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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之章 月光馆·魅影·夺魂计(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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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光头也咂巴了几下嘴,“我、我也觉得味道有点怪……好像有点咸又有点酸!”

“咸?……”藤星衣困惑地挑了一下眉毛,拿过了春河源手中的玻璃杯凑近鼻子轻轻一嗅,后脑勺猛地滑落下一滴比乒乓球还要大的冷汗,僵滞地转向田鸡,“你去倒酒的时候,酒的瓶盖是不是没有盖紧?”

“嗯……没错!”田鸡歪着嘴巴想了想,舔了舔舌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呵呵……那就是了……一定是酒里面进了空气,所以味道变了……”

“哦——原来是这样!”听完藤星衣的解释,春河源心领神会地抹了把嘴,放心地拍了拍肚子,“虽然这酒的味道有点怪,但是——够劲!哇哈哈哈!”

“可……可能吧……”田鸡迟疑地盯着手中的杯子,喉头因为奇怪的“酒”味不停收缩着。

光头似乎有点明白却又不太明白地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头,看着周围的人傻笑。

“是……是有那么点劲……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看着眼前的“笨蛋三人组”咂着嘴,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藤星衣后脑勺的冷汗如雨直下!

他微一耸肩,唇角隐隐地抽搐了两下,侧身附到梁依依耳边,压低嗓门。

“老妈……明天,我们家要买瓶新酱油了……”

5

吃完生日蛋糕,大家都有些意兴阑珊了。

正在长桌旁喂小乖吃蛋糕的梁依依,突然兴奋地举手:“现在时间还早,不如我们一起来玩杀人游戏吧!大家觉得怎么样?”

“阿姨,有藤星衣在,杀人游戏根本就玩不下去吧?反正最后肯定是他赢!呃——”春河源陷在客厅的沙发里,懒洋洋地摸着吃得滚圆的肚子,最后还打了个又咸又酸的大饱嗝。

“呜……”梁依依不满地撅起嘴,瞟了瞟正盘腿坐在电视机前和光头、田鸡一起玩ps3的藤星衣,“星星,真不知道你变这么聪明干嘛!好没劲哦……”

藤星衣仿若充耳不闻,可右边的眉毛却不自在地抽动了两下。靠着桌子削苹果的费蓝,看了看郁闷的梁依依,又瞅了瞅一脸无奈的藤星衣,赶紧笑着打圆场。

“啊,对了!梁阿姨,不如我们来玩‘百家鬼故事’吧!”

“百家鬼故事?!”

众人眼睛一亮!

眨眼的工夫,大家重新聚拢到长桌的周围。

屋子里的灯全都熄灭了。只有一支缓缓燃烧的白色蜡烛,幽幽地立在长桌中央。风悄然潜入,橙黄色的烛光随之半明半昧,摇晃着一张张忽明忽暗的脸庞。蜡烛燃烧的刺鼻气味笼罩着每个人的呼吸,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地盯着用手电抵住下巴的春河源。

“记住,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就发生在我们学校……”春河源的脸被手电筒映照得像张荧荧的人皮面具,他斜眼环视众人一圈,微张嘴唇,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这个故事,名字叫做《不存在的408寝室》……”

“大家都知道,靖才中学这几年升了重点就不一样了,财大气粗盖不少新楼。学校舍区后面老校区成了一大片荒地,残留了不少废弃了的旧楼,其中有一幢木质的破旧校舍楼。四层楼高的校舍里每层都有八间寝室。因为年久失修,再加上长期没人居住,校舍楼看上去非常残败,阴气很重……

不过这年,因为扩招,学校不得不安排一小部分新生住进旧校舍楼里。新生小丁就是其中的一个,他被分到了旧校舍的203寝室。但奇怪的是,每天下晚自习回寝室,经过旧校舍楼下时,小丁总能看见有个晃悠悠的人影站在四楼最右边408寝室的窗口,向下注视着自己。时间一长,小丁觉得浑身有些发毛。终于,他打定主意,决定去408寝室一探究竟。”

