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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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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妍的声音有点幽怨,有点怀旧,潜台词仿佛是我们多年老友了,怎么请你吃饭都请不到。都让人很难拒绝。但荷沅目前经过业务前线锻炼,将赖功从头吃透,再说她又不是轻骨头的男人,所以面对猫叫一样的声音毫不动心。“中午吃饭是你帮我们结帐的吧?谢谢你。晚上已经约了内蒙来的朋友吃饭,改天吧,等什么时候你有空。”

宋妍轻轻一笑,道:“荷沅,我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不能说有空,但只要你说一声,我都洒扫以迎。欢迎你带上祖海。”

荷沅听到这话,想象着宋妍狡猾的笑,便也对着窗外尘灰雾霭中蛋黄似的夕阳,笑道:“好,到底是老同学。”却对究竟是哪一天去不置可否。

宋妍还是软软地笑,笑得听的人心里也软软的,荷沅怀疑这笑是宋妍平时对付男人用的,也怀疑祖海如果听着这声音,全身会不会发酥,尤其是酒后。这一想,荷沅心中又开始苦大仇深。相信宋妍这个鬼精的人肯定听得出拒绝,但是宋妍还是娇柔地道:“我也会到你家突然袭击哦,有时候家里关得闲了,真想出来走走。荷沅,你究竟在做什么嘛,怎么那么忙了?你这人怎么不开窍,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得钢筋铁骨的才罢休?你应该是江南水乡水荷杨柳一般的女子,你家祖海怎么不心疼心疼你?”总算这话开始的时候,恢复原来宋妍本色。

这种爱怜的指责,宋妍以前也常对荷沅说,荷沅总能从中听出宋妍对她的偏心。如今时过境迁,她真不敢相信宋妍这种话后面含着什么颜色的心。荷沅“呵呵”笑道:“我们一家粗糙,上海的家都只是拉几根电线铺几块地毯就入住,没什么讲究的。宋妍,我们老板叫我,改天再聊。”

宋妍笑道:“又是一个‘改天’,荷沅你别总是敷衍我,我不怕你敷衍,总要见你一面才罢休,你是我在上海唯一的同学加朋友。再见。”

荷沅心说,还唯一呢,若是唯二,她还不一早横尸上海滩?荷沅非常想不通,宋妍攀上高枝,正好与往事告别,洗心革面开始新的生活,诺大上海滩,能有几人知道宋妍底细?为什么非要与往事干杯,辛苦将她梁荷沅挖掘出来见面?她又不是老骆朱总等有头有脸的人物,寒不能衣,饥不能食,她这儿能提供的,宋妍的老头都可以满足,见她有什么意思?去她的宋妍,没空理她,谁耐烦接二连三找罪受。后天周末休息,两天空闲时光,她宁可拿来坐阳台上晒太阳,晒成黑皮一个,也不愿见宋妍一面。

这话,荷沅坐在餐厅包厢里,一只耳朵上挂着林西韵交给她的据说可以听到他们那个包厢实况转播的耳机,对祖海说了一次。也不知道她与祖海的说话林西韵能不能听到,不过估计林西韵不大可能耳朵里也塞个耳机,忒怪。隔壁包厢的人还没来,所以一样耳朵上塞着一只耳机的祖海可以从容回答。

“宋妍一直不如你,总算今天房子比你大了车子比你亮了老公比你老了,怎么能不拿出来冲你炫耀一下?看起来,你总得让她得意一次,她才会放过你,否则依宋妍的脾气,天天缠着你,也烦。”

荷沅笑道:“万一宋妍发现在难度越高的人面前炫耀越有快感,那我不是麻烦了?不,我不给宋妍机会,我说不见她就不见她。”

祖海笑着点头:“你越是这样,她越要见你,信不信?”

荷沅也笑:“我刚刚在路上总结了一下,你听听有没有道理。大学时候,宋妍需要我,我的化妆品与衣服她用去三分之一。大学后我落魄,宋妍就对我马马虎虎了,结婚时候两个伴娘,竟然还轮不到我一个名额。然后我嫁给你,又在上海立足,那时候宋妍又跟我电话联络得很频繁,我们的关系恢复到原来水平,她来上海时候,我提供一切便利。然后,她开始狩猎,对象包括你、大军、老头、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人。这一路看来,宋妍亲近我的时候,都是她需要我提供什么给她的时候,所以我不认为她一定要我去她家吃饭,只是炫耀华堂大厦那么简单。再说她应该也心知肚明,她手头的一切并不怎么值得炫耀,我们到了老头那年纪,不会比老头差。我不知道她又要拿我施什么法,我只有避开,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祖海笑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宋妍这人势利,以前你还对她那么好。用你的话说,叫引狼入室。你也不用做得太明显,吃顿饭没什么,十次里面稍微答应一次,她想利用你也利用不上,否则这个没脸皮的搞不好还对外宣扬你这人小心眼,见不得她发达。她做得出来。”

