干什么?每次打电话,不是在外面出差,就是在上海应酬。”
大军虽然身家不低,但是见了朱总与李小笑旁若无人的派头,一时不敢胡乱说话,老实安静吃他的菜。祖海忙将脸转回朱总那边,笑道:“春节后国家推出不少刺激出口刺激房产的政策,所以我与荷沅都忙得焦头烂额。荷沅现在算是小头目,手下也有十多二十来号人,她现在做的不是单纯采购工作,好像是用订单做诱饵,有计划地把什么供货企业引导规划,逐步形成区域效应。我看她野心不小,手笔很大。”
李小笑不以为然地道:“每天跟我们混一起,听的看的都是高层消息,眼光再不放开,还没出息做什么扭手扭脚的办公室工作的话,我喂她吃老大后脑勺。这妞出卖我,可恶。”
朱总听了不由看着李小笑笑,至此,他大约猜到荷沅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李小笑,忽然感觉这个大胖子有点可爱,至情至性。也明白荷沅为什么与他关系良好,荷沅这个人待人真诚,办事认真,带点家境优良养出来的一点傻气,和与祖海在一起混出来的一点爽气,越是久经江湖的老狐狸,越是能受这样性格的人吸引,更何况她又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有资格的男人看见女孩子,自然是更加照顾一点。
朱总原本一直在想老骆与荷沅究竟为什么关系如此良好,今天看着李小笑才恍然总结出来,这一桌子,祖海是不用说了,他自己与李小笑还有遥远的老骆,都是实心实意与荷沅做个朋友,没什么其他想法,即使有想法,也是转交给祖海,大家仿佛都挺珍惜这段友谊,爱护这个小妹妹一样的朋友。朱总忽然觉得好笑,原来这一桌子大佬,竟然是因为一个小姑娘,才有机会聚会在一起。
大军忽然扳住祖海的手臂,悄悄用手指指一个方向,道:“你看,你看。”李小笑正好面对着这个方向,先看见,“哼”了一声,“又是这个老头。”
祖海看去,见老头风度翩翩地领着一个年轻女孩进来,那个女孩,不是宋妍,比宋妍更年轻,仿佛大学在读,老远都看得出女孩好奇的目光四处照看。祖海稍微脑子转了一下,便明白过来,问大军道:“你处理宋妍去了?”祖海心中也有处理宋妍的想法,但宋妍真被老头抛了,他便觉得胜之不武了,大军这时候还追着老情人出气有点下作。作为老头的老情人,宋妍以后还怎么在上海滩立足?她已经够晦气,旁人没必要打落水狗。祖海哪里知道大军心里还窝着说不出来的火。
大军“嘿嘿”冷笑道:“你还不知道吗?宋妍攀的老瘟生元旦过岀,把所有附属企业一刀子砍了,顺带把儿子情人也一起砍了。现在他儿子想活命就每月问他要生活费,情人当然扔了。”
“那家流光飞舞广告公司?关了?”祖海吃惊,最近太忙,都没去关心这么大的八卦。怪不得大军敢出手处理宋妍,原来宋妍背后没靠山了。
“是啊,老头魄力大,减价卖给原来的总经理。”大军有点志得意满地道,“宋妍这个小娘皮以后别想再勾引男人了。”
破相了,宋妍一定是被大军破相了。祖海想到当年宋妍狡黠的脸蛋,心中一时感到有点可惜。忍不住道:“何必呢,赶出上海不就行了?何况她也呆不下去了。”
大军狠狠叉了块肉,几乎是囫囵吞下,“她以为能跟老头到死,真不知老头怎么开的窍。我下手还是便宜她。”
大军兀自得意,旁边却一个人霹雳似地道:“打女人?打女人算什么好汉,看你还有脸说。白长一副好身板。”
大军没想到有人这么不给面子,他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当下冷笑道:“那种婊子,斩了喂鸭都行。”
李小笑道:“自己五迷三道中婊子圈套,关上门扇自己大耳光才是。跟婊子罗嗦什么。”
朱总听了虽然没有发表评论,但举起酒杯与李小笑碰了一下,以示赞成。老大男人色迷心窍,上女人当便上了,怪自己瞎眼便是。再找女人罗嗦,那真是没种。
大军被李小笑噎得要死,但又没脸说出宋妍与他的糗事,他又是个做惯饭店八面玲珑的,见此便哈哈一笑不再提起,只是心头不爽,吃饭没劲,后面便不说话了。但这两个大佬说话可以呛人,朋友却还是祖海的,祖海只有收拾战场,拍拍大军以示安慰。
饭后,大军一个人没滋没味地走了,虽然心中恨恨的,但愿赌服输,技不如人,只有没话说。他又不是第一天混江湖。