说到这里,桌子中央的烛光忽然猛烈地晃动了两下,几近熄灭。众人顿时摒住呼吸,只敢死死盯住春河源近乎透明的嘴唇,继续一张一合。

“这天晚上,小丁早早地下了晚自习往旧校舍楼走去。果然,窗口的那个人影和往常一样,又站在408寝室的窗口定定地看着自己。小丁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来到了旧校舍楼的四楼,往走廊右边最后的那间寝室走了过去。

咚……咚……咚……咚……

其他同学晚自习都还没有回来,旧校舍楼里一片死寂。

小丁每往前走一步,木头地板就发出一记闷响,仿佛是有人用头骨撞击木板时发出的声音……”

“星衣……我好怕……”

听着春河源发出的闷响,费蓝身体微微一颤,有些手脚发凉,不由自主向藤星衣身边挤!

吃得满嘴奶油,看上去像个白胡子圣诞老公公的小乖,看见费蓝蜷缩在藤星衣身边,扑闪着眼睛想了想,一把扔掉了手中的蛋糕叉。他跳下凳子,跑到对面的藤星衣身旁,学着费蓝的样子,一把抱住藤星衣的腰,脸紧紧贴在藤星衣的身上!

“小乖……也怕……”

“喂……你们两个……”藤星衣就像被两根藤蔓死死缠绕的大树,焦躁地扭动了一下丝毫不能动弹的身体,正想要数落几句,却被坐在旁边的梁依依用手指戳了一下太阳穴。

“星星,你安静一点啦!小春,后来怎么样了?快说快说!”

“慢慢的……”春河源目光充满嫉妒地瞪了藤星衣一眼,继续往下讲:

“小丁走到四楼右边最后一间寝室门口前。门没关,里面亮着灯。

小丁推门进去,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小丁想,难道刚才那个人已经走掉了?当他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却听见寝室里响起了一声翻书声。小丁再回头仔细看了看,发现左边靠窗的挂着蚊帐的下铺里,隐约有个人影。

小丁敲了敲门,壮起胆子朝那个下铺走了过去,轻声地跟蚊帐里的人打招呼:‘同学……’

听见小丁的声音,坐在蚊帐里的人礼貌地回答:‘你有什么事吗?’

确定有人坐在里面,小丁长长舒了一口气,继续问:‘同学,请问一下,刚才是有人站在窗口看我吗?’

‘没有啊,一直只有我在。’

‘那……你知道是谁吗?’小丁越来越困惑了,‘每天晚自习回寝室的时候,我总是看见有人从408寝室的窗口向下看着我。’

‘408?’蚊帐里的人惊讶地说,‘同学,你是不是弄错了?4楼根本就没有408寝室啊,这里是407寝室,你进门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吗?’

听到这里,小丁感觉头皮一阵发麻,紧张地辩解:‘可是我明明看见四楼有八扇窗户啊……’

‘哦,那是因为408寝室以前确实存在过。不过有一次,一个住在408寝室的很用功的学生,晚上点蜡烛看书时不小心烧着了被子,结果引起了一场大火,那个学生当场被活活烧死。火灾后,凡是住在408寝室的同学都向学校反映说晚上会听见恐怖的尖叫声,大家却怎么也找不到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后来,再也没人敢住在408寝室了。学校也觉得这间寝室有点诡异,便在走廊上砌了一道墙,把408寝室完全封在了墙的后面。’说到这里,蚊帐里的人抬手敲了敲他旁边的那堵墙,‘咯,408寝室现在就在这堵墙后面。’

听到这里,小丁浑身都冒起了冷汗,但还是强作镇定干笑了几声:‘同学,你的胆子真的很大呢,居然敢一个人呆在寝室里,而且只跟408寝室隔了一堵墙。’

‘呵呵呵……’蚊帐里的人轻轻地笑了起来,‘我不是一个人啊……’

小丁困惑地问:‘那还有谁?’