荷沅“嗤”地一笑,“随便她怎么说,兄弟我就是不伺候了,咋样?没办法,看见她已经上升到生理厌恶了。咦,隔壁有人了。”

祖海一笑,他当然能理解荷沅这是为什么,自从宋妍那次酒后对他投怀送抱之后,荷沅一直都没搭理宋妍。荷沅不直说,是给他面子。但隔壁只是稍微响动一下,是孔教头到场。林西韵详细询问他对现在的工作安排与住宿都满不满意。但孔祥龙显然是心不在焉,回答非常简单扼要。荷沅听了说,“原来孔教头这回的工作还是林教头帮助的,她还说不帮了。你听许寂寂还没到,孔祥龙的心已经挂到许寂寂身上去了。我当初去内蒙时候,许寂寂排场大得跟皇后似的,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说曹操曹操就到,耳机里又传来一个女子声音招呼。祖海都忍不住跌足,“这要是有录像该有多好,很想看看许寂寂这人长什么样,一个人心里有没有鬼,长相可以看出来。”

荷沅白了祖海一眼,道:“打扮打扮是美女,你不许去看。”

那边一阵寒暄后,大概各自分头坐定。然后便是点菜,荷沅听出来,林西韵是一直谦让着让孔许两个人点,但是孔祥龙显然在这么个饭店里点不出什么像样的菜,只说来个肉多一点的,许寂寂便要了个烤羊排。然后许寂寂又简单明了地点了龙虾刺身,和木瓜鱼翅盅。祖海听了评论,“这哪是和朋友一起吃饭,跟吃仇人似的。最后如果是许寂寂结帐,我服她。”

荷沅点头,“林教头大概想把这一餐当作跟他们的最后晚餐了。”趁那边还在点菜,荷沅拿腔拿调地学着宋妍的嗲劲,眼神迷离地瞅着祖海道:“祖海,我也要吃木瓜鱼翅盅。”

“吃就吃呗,撒什么娇,好像我不给你吃似的。”祖海一脸怪异地看着荷沅,摘下耳机准备去喊被他们驱除出门的服务员。

荷沅忙笑着一把拉住祖海,道:“我学宋妍呢,她今天跟我说电话时候跟小猫叫似的,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快听,林教头这个急性子,菜还没上桌呢,这就进入状况了。”心说怪不得林西韵当初等不及汇率政策现出眉目,非要动手,她可真性急。

林西韵直截了当对许寂寂道:“我估计很快就会出国,正好,许寂寂你来上海,以后,我得把孔教头移交给你了。”祖海听到这里不由得嘀咕一句:“如果我是孔教头,听着这种话跳楼去算了,又不是小孩,被女人移交来移交去的。”荷沅忙踢了祖海一脚,做手势不让他说。

祖海只得闭嘴,听那边许寂寂道:“守望相助,应该的。”

林西韵道:“好。不过我有一点不放心,想在今天桌上一劳永逸解决。”这时大概有人上菜,三个人都沉默。等盘子敲玻璃桌子的声音过去,又听林西韵道:“我们就直说吧。许寂寂,孔教头很爱你,愿意为你付出生命。孔教头是不是?”荷沅不知道孔祥龙是点头还是摇头,还是不肯定不否定,但虽然好奇,却只是鼻子里“哼”出一声。

只听林西韵的声音中止会儿,道:“这就是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么许寂寂你呢?你如果也爱孔教头,那皆大欢喜,我今天做个证人。你如果不爱,请直言,我们今天把你们未来相处的基调确定了,免得未来孔教头误会,再次在你结婚时候赶去冒着性命危险闹场。对你对孔教头都不利,作为朋友我离开得也不放心。”

许寂寂道:“林教头,我尊重你,但是你的问题太隐私了,恕我无法回答。”祖海与荷沅对视一眼,也都觉得林西韵问得蹊跷,经不起驳斥。这时候如果许寂寂拂袖而去的话,林西韵也应该没话说。

林西韵却步步紧逼。“那么,我料想你那么多年来,一定没对孔教头说明你不爱他,否则孔教头不会听闻你结婚,不告而别去内蒙救你。在孔教头心目中,你爱他,他更爱你。我也相信你很爱孔教头,否则不会在当初你结婚前把他先迁出风暴圈,不让他吃亏。”

