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景明说:“国杰,今天我在会上的发言有点跑题,后来我意识到了。”
陆国杰:“这不怪你,主要是我们事前缺乏沟通。你刚来,我们之间还缺少默契。”
彭景明说:“其实今天的常委会开得非常好,我学到不少东西。”
陆国杰说:“党政一把手之间不能跑题啊!一跑题其他同志就不好表态了,要是总跑题就有问题了。”
彭景明说:“你批评得对,我以后一定注意。”
张兴化在常委会上憋了一肚子气,会后想找陆国杰说说,看见刘永华进了书记办公室,便来到高思的办公室。
张兴化进屋就说:“要不是你今天说几句人话,物资总公司的改制方案我看要泡汤。”
高思说:“什么叫说几句人话?支持你就叫人话?反对你就叫鬼话?”
张兴化笑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省委党校学习一年大有长进,水平是越来越高了,也难怪陆书记大加赞赏。”
高思说:“你小子没有事来琢磨我干什么?滚一边去,我烦你。”
张兴化说:“你以前总是反对我,今天你让我很感动啊。”
高思说:“物资总公司的改制方案我仔细看了,真的不错。我不是支持你,而是支持改革。”
张兴化说:“反正都一样。支持改革就是支持我,支持我就是支持改革。”
高思说:“这是什么逻辑?”
高思和张兴化是清河市委班子中的少壮派,以前虽然在董立平问题上意见相左,但两人个人关系还是不错的。张兴化说:“晚上我请你喝酒。喝完找个池子泡一泡。”
高思说:“是不是还得找小姐陪着?”
张兴化说:“只要你同意我就给你找。”
高思说:“你小子我看是完了,堕落了。”
张兴化说:“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我这样的,不正经。还有一种人是你这样的,假正经。君子好逑嘛,说明我是君子。”
高思说:“有你这样解释《诗经》的吗?”
张兴化说:“我这是戏说,假正经的说法我听了累。”
高思说:“昨晚我可是看见你的车了,在红房子洗浴中心对不对?你小子注意点,我可是听说有人在背地里叫你‘兴花市长’。”
张兴化笑着骂道:“哪个浑蛋在化字上加了个草字头。我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工作时拼命地干,休息的时候痛痛快快地玩,当个小官还能连七情六欲都没有了?还不到四十岁,你就让我像老人那样生活,老人还有老不正经的呢。”
高思说:“谁不让你玩了?只是让你注意点公众形象,你不是共产党的干部吗?”
张兴化说:“我接受批评,今后一定注意。今晚我们去打保龄球,我的滚蛋技术大有长进。”
高思说:“你赢不了我。”
张兴化说:“就这么定了,谁输谁请客。”
下午一上班,张兴化就来到陆国杰的办公室。陆国杰知道他一定是为上午常委会的事。张兴化辛辛苦苦忙了两个多月,让刘永华这么一贬,他肯定是一肚子怨气,不让他说肯定不行,干脆让他说。
张兴化说:“上午刘永华是冲着我来的,什么三个不明白?要是认为我和梁思奇在物资总公司的方案中玩猫腻,让他组织人来查好了。说实在的,当初我就考虑到可能有人会利用这事做文章,说三道四,我和梁思奇做这个方案时处处小心,从审计、资产评估,一直到具体的方案全都是多方参与,从程序到内容都是反复推敲,堪称典范,他查啊,我让他自取其辱,我真就不怕他查,就怕他不查。我张兴化能当上副市长,不是吹出来的,也不是拍出来,是干出来的!我这个人有缺点有毛病,但是我不贪,我从来没利用手中的权力捞一把。我分管经济工作不想从中捞钱,所以我分管的工作才能得到大家广泛的认可。我有上千万,不缺那点赃款。这些年不是没人给我送钱,送十万八万的我根本看不上眼,别脏了我的手。要说高薪养廉我相信,我不缺钱就不会因为贪小利而损公肥私。要是有人送我几十万我真就不敢要。我还看不明白吗?我从事的工作是当今最危险的职业,一年中,全国有多少我这一级的官身败名裂进了大牢?如果有人告诉你,某种职业坐牢的危险性超过百分之一,你干不干?我算过,干我这样工作的,危险性大于百分之一。我为什么要宣传我有钱,就是不想贪。”
陆国杰说:“谁说你贪了?你这个张兴化就是不饶人,物资总公司的方案不是通过了吗?大家对你的工作还是充分肯定的嘛。永华思想观念有点旧,对一些问题认识有点僵。跟你有什么过不去?主要是认识上的问题。永华这个同志本质上还是不错的,工作上看法不一致,事过了,也就过去了,你别没完没了好不好?说心里话,我对物资总公司的方案非常满意,我还想拿这个方案当范本,让那些没改制的单位都看看。这个方案常委会通过了,你和梁思奇商量一下,要尽快组织实施。”
张兴化立正说:“是!请首长让心,保证完成任务。”
陆国杰笑了,他很喜欢张兴化豁达的性格,十分欣赏他的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