这时,一只手从蚊帐里伸了出来,轻轻地把蚊帐撩开了一条缝,伴随着一股烧焦的恶臭,一张被烧得满是黑痂的脸缓缓从蚊帐里探了出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小丁,干枯的嘴角咧开一个骇人的阴笑:

‘不是还有你吗……’”

6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星衣……怕怕……”

春河源话音刚落,客厅里瞬时爆发出一阵骇人的惊叫!

费蓝蜷缩着紧扣藤星衣的右手臂,整个人几乎要嵌到他的身体里,紧闭眼睛放声大喊!小乖则一个劲儿地把脑袋往藤星衣的外套里钻,而坐在春河源旁边的光头和田鸡,此时就像两个已经七零八落的机器人,只要稍微动弹,就会散成一地,只剩牙齿不停发出一阵“嗑嗑哒哒”的声响!

“嘿嘿……”看见周围一圈无限惊恐的脸,春河源超级有成就感地关上了手电筒,得意地咧嘴大笑。

“哦呵呵呵!”只有梁依依托着下巴,一副深陷入回忆不可自拔的表情,遗憾地嗟叹,“我以前念高中的时候居然没有住在那个校舍里,真是太可惜了呢!”

“喂喂……你们不要想太多啦……”藤星衣用唯一自由的左手在空中挥了挥,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大家,“旧校舍的408寝室我去调查过了,那间寝室其实是被改建成了一个厕所,至于那个叫小丁的同学看见的奇怪人影,我想大概是有人站在厕所里尿尿吧……所以说呢,小蓝、小乖,你们没什么好害怕的啦!还有老妈,拜托你不要这么兴奋好不好,你这个样子很可怕耶……”

“咦?厕所?”

听见藤星衣的解释,费蓝还有田鸡、光头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了!梁依依失望地长长泄了口气。

“什么嘛……原来是这么回事,很扫兴呢……”

“喂!藤星衣!”春河源憋得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地直咬牙,“你怎么把真相都说出来?!可恶,难得我说了一个这么精彩的故事,全都被你这个家伙给破坏了!哼!”

“好了好了,来抽签吧,看看第二个讲故事的人是谁。”梁依依兴致勃勃地摆摆手,赶紧收起众人面前七零八落的牙签,握在手中,放在桌子中间。

“是……是我……”

昏暗的烛光后,一个干柴似的人影缓缓伸出被拉得极长的两根手指,指尖正紧捏着半截牙签。他的面色有些惨白,下巴低颔着。两只紧贴着鼻梁的眼珠,在发红的眼眶中幽幽晃动了几下,最后迷茫地盯住了坐在他对面的藤星衣、费蓝以及梁依依!

“啊——好可怕!”费蓝瞧见田鸡的模样,吓得往藤星衣怀里一躲,“田鸡同学还没有讲鬼故事,就已经很吓人了!”

“光、光头,还、还有酒吗?……”田鸡咬着牙,转过身盯着光头。光头战战兢兢地把面前的半空杯子递给田鸡,田鸡接过来一仰头,让里面最后几滴残留的“葡萄酒”瑟缩着滑进了嘴里。

“唉——酒壮英雄胆!”田鸡意犹未尽地咂巴了一下嘴巴,“老……老大,你放心!这一次,我……我一定说一个超级恐怖的故事,为……为老大你报仇……”

田鸡放下牙签,扭曲着脸,抓起桌上的手电筒,打开,学着春河源刚才的样子,自下而上照着自己干瘦的脸。

“各位,我故事里这幢‘被禁忌的第四层生物实验楼’,就在我们学校后山靠近‘萤火虫之墓’的地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校里流传起一个传说,说是废弃的实验楼的四楼是禁忌之地,绝对不可以上去。至于关于这个说法的原因,学校里却没有一个人回答得上来……有一天,有三位学长因为都想在圣诞节那天约校花出去玩,起了争执,最后他们打赌,谁能在废弃的生物实验楼里单独过夜,并最后一个从实验楼里出来,谁就有资格跟校花共渡一个浪漫的圣诞节。当天晚上,三人如约,每人拎着一盏煤油灯,带着一包饼干和一瓶矿泉水,在废弃的实验楼前面集合了……”

