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凯道:“老扬,你太功利了吧?咱俩的友谊你就那么不看重吗?”
于扬立刻把他以前说过的话扔回去:“你跟我这奸人谈友谊?范凯你摸摸脑袋有没有发热,建议在玻璃窗上贴三分钟.”
范凯大笑,也回了一句:“悟空,你吓到师父了.老扬,你看着办.我明天凌晨回来敲你门.”于扬只得道:“不要威胁,要讲理.好吧,我看看有没时间.”
范凯长长地唱了一句“onlyyou”,大笑着挂断.估计他这么一顿说笑,工作效率可以好上百倍.
于扬放下手机,却见陈星那一桌在与隔壁桌吵架,大概是酒都有点上头了,兴奋没地方使.见此曹玉笙笑道:“我们那时候是在电影院里打架,一个不合,就说声‘出去做体操’,打个你死我活.后来我一个同学给打死了,大家这才收敛着点.”
于扬笑道:“曹总才比我们大几年呢.”
曹玉笙笑笑:“这几年没白大,我才进小学,就一会儿周总理逝世,一会儿毛主席逝世,一会儿唐山大地震,一会儿粉碎‘四人帮’,哪一件不是天翻地覆?那时候没电视看,看电影是时髦,你说时髦场合年轻人能不做斗鸡吗?和那两桌一样.但别看你朋友那一桌人多,那三个人的不好惹.”
于扬一看,果然那三个人一付强调与以前见过的阿毛类似,不由赞赏曹玉笙的眼光,果然是又阅历的人,“我这朋友也算是见多识广的,怎么会跟着他们起哄,荷尔蒙分泌过剩.”从看见那张素描时,这个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名词就和陈星连在一起了,所以现在自然而然冲口而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曹玉笙不知就里,见于扬面对朋友吵架也是淡淡地不管,心想原来她还真是那种性格,那就放心了.“都是酒喝了点,要真吵大了,那三个人会动真格.”曹玉笙还没说完,只见那三人中有人“砰”地一声敲掉啤酒瓶底,“豁”地站起来朝陈星那一桌走去.另外两个忙抱住那人,在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人这才不甘不愿地回到座位.两桌人就那么黑着脸僵持着,但再没人吱声了.
于扬看着那边,道:“饭店里动手,警察一会儿就到.但是出了门就不知道了.这帮人还这儿呆坐着干什么?还不快走了.”但却是没知会陈星,谁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后手,自己多什么嘴.
曹玉笙见于扬分析得头头是道,却又是局外人一般,心里真是好奇到了极点,一向只见过女人好管闲事的,这么冷漠的倒是不多见.却又见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匆匆过来找那三个人,四人凑着头说了一会儿,新来的摇摇头站起来要走,却看到这边桌上来,曹玉笙明显看出,此人认识于扬.
于扬也看见了阿毛,见他看过来,礼节性地冲他点点头,不想阿毛却是走了过来,于扬心里奇怪,这人找上门一般不是好事.但当然笑脸相迎.这回阿毛倒没有什么亮相动作,只是到于扬身边坐下,脸上很是尴尬地道:“于大嫂,你也在啊.”这一下曹玉笙更是对风言风语确信无疑,履历上不是写着于扬单身吗?怎么成了大嫂,而且还是与这么个明显看着不是善类的人认识.看来背景真是复杂.
于扬笑道:“又来了,我们大嫂真的要打上门来了.你好像有什么事?”于扬也是知道曹玉笙一定会误会,但是再说了.
阿毛犹豫了一下,这才很轻很轻地道:“一个朋友打架进去需要取保,大家凑来凑去,保证金还差了一点,韩总又出差,一时回不来,这晚上还真取不到钱.”
于扬知道他想要她帮忙,但是一时说不出口,两人之间太过陌生,但他都已经找上来了,不可能不帮他想办法,不如大方一点,想想自己卡里的数目,便道:“我可以去取两万给你.”
阿毛一听,一拍桌子,道:“够朋友.这下够了.我那边桌等你.”
等阿毛一走,于扬微笑对曹玉笙解释道:“我大哥的朋友,第一次见面时候误会我是大哥的女友,闹了笑话,这就拧着劲不肯改口了.曹总,他们的事比较紧,想请曹总原谅我,我要和他们出去了.”
曹玉笙虽然有被手下冷落的感觉,但是人家真有事,也没办法,不过这顿饭吃得,虽然与于扬说话没什么意思,但是作为旁观者来说却像事看戏一样,这于扬究竟是什么精彩人物?平时在办公室里不声不响,还真看不出来.
于扬一边看着曹玉笙结帐,并意思意思送他出门,一边想着,怪不得胖胖的韩志军可以做阿毛的大哥,原来都是钱在垫着,恐怕阿毛在江湖上这么吃得开,也是与韩志军的支持分不开的,看来千好万好,不如钱好.既然帮了阿毛的忙,顺便就帮了陈星了吧.穿上衣服先过去陈星那桌,陈星见她正要站起,于扬微笑着按住他,扬高了声音道:“吵架也要看人,那么大人,还看不出谁不是好惹的吗?乱七八糟.”说完也不说再见,就去阿毛那里.知道这话陈星他们听了一定反感,但是不得不说,那是说给阿毛的兄弟听的,给足他们面子,这样也不用再相求于阿毛,他们自然看得出都是朋友,既然面子在了,那也就放手了.果然他们与阿毛一起结帐出门,护着于扬取钱,都对于扬的义气大翘拇指.
