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刚才来,柳柔莉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喂……你不记得刚才的事了吗?"
"什么事?哎呀,你不要跟我说话,快把蜂蜜水给我。"
"你,你……刚才……"
我该不该告诉她呢?因为……现在恩煦小子睡着了,等他醒过来,他肯定会向柔莉索要性骚扰费。所以还是我先告诉她比较好……不,趁着恩煦小子正在睡觉,我应该快点儿把柔莉送走。
柔莉就像在自己家似的,极为优雅地洗完澡,出来换上我的衣服,咕嘟咕嘟喝光了我煮的蜂蜜水。她哪来的这份从容呢?
"我记得我来到你们家,怎么了,我没做错什么事吧?"
"呃?哦,当……当然!"
"那就好……谢天谢地。"
什么谢天谢地呀!我仔细想了想,如果我把柔莉放走,等恩煦小子醒过来,肯定会扁我一顿……要友情呢,还是挨打,这是个问题。这时,一个疑问掠过我的脑海。
"可……可是!你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
"哦?啊……没什么,我只是在思考事情。"
"你说谎,你喝酒的时候没叫我,难道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你……又和柳振赫吵架了吗?"
"呃……呃?谁说的?嘿嘿。"
她怎么突然转移话题了?我好久没理会她的事情了,她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吗?那就算了,我就不问了。人家不愿意说,却逼迫人家说出来,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可恶了。
"真的吗?你真和柳振赫吵架了?"
"哦,是的!我决定和他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是不是因为河诗莹?"
柔莉的表情突然暗淡下来,握着杯子的手在轻轻颤抖。
"你脸上和背上的伤疤……是河诗莹干的吧?"
柔莉总是这样。表面看来,她好像对任何事情都不在意……冷漠无情,每说一句话,都顶花带刺,但她总是照顾我……有意无意地关心我。仔细想想,也许我就是因为有了柔莉……有了这样一个真正的好朋友,才有……那样的勇气。
"啊……河诗莹……这个家伙真要把我逼疯了,呼。"
"柔莉呀,你是不是该走了?这些事情我们以后再谈吧!你的心情好像也不怎么好!"
"你不要强颜欢笑了,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啊,我知道,你哭出来也没关系,傻瓜。"
柔莉温柔的话语萦绕在我耳边,突然间,我感觉自己的泪腺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但是,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恩煦小子的呼噜声,我的脑海里又响起了紧急信号。
"柔……柔莉呀……你是不是该走了?已经十一点了。"
"啊……我得走了。至于河诗莹……我一定会痛痛快快地为你报仇。你不要哭,对了……柳振赫那小子是不是站到河诗莹那边去了?真是的……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
柔莉在我旁边唠唠叨叨,没完没了,我给她披上一件厚外套,走出门外送她(隔壁房间的呼噜声越来越大,这是恩煦小子即将醒来的信号)。
"天空真干净!"
"是啊……恩雅呀……你回去吧。"
"我没事……我再送你一段。"
"趁我好话好说的时候,你赶紧回去吧,不要跟我对着干。"
好吧,柳柔莉……你的本性终于暴露出来了。
"我对你好,你也有意见。"
"我们就保持这种气氛吧,我现在没力气,你不要和我争吵。"
我们俩正嘀嘀咕咕地争吵,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我和柔莉面前。
"哦?是谁?"
"……"
"嗬……嗬,柳柔莉,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嗬。"
"申友谦?你怎么会在这里?"
"……"
不知道申友谦什么时候来的,他气喘吁吁地站在我和柔莉面前(……准确地说,应该是站在柔莉面前-_-;)月光下,他的脸庞格外英俊。
"你来干什么?"
"这还用问吗?你我之间的约定,你不想遵守了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气氛突然变僵了。
"……你说什么?约定?这些东西……我都想不起来了。我要回家了,你让一让好吗?"
"柔……柔莉呀?"
他们在说什么?不过,我能确定一点,那就是我参与了我不该参与的事情,就像小豆馅饼里加了块儿肥肉。
"哈,柳柔莉……你怎么可以把别人当傻瓜,当笨蛋呢?"