说到这里,田鸡的声音有些发哑,他把脸凑到了蜡烛前面,扫视了一圈桌子周围神情紧张的众人。

“那天晚上乌云密布……再加上实验楼以及实验楼周围都没有灯光,整个被藤蔓缠绕、杂草丛生的实验楼看上去就像一张扭曲的脸,阴森森的,可怕极了!三位学长抽签后,一位学长抽签驻守在一楼,另外两人则拎着煤油灯一左一右地朝两边的走廊走去,分别沿着走道尽头的两个楼梯去往二、三楼。留在一楼的学长暗自庆幸自己留在了离大门最近的一楼,他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走进了靠门右边第一间。房间布满了藤蔓,四下里没有一丁点光。学长环顾一周,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间后面,清理出一张残旧的桌子还有一张椅子坐下。他把煤油灯、饼干和矿泉水都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哆嗦着从裤袋里抽出一本书,决定看书来打发时间。心想,只要捱到天亮,就不会害怕了。可正当他看了一会书,桌上的煤油灯突然熄灭了!这位学长顿时浑身发凉,煤油灯外明明有玻璃罩子,怎么可能被风吹灭?!他害怕地看了看黑洞洞的房间,想逃跑,却又觉得不太甘心,最终决定上楼找另外的两个人借打火机。可是当他摸黑走到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中央,却突然停下了。他想了想,轻声自言自语:‘打火机究竟在谁手上呢……对了,是二楼的那个家伙拿了,在左边,呵呵呵呵……’就在这时,这位学长身后突然传出一个低沉阴森的声音:‘错了……在右边……’学长一怔,惊恐地转回头,居然看见一个白森森的骷髅正站在自己背后!学长吓得面无血色,一边大喊‘有鬼’,一边把手中的煤油灯往身后一扔,惊慌失措地逃出了实验楼,再也没有回头……”

田鸡说着,下意识地想要猛灌一口“葡萄酒”壮胆。结果,看到空空如也的杯子,他只能讪讪地打了个惊嗝,嘴里呛出又咸又酸的味道,继续声音颤抖着说。

“听见一楼学长的惨叫,二楼一个房间里,正坐在地上玩psp的学长吓了一跳,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房间的门口,没有什么异样,便不以为然地笑着说:‘这就逃跑了,真胆小。’说完,低下头,继续玩手中的psp。他随身带来的煤油灯、饼干和矿泉水都摆放在他周围的空地上,而在他的周围,整个房间里长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这位学长玩了一阵子,突然觉得口有些渴,就伸手摸向矿泉水瓶子,可是摸了半天都没有摸到。奇怪,明明就放在旁边的!这时,他身后‘哐啷哐啷’,响起一个塑料瓶在地上滚动的的声音。他困惑地转过头,发现矿泉水瓶子从阴影处一直滚到他脚边,瓶子竟然空了。他有些惊惶地转身向后看去,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生长着一株足足有半人高的植物,植物枝头硕大的花蕾像没有伸展的荷叶蜷曲在一起。突然,花蕾缓缓地转了过来,慢慢绽放,一张灰暗的人脸居然皱巴巴地长在花朵中央!人脸凶恶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他,嘴里流着黏糊糊的唾液,勾起嘴角僵硬地笑着‘我好渴……还有吗?……’‘啊——’学长惊恐地尖叫着,扔掉了手中的psp,屁滚尿流地冲出了房间,逃出了实验楼……”

