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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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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北海:当然是从小就有机会接触到一点点西方世界。至于文学观念,说来好笑,我是从当时令我着迷的中国“小人书”和美国的comics(编者注:漫画)开始的。直到抗战胜利我回到北平,才开始阅读一些“小人书”和comics所根据的原著,从西游水浒三国红楼梦等等到《圣经》故事,马克·吐温,狄更斯,《基督山恩仇记》等等。但是让我在此补充一句,当年美国comics,现早已升级而有了一个漂亮成熟的名称:graphicnovel(编者注:图像小说)。

正午:在书中,您曾提到过父亲因不屈日本侵略军而全家受到迫害,《侠隐》的时间背景也被设置为1937年,这段童年经历是否成为了《侠隐》的写作契机之一?

张北海:小说背景设在1936—1937年,倒不是因为家庭受到威胁(当然有),而是因为故事主题,即侠的终结与老北京的消逝,无论这一设想在历史上成立与否。但书中蓝青峰一家上下,是有不少我家的影子。

正午:您为何会选择文学作为主修专业?当初有当个伟大作家的志愿吗?

张北海:当年台湾的大学联考,我被分到师范大学英语系,之后来美,也选了比较文学。但我早就意识到,我不是一个搞学问的,更没有做学者的兴趣或意愿,所以硕士之后即中途退学。

同时,我也没想到要当作家,更别提伟大作家。我开始写作纯属偶然,1974年应香港《七十年代》主编之约,先不定期,稍后定期撰写专栏而开始。所以郑愁予为我写的一首现代诗中就说“著作随缘却无需等身”。

正午:在定居纽约之前,您在台湾度过了青春时代,也曾经历了那片土地上的种种变迁,您可曾想过以此为背景写一部小说?

张北海:没有。我也不想再写小说。至于台湾和之后在美国的个人经历和感受,我还没去想是否要写。

正午:您曾说过研读纽约史是为了更好地书写那座城市,您的几本散文著作也的确纵深入历史和文化,将纽约描述得生动又深刻,那么,为何对北京(北平)的书写,您选择了长篇小说这一形式?

张北海:我想是因为我对纽约或美国的认识还不够。纽约是个大码头,我只能拜。这也或许是为什么王德威教授会说,“多年以来,张北海以有关纽约生活的散文享誉海外,然而他执笔创作首部长篇小说时,这位老纽约,却必须回到老北京”。

正午:您在《侠隐》中塑造的那座“传统和现代,市井和江湖,最中国的和最西洋的,最平常的和最传奇的,熔为一炉,杂糅共处”的北平是您精神上的故乡吗?1974年您第一次回到北京时,这座城市给您的印象又是什么样的?

张北海:北京是我的精神故乡吗?硬要说的话,可能是吧。但是我1974年第一次回北京,立刻感到“故乡”人事皆非。我当然明白,天下人与事,都因岁月而物换星移。所以,北京是我的精神故乡吗?算它是吧!

正午:您曾笑言“长篇写作是一部辛酸史”,在《侠隐》历时六年的写作中,您遇到过瓶颈吗?曾想过放弃吗?

张北海:不要说长篇小说会遇到瓶颈,连我写纽约的几千字散文,都会遇到。在此时此刻,写作者都需设法突破,且各自有各自的办法。而突破不了的,你我也就看不到此人的作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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