"……恩雅呀,我们走。"
笛笛笛笛笛笛笛笛!一辆摩托车停在我和柔莉,还有申友谦的面前。骑在摩托车上的人是谁呢?在灯光下看不清楚……
"柳柔莉,就算你把别人当成傻瓜,当成笨蛋,也总得有个限度吧。申友谦……不要留恋这种女人,世界上的女人多得是。"
柳振赫。柳振赫下了摩托车,朝我们走过来。我们中间还隔着好几步远,我就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酒味儿……看来他又喝了个酩酊大醉。
"申友谦,你听见了吗?柳振赫说得对,我这种女人根本不值得你留恋,你不要浪费时间了。"
柔莉的眼睛里含满了泪水,她像安慰我似的,拉起我的手。这时,安静的马路上发出一阵摩擦声。
"柳振赫……你再说一遍……什么,这种女人?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世界上的女人多得是?你比任何人都更理解我的心情……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柳振赫半闭着眼睛,低头往下看。他的嘴角在流血……我想跑过去,帮他把鲜血擦干净……可是,我的身体不听话……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这样做……于是我傻傻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他妈的……可是……你让我怎么办呢?申友谦……你想和我较量较量吗?我挨打了,我的样子好笑吗?我喝醉了,喝得东摇西晃,是不是很好笑?"
"柳振赫……难道你就是这样的人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人恶狠狠地盯着对方,差点儿就溅出火花来了。
"申友谦,你和我……谈谈吧。"
柳柔莉拉着晕头转向,却又面露喜色的申友谦,往胡同里走去。现在,这里只剩下我和柳振赫……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望着蹲坐在地上的柳振赫,我从口袋里掏出手绢,递到他面前。
振赫抬起头,平时那双尖利的眼睛变得有气无力。
"把血擦掉吧,以后……不要喝这么多酒了。"
"你有什么权利……对我说这些?"
"如果你不高兴,那我向你道歉,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再见。"
结果,我们的关系仍然原地踏步。吵架过后,互相道歉,然后再反复,无法表达彼此心中的真实感情,我们知道这是再痛苦不过的事情……可我总是……我总是……掩饰自己的感情。我转过身,回到大门口的时候,柳振赫的一句话又像匕首似的深深扎进我心里。
"你和郑星翰……谈恋爱了吗?嘻嘻……嘻嘻嘻。"
"我好像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有什么权利这么跟我说话?"
求求你……忠于自己的感情吧。只要回答一句"不是"就万事大吉了,为什么偏偏要走极端呢?
"权利?我当然有了,我是被池恩雅抛弃的男朋友,当然有权利了。嘻嘻……嘻嘻嘻……"
"我只是说要和你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并没说要抛弃你。你……喝醉了,快走吧。"
"池恩雅。"
我猛地停了下来。柳振赫的声音变了,比刚才温柔多了,我正要推开大门的手停了下来。回头一看,柳振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柳振赫……快起来……快起来。"
"……"
"柳振赫?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使劲抽柳振赫的耳光,想把他扶起来……可是,真的很难。
"哦。"
"柳振赫!振赫呀!振赫呀!"
我怎么没看出来呢?他烧得这么厉害……我怎么没看出来呢!我往四周看了看,柔莉和申友谦已经走了。
"哦,好重啊……啊!"
没办法,我只好把烧得连呼吸都不均匀的柳振赫抱了起来(准确地说,应该是拖着他)。
"嗬……嗬……"
柳振赫的额头沁满了汗珠,我把他的外套脱下来,又放了一条冷毛巾在他头上。
"呼!"
也许是退烧的缘故,柳振赫渐渐恢复了血色。谢天……谢地……
"……哦……我好……困……=_=……"
柳振赫揉着疲惫的眼睛,像孩子似的睡着了。我望着柳振赫,还掐了一把他的脸蛋……撩了撩他长长的睫毛,又冲他吼道,你有什么了不起。
"……"
现在回头想想,真不知道当时哪来那么大的勇气。如果知道我把男人带回家里,哥哥和爸爸、妈妈都不会放过我。我明明知道这些,明明知道他们会怎么训斥我,怎么惩罚我,但是当时……我真的什么也没来得及想了。我只想听见柳振赫的声音,像刚才那样,不管他说什么都好。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人们都说爱情是迷魂药。
"嘿嘿。"
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现在突然觉得他怎么看怎么可爱。爱一个人的时候,真的能够感觉到各种各样的不同感情,现在我正在慢慢体会这个道理。
"……"
可是,我当时并没发现柳振赫已经醒了。我轻轻地吻了吻他的脸颊,就像吃了催眠药似的,沉沉地进入梦乡。过了一会儿,我做了个梦,有个什么温暖而潮湿的东西碰到了我的脸颊、嘴唇和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