7

“接连听见了两声惊叫,正坐在实验楼禁忌的第四层,裹着被子准备睡觉的最后一位学长,睁开了眼睛。本来,按照抽签,他应该驻守在第三层。可是当他走到第三层时,发现里面全都是各种奇怪的虫子,实在是没有办法待。所以,他心一横,干脆闯到了第四层,可当他拎着煤油灯到第四层楼时,发现整层楼只有位于楼梯左边的一个大大的房间,房间的地面上铺展着一片整齐的草坪,草坪的中央摆放着一套桌椅,其他的桌椅全都被堆到了房间的四周。学长拎着煤油灯走到草坪中央的桌椅前面,发现桌椅很干净,似乎经常有人使用。他很开心地坐在凳子上,打算一觉睡到大天亮。反正只要睡着了,周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不会觉得害怕了。可是他刚闭上眼睛没有多久,突然从黑乎乎的门外传来了一阵空洞的脚步声。学长又惊又怕,赶紧拎起煤油灯朝门口照了照,却发现房间的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校服的男生,因为光线太昏暗,那个男生的脸有点模模糊糊,看不太清楚。学长有些害怕地问:‘你是什么人?’站在门口的男生似乎也没想到这里有人,惊讶地说:‘啊,我是来这里温书的,学校最近有考试,可是寝室每天10点半就要熄灯了,我看这里挺安静,也没有人打扰,所以就经常这个时候来这里温习。不过既然今天这里已经有人了,我就先回去吧。’男生说完,转身要走,却被房间里的学长叫住了:‘等等,既然来了,你就在这里温习吧,我在旁边睡就好了。’‘好的,那就谢谢了。’男生说着,走进了房间里。学长拎着煤油灯,在草地上躺下,心里暗自庆幸,这个人是自己突然跑过来的,不算破坏了规矩。而且有人在这里陪自己,也会比较有安全感。学长想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突然感觉眼皮沉沉的非常疲倦,便很快躺在草地上睡着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夜晚似乎特别漫长,学长觉得自己似乎被困在一个漫长梦魇,明明感觉没有睡着,可就是醒不过来,而且手脚就像被什么重物压住了一样,怎么也动不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学长实在太害怕,想要大叫求救,可是张开嘴巴却发现完全没办法发出一点声音!就在学长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的时候,突然,头顶的上方出现了一条缝隙,一道刺眼的光线照射在他的额头上,接着光线随着缝隙一起扩大,照射到了他的眼睛、鼻子、嘴巴、下巴……然后只听见‘哗啦’一声,他的整个身体都曝露在强烈的光线下了!学长挣扎着睁开了被强光刺得生疼的眼睛,发现有十几张表情惊恐的脸在他的上方围成了一圈,个个正瞪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学长惊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唰’地一下坐了起来,围在他上面的那一圈脸吓得尖叫着,连滚带爬地跑开了!学长困惑地站了起来,发现自己正在废弃的生物实验楼后面一片荒草从里,可当他低下头往身下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惨绿!因为他看见,自己刚才躺着的地方居然是一个被埋在土坑里的破旧的棺材!而在棺材里,整整齐齐地铺着一套深蓝色校服,跟昨晚那个男生穿的,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田鸡突然顿住,空气里只剩下一阵抽气声。他突然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拼命咽了一口唾沫,继续往下说:

“后来,这位学长才知道,老教授发疯放火烧掉实验楼的那一天,校方不希望被外界知道烧死了一个学生,便把那个学生的尸体装进棺材里,埋在了实验楼的后面。可是10年以后,学校里要在那里修建新楼,结果挖出了那口棺材,而且打开棺材后,居然看见了睡在四楼的那位学长……而那套校服,正是学校十年前的老校服……”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这里,费蓝死死抱住藤星衣胳膊的手指一阵收紧,又是不受控制地一阵尖叫!被费蓝的尖叫声一惊,本来神经就绷得比弓弦还紧的田鸡,吓得把手中的杯子往身后一扔,太阳穴青筋暴起,也跟着费蓝一起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

“田鸡,你在这里鬼叫什么啊?!”春河源用力叩了一下田鸡的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梁依依撅着嘴,双眼闪亮亮地托着腮帮,感叹地长长吁了一口气。