孔教头出言打圆场:“林教头,情况特殊。不是一句话能解释。”

祖海终于忍不住又发表评论:“什么话,看上去挺高一个个头,走路还要女人扶着。跳楼,跳楼。”荷沅斜睨祖海一眼,不理。

林西韵却反问一句孔教头:“你既然知道情况特殊,当初为什么坚持大闹许寂寂的婚礼?许寂寂如果被迫嫁给李小笑,但又不得不嫁给李小笑,你破坏他们的婚姻干什么?你想要你那么喜欢的许寂寂好看吗?你想害死许寂寂的父母吗?”荷沅闻言一拍桌子,道:“问得好,干脆爽利,我当初怎么没问出来?”祖海道:“不一样,你当初是准备救孔教头,当然不能激怒他。”荷沅想着觉得有理,当初自己确实有拖住孔祥龙苦口婆心,又拖延时间的意思。

孔祥龙到底是个直性子,被林西韵问急了,冲口而出:“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姓李。”

一句话出来,荷沅与祖海都大惊失色,林西韵则是一言不发,而许寂寂则是将一张脸沉了下去。两只房间都沉寂了好一会儿,林西韵才又道:“孔祥龙你脑子秀逗了吗?孩子是你的,真的吗?许寂寂因为肚子里有你的孩子,李小笑以为是他的,才肯跟她结婚,她父母才有救。你为了你的所谓孩子想破坏许寂寂好不容易的来的婚姻,你不是害死许寂寂吗?你太自私了。你害得许寂寂不得不结婚之前找梁荷沅打架打掉你们的孩子。”

孔祥龙急得差点跳起来,想要辨白,许寂寂已经一手伸过去,捂住孔祥龙的嘴,脸色煞白,厉声对林西韵道:“林西韵你什么意思?我的私事不用你管。你如果想设一场鸿门宴,好,我走。”

但许寂寂却被孔祥龙拉住,孔祥龙挣开许寂寂捂在他嘴上的手,难过地道:“寂寂,你……你要打掉我们的孩子?”

许寂寂整个人似是换了一张皮,站在那里声嘶力竭地对林西韵喊道:“梁荷沅麻翻孔教头的整件事情是你策划的是不是?梁荷沅本来被我气走,是你又支使她回来对付孔教头的是不是?你爱孔教头是不是?你不用费尽心思挑拨离间了,我成全你,我已经是破烂货,我成全你,成全你。”

荷沅不由惊道:“难道还有内情?”难道许寂寂故意气走她是为她好?可是拳脚不长眼睛,许寂寂那晚攻击她的时候举动那么疯狂,哪是掌握分寸的样子?

林西韵却道:“你想让孔祥龙在你的婚礼上做什么?他给你一个孩子,让你与李小笑顺利结婚,但是你敢让孩子生出来吗?你必须在孩子生出来之前打掉他。如果是梁荷沅在婚礼前打掉你的孩子,你那时已经领结婚证了吧,你还是李小笑的太太,你既然有本事怀他的孩子,以后当然还可以怀上,你有本事牵住带着希望的李小笑。而且那样又害不到孔祥龙。本来,你透露你结婚的消息给我,是想让孔祥龙出手打掉你肚子里的孩子的,是不是?可你终究是对孔祥龙有情有意,所以终究还是不舍得他为此送命,你的恶事就找上梁荷沅来背。你说我说的是不是?你一门心思只想打掉孔祥龙的孩子。”

那边许寂寂狂叫:“林西韵,你侮蔑,你血口喷人。”这边荷沅也摇头:“不对,林教头确实是侮蔑许寂寂,许寂寂如果不是太爱孔祥龙,最后不会大庭广众之下拿肚子里孩子威胁李小笑放孔祥龙的,她并不希望看到孔祥龙出现,她有的是办法婚后合情合理地打掉孩子,不用非得用到孔祥龙的拳头。”祖海一样摇头,但两种想法,“太乱了,许寂寂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肚子里孩子到底是谁的。哎哟,好像打起来了。”

荷沅忽然一拍脑袋,道:“我明白了,林教头想激怒许寂寂,让许寂寂只记恨林教头,以后再也不会来找我。”说话时候飞快起身,跑向门口。被祖海一把拖住,祖海自己却一把拉开门大叫“隔壁打起来了”,看到几个男子跑向林西韵他们包厢,祖海立刻缩身,将门关上。“不要坏林西韵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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