陈星他们那一劫是过去了,但不知他们知不知道,或许一众人把火气都转移到她头上了都难说,只是对不起范凯了,没法完成范凯交代的任务.
第十四章
“曹玉笙找我吃饭不会是临时起意,他为什么最初一直要提拔我呢?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盗即奸,曹玉笙一定有意图.大概他是看着我不贴心,想明升暗降,把我调开吧.但是后来怎么又不提起了呢?是他认为点到为止,我自己应该拎清呢,还是看见阿毛心里害怕了?应该不会,奇怪,待考.我是不愿意离开这个位置的,反正也不会长了.”
写到这儿,曹玉笙上班经过,见正在电脑前忙碌的于扬冲他盈盈一笑,算是招呼,心里恍惚,这是昨天晚上那个复杂的于扬吗?一夜未见,似乎贴了层画皮似的,全不相同.曹玉笙心里开始有点忌惮,又计划着要调于扬离开她身边,但是经过昨晚,他也不敢自作主张下什么黑手了,怎么也得把这事做顺了.否则人没调走,自己不定哪天晚上却挨闷棍.
于扬看着他进门了,这才继续写自己的日记,“方志军真让我失望,原以为他没有在那天离开我,是因为我曾经提携过他,对他有恩,原来也不过是如韩志军所说的因为我还没走到头,他想看看我会不会翻身,以观后效.可是他也下手太快了一点,这一点时间都不愿意等吗?岂不是前功尽弃?他这样实在比那些结束公司时候就结束关系的员工还恶劣一点.也好,叫我早看清他的面目,就当不知吧.不过我是真的要开始行动了,否则,将无出路,我会被践踏死,这个社会太现实了.”
考虑到范凯的水平可以突破电脑密码随意入侵其他人的电脑,于扬还是多了个心眼,把日记发到一个邮箱里,随即便把写的都删了.
说范凯,范凯电话就到,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惺忪,“老扬,我刚回家,你晚上回来时候自己打开门把我叫醒,我晚上还有点事.帮我弄点晚上吃的.”
“这么拚命干什么?”于扬不明白,“又不是送航天飞船上天,至于吗?”
范凯懒懒地道:“当然至于.若要跟从我,就当舍己,背起你的十字架来跟从我,哈哈,老扬拜拜,记得晚饭要有肉.”
于扬听着他把电话放下,心里连连痛骂,什么东西,把自己当上帝了不成?狂.但忽然想到,这家伙就要出国了,他不是一直担心自己的位置被人替代吗?或许他是与谁达成妥协了,这段时间把项目赶出来,这样上面也就没理由找项目需要人管什么的借口把他替代掉了.老天,这家伙别看年轻,看来手段已经很有了,既要出国又霸着位置,还一付理所当然样.不过说实话,他这舍我其谁的做派还是叫人望而生畏的,不敢弑其锋芒.于扬想到韩志军,这人不也是?看来自己还是心太软了一点.要是叫韩志军清楚地知道她竭力推荐的方志军现在一脚踢开了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在心里笑话她于扬.想到这儿,于扬心里一股浊气上涌,生了好一会儿闷气.
这好一会儿是指一个白天,于扬回家到超市买了菜,爬上七楼,才生不出气,因为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还生得出什么气来.
做完饭,还有一个鸡翅在烤箱里烤着,过去叫范凯.不想范凯睁开眼睛先看手表,一看手表就怪叫一声:“老扬误我.怎么这么晚才叫我,多少事情等着我做呢.”说着就连蹦带跳地急急洗脸刷牙.
于扬等他出来才道:“才睡足八小时呢,你现在起床刚好开饭.”说到这儿,忽然想到什么,大笑道:“哈哈,范凯,开饭,范凯,开饭.”
范凯一听跳脚,“老扬,你不知道多少人等着我,还叫巴叫巴的,快,给我弄个饭盒,我拿了去单位吃,快去快去.”边说边推于扬出门.
于扬生气:“不就是可怜你让你多睡一会儿觉吗?你要早起不会自己想好把时间告诉我吗?饭在锅里,要吃自己去吃,想叫我做你老妈子,没门.”
范凯套上衣服鞋子门一摔抢进于扬家门,一边连喊:“快点,快点,我来不及了,再半小时我要开个工作会,老扬,你快点啊.”
于扬“哼”了一声,道:“不高兴.老子今天本来就郁闷,不高兴伺候大老爷,你自便吧.”
范凯吃惯于扬的饭,熟门熟路自己找出盒子盛饭盛菜,一边道:“老扬,不是我说你,自打我认识你以来,你那一天高兴过?每天小媳妇一样地忍着委屈,自己作践自己,我都不想叫你老扬,以后叫你老掖得了,扬什么扬.人善被人欺,你不自强,就别怪人家给你气受,你再憋屈自己下去,总有一天会得精神病.”说话间,把鸡翅全倒了进去,最后良心发现,给于扬剩出两个翅中.“我来不及现走,回来再教育你,才那么年轻的,每天掖着干什么?该干就干.老掖.”
说完匆匆而走,留下于扬在家里发呆.这小子今天没耍酷,说的倒是实话,但是实话怎么这么刺耳,这么难听呢?是啊,自己好像自公司关闭后,就没怎么发自心底地开心笑过,还真的是要叫老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