“说起来,我以前还因为试验没做好在那个实验楼里挨过老师骂呢!现在那里已经变成这么刺激的地方了吗?……我还真是没赶上好时候呢……”

“老妈……”藤星衣无奈地看了梁依依一眼,可当他看见抱着自己的胳膊仍瑟瑟发抖的费蓝,声音立刻又变得温柔,“小蓝,你不用这么害怕啦,其实打赌的那三个学长我知道是谁啦……他们就是学生会的宁喜善、成东健还有刘俊基,至于那个校花……呵呵呵呵……其实就是孟青霓学姐!虽然我不知道他们那天晚上是不是真的遇到了这些怪事,不过,他们几个现在不都活得好好的吗?所以,不用担心。”

“原来是他们?……”费蓝害怕得两眼泪光涟涟,孱弱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藤星衣。

看见费蓝楚楚动人的表情,藤星衣的心不由在胸膛里猛烈一跳,脸颊上如同贴了两片暖宝宝,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团腾腾的红晕。

“呼……呼……呼……呼……”这时,从藤星衣的大腿上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藤星衣和费蓝惊讶地低下头,这才发现刚才一直紧紧抱住藤星衣的小乖,不知何时已经趴在藤星衣的腿上进入了梦乡!在他的嘴角上还粘着一小团蛋糕上的白色奶油!

“藤星衣,你到底是在跟我们一起玩游戏,还是在这里砸场子啊?!”费蓝和走过来的梁依依忙不迭地把小乖从藤星衣的身上抱走。春河源非常不爽地撇起嘴,瞪着对面被小乖蹭得浑身奶油、手忙脚乱的藤星衣,“学校里流传的最恐怖的两个故事都被你揭穿了!有本事你讲一个比这两个更恐怖的鬼故事来听听!”

“还……还有更恐怖的故事?……”光头顿时惊恐得面如死灰,虎背熊腰的身躯缩成一团,绝望地瞪着春河源和藤星衣。

“这样啊……”听见春河源的挑衅,藤星衣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嘴角一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好吧!我就给大家说一个《生日会上的恐怖电话铃》的故事!”

“什……什么……生……生日会……”

“好啊好啊!星星,快说快说!妈妈想听!”

“星衣,别说得太恐怖,我好怕……”

“少废话啦!要说就快点,不要磨磨蹭蹭的!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多恐怖的故事!”

“嗑嗑哒哒……嗑嗑哒哒……”

听见藤星衣的话,光头吓得几欲从凳子上跌落,可是其他人激动的声音却迅速地湮没了他不堪一击的抗议!

藤星衣拿起桌上的手电筒,从下往上地照着自己的脸,开始讲第三个故事。

“靖才中学有一个特困生叫小光……”

听到这里,光头的肩膀猛地一缩,身体如被惊雷劈中,眼里的光芒骤然熄灭!

费蓝轻轻捂着嘴巴,压低声音惊呼:

“咦?跟阿光同学一样的名字耶……”

“嘘——小蓝,别说话,听星星讲下去……”

梁依依伸出手指比在嘴唇上打了个噤声,客厅再度陷入一片寂静。烛油已经淋淋沥沥地铺了一桌,像是一张浮在桌上的惨白人脸,说不出的诡异。

8

“小光因为孤僻,在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唯一称得上朋友的,就是一个叫小西的同班女生,偶尔跟他说上几句话。小西是班上的文艺委员,活泼漂亮,所以在小西面前,小光总感到非常自卑。这一天,也是小光16岁的生日,傍晚的时候他鼓起勇气给小西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这个消息。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收到小西的回信,他独自坐在周末空荡荡的寝室里,想到又要渡过一个寂寞的生日,伤心和失落沉重地笼罩着他。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竟然收到了一条小西的回复:‘小光,我在秘密基地等你。速来。’看见这条短信,小光又喜又惊。想到今晚或许会渡过16年来最快乐的生日,他兴奋地抓起手机冲出寝室,朝约定的地点跑去。