李小笑一看祖海的车子,说什么都不肯让祖海自己开车走,非要揪了祖海坐他的车子,顺手将朱总也拖上,一路埋怨祖海真不要脸,也不说换一辆大的,存心是拒绝他这个胖子。
朱总上车后非常宏观地跟李小笑说了这个项目的涉及范围,存在意义,市场前景,前途展望,与利润分析。这种话,在朱总说来,自然是举重若轻,说起来如做报告,起承转合,停顿都不需要。李小笑是个最烦看资料的,一向喜欢闭着眼睛听人汇报。这会儿也是抱着肚子坐在朱总身边细听,到祖海办公室时,心中大致有了个理解。觉得这个项目不错,胜在进入门槛太高,各方竞争很少。
进入祖海办公室后,便由祖海接手对照地图和照片,向李小笑详细说明项目的地理位置,资金筹措,项目申报,目前准备的发展规划等具体事宜。祖海也是个粗放型的,一般是看一眼资料,提一个醒,说的是自己的大白话。与李小笑倒是一拍即合。
朱总这时候懒得听进程,这些吃饭前他已经知道,他便抓起祖海桌上的电话与正在路上的荷沅交流。朱总一开头,便寻开心地揶揄荷沅现在也是个领导,笑呵呵地列举荷沅目前有那些做派非常符合领导形象。荷沅最先还能把持,与朱总你来我往,也没一点客气,把朱总的肚腩甚至中规中矩的金丝宽边眼睛都笑了个够。但她终究没有朱总奸猾,再说正在开着夜车,不能太过分心,后来便招架不住。不过朱总也没为难她,开始和颜悦色地问她从事管理工作后怎么做事怎么做人。朱总是个从大公司基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人,对于管理,他问的是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比如工作安排怎么落实,工作进度如何检查,遇到抵制怎么办,刚性抵制怎么处理,柔性抵制怎么处理,有没有必要汇报更上级,自己是否亲历亲为参与细节工作,甚至有人越级反应如何处理。朱总就跟是聊家常一样,听见回答得好的,就同意,听见回答得不好的,他提出意见让荷沅参考。然后又从聊天中抽出一句话引申开去,也未必全是一问一答,更像是交流,但因为实力悬殊,交流过程有向答疑转换的可能。但朱总把谈话控制得很好,不会让荷沅感觉好像是被个长者扯着耳朵训话。
听祖海与李小笑谈得差不多的时候,朱总才与荷沅结束通话,让她不用赶来祖海办公室,都是老朋友,熟不拘礼,还是回家好好休息。她与他们三个不同,她明天还得按时上班。
李小笑听完祖海的讲演,将手抱在肚子上闭目思索很久,久得祖海与朱总都以为他是睡着了,他才睁开眼睛,一拍沙发,闷声说道:“行,我投入的话,一期二期一起上。唯一要求,动作要快,不能拖拉哪怕半天。我再把丑话说在前头,今天晚上,我们先定一个董事会章程大致框架,投入分配责任都明确。再一个问题,小丛你不能一套班子什么都干,今天确定,明天组建专门班子,专人负责这件事。我们不能占拿你工资的职工的便宜,专人负责也必要容易被我们指挥。朱总你看怎么样?”这笔投入虽然很大,但李小笑深信,面对的是同样资产雄厚的祖海,与社会地位很高的朱总,那两人有理由狡猾,但绝无理由无信。所以,只要两人都倾尽全力投入,而且项目又比较看好的话,他没有理由不看准机会分一杯羹。虽然,他明天一早会让手下飞速了解这个项目,但眼下事不宜迟,他得先把位置占了,占了再说。
朱总点头:“这是正理。既然三方确定,还是正式成立一个前期办比较好。人员可以先问小丛借用,但负责的人必须专职。方便以后顺利过渡到筹建办。”三个人当中,朱总是唯一训练有素的正规管理者,他自然对实际操作最有发言权。“李总也不用太心急,现在审批报告还在省里,前期办成立了也暂时无法开展工作,因为我们工作的展开必须围绕审核之后的规模来定。”
祖海也答应,以前是他与朱总两人合伙,实际工作当然都是他来做,钱也是由他来岀,所以他即使把海纳的人全部用上,也等于从自己一只口袋掏到另一只口袋,没什么区别。加入李小笑后,那就实质性不同了。“我建议负责由大家推选,最好是有点经验的人,朱总李总有没有这样的人才?我手下现在负责这个项目的人跑腿可以,但总体负责估计还有点不足,以后规模扩大的话,我估计他跟不上。”
李小笑却把眼睛转向朱总,“这种人才一般都得挖社会主义墙角,还是朱总来提供吧。一流人才都在你们这种大国企里猫着,拿几个出来死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