那天晚上,就像今天一样,刚下过一场大雨。天空被一张密不透风的黑幕遮蔽,竟然没有一丝光,一路上树影摇曳,让人不由心悸……“

藤星衣话音刚落,窗外的树桠倏地拍打在玻璃门上,所有人猛然回头,顺着光秃的树枝再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谁也没胆开口。房间里只回荡着藤星衣低沉的声音。

“小光的秘密基地就在学校体育馆一个废旧仓库的地下室里。不知道是天气还是其他原因,此时的废旧仓库里阴森森的,光线似乎比平时更加昏暗了,散发出一种废弃已久的森然气息。不过想起小西还在地下室里,小光鼓起了勇气,沿着仓库角落里狭长的楼梯慢慢往下走,直到尽头的木门前。

小光麻着胆子推开门,门吱呀一声摇晃着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说不出原因,小光却觉得自己像只掉进笼子的猎物,被很多诡异的目光,恶狠狠地瞪视着。

突然,地下室里传来拉炮的声响和一片欢腾的祝福声,房间里顿时灯火通明。四下涌出一群高年级的学长和学姐,三男三女总共六个,开心地围着他。不过,并没有看见小西。学长和学姐们看见惊讶地愣在地下室门口的小光,纷纷热情地拉他过去,一起围坐在一张堆满零食的方桌旁。

其中一位学长向小光解释:‘小光同学,我们都是学校特援会的成员,知道你今天过生日,所以特地过来帮你庆祝。’

旁边的一位学姐开心地说:‘是呢,其实平时我们偶尔也会来这里玩,没想到除了我们,还会有别的人到这里来玩!小光同学,快点过来坐下吧!’

‘对啊对啊!快点过来吧!’

一直被周围人冷落和歧视的小光被这份热情感动得满脸通红,激动地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来,一边吃桌上的零食,一边听他们说着学校的趣事,一时间,把小西的事情完全抛诸脑后。

铃铃铃——铃铃铃——

就在这时,地下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小光吓了一跳,朝身后看了过去,发现在地下室角落里的一大堆杂物上,一部黑色的古旧电话机正清脆地响着!那部电话以前就在那里,不过他来地下室这么多次,电话从来没有响过。

谈话被电话铃声打断,一个学长不耐烦地皱着眉头说:‘小光今天是你生日,这应该是找你的电话,你去接吧。’

虽然小光觉得不太可能,却还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电话的旁边,拿起积着厚厚灰尘的冰冷话筒,喂了两声,却只听见电话里传来一阵‘滋滋滋’嘈杂的电流声,没有人说话,突然,电话‘咔擦’一声被挂断了。小光困惑地皱起眉头,转过头说:‘没人说话,可能是有人打错了。’学长和学姐们便招呼着小光回到桌子旁边。

可是小光刚扭过头去,电话铃又‘铃铃铃’地响起来了。

小光郁闷地转过身,再一次抓起了电话筒,刚想对打电话的人抱怨两句时,电话里突然传来一个惊慌的声音:‘救命……救命……救救我……’听见这个声音,小光一愣,正要追问怎么回事时,电话又一次被挂断了。小光放下电话,神情变得紧张起来,因为刚才电话里的那个奄奄一息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的小西!

小光紧张地站在电话边,以致于身后的学长叫了他几次,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铃铃铃铃——

电话再次不依不饶地响起。

这次,小光不等电话响第二声,便一把抓起电话,焦急地问:‘喂喂?是小西吗?小西,你怎么了?你在哪里?’一阵电流交错的杂音过后,小西的声音颤栗地在小光的耳边响起。

‘救救我……我在这里……’

听见小西的声音,小光猛地一愣,浑身的血液陡然变得冰凉!因为他刚才听见的声音,并不是从电话里传来的,而是就在他的身后!

小光惊讶地放下话筒,低下头时,看见有一条暗红色的黏稠液体,正慢慢地向他脚边流了过来。地下室里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昏暗阴霾。他倒吸一口气,顺液体流过来的方向看去——

红色的液体正是从桌子上流淌下来。围坐在旁边的学长和学姐们浑然不觉,仍旧谈笑风生。昏暗的灯光下,正弯着腰,埋头吃着什么,不时地发出一阵咀嚼的‘沙沙’声和兴奋的谈笑声……小光不自主地缩了缩身子,脚却不小心在身后的杂物堆上碰了一下,发出‘咔嚓’的脆响。顿时,学长和学姐们动作停住了,慢慢地,慢慢地朝小光转过了去……

原本友善可亲的学姐和学长们,一瞬间竟然全都脸色乌青!咧着嘴鲜血淋漓,还有血滴不断从齿缝中落在长桌上,零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漓漓的鲜血正从那一团东西里不断涌出。

滴答——滴答——

一颗头发蓬乱的头颅倒悬在桌沿,用眼白死死盯着小丁,突然,肉团中的一条缝隙微微张合,传来气若游丝的呼声——‘救救我……救救我……’”

9

死寂……死寂……

最后一句话仿佛凝固在了空气里,久久无法散去。众人脸色煞白,瞳孔惊张,僵坐在座位上,一动都不敢动。只有毫无血色的嘴唇,嗑嗑哆嗦着,断断续续传出牙帮撞击的干涸声。

“嘻嘻……”看见噤若寒蝉的众人,藤星衣得意咧嘴一笑,正欲发表两句调侃之词,嘲笑这群“胆小鬼”,突然!

铛!铛!铛!铛……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伴随着客厅的二十二声钟响,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仿若深夜疾速穿行墓地的阴风,肆无忌惮地在客厅里荡开……

藤星衣的身躯恍若触电般,周身一怵!

啪嗒!

手电筒从他僵冷的手中,跌落回桌面,就势“咕噜咕噜”地滚了一圈,映照出一圈颤抖的惨白下颚。

这一刻,厅里的空气都禁不住瑟瑟发抖,引得桌上的烛光如狂欢起舞的魔鬼,诡异地摇摆着腰肢。还没有从故事中回过神来的众人,差点连呼吸都要遗忘了。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电话铃仍在不依不饶地回荡着,客厅里幽幽滑过一道孱弱的颤抖声。

“光、光头……今、今天……不是你、你的生日吗?……”田鸡突然脸色一凛,话音戛然而止。

光头闻言,下巴也像含着滚烫的烛油一般,不住抽搐。他转过头朝众人万分凄凉地看了一眼,六神无主地伸出手指着自己表情扭曲的脸。

“我?……我……”

“……”

没有人回答。

“啪!”

光头身体一歪,从凳子上滚落下来,嘴巴抿成了一条波浪线,哭丧着脸在一圈充满鼓励和期许的目光中,认命地朝电话机爬去。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当光头爬到电话机旁边,伸出手碰了一下冰冷的电话筒,突然,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手指顺势摁下了电话的免提键!

“嗞滋——嗞嚓——嗞滋嚓嚓——滴——滴——滴——滴——”

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像电流交错般的嘈杂声,很快,电话那一头便把电话挂断了。

光头再次摁了一下免提键,挂断电话,心有余悸地地松了一口气,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

“估计……估计是谁打错了……呵呵呵呵……”话音刚落,光头眼底一黑,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被灌满了冷风,“这……这句台词好像有点耳熟啊……”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就在这时,电话铃再一次响起。正惊恐地朝众人投去忐忑目光的光头,胸口剧烈地一阵起伏。他猛抽了一口凉气,一步一颤地慢慢朝电话挪去,伸出颤悠悠的手,轻轻摁下了免提键……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滴——滴——滴——滴——”

电话里响起一个女生虚弱的呼救声。

颤抖的空气瞬间凝结。

整个房间都回荡着机械的电话忙音,光头的右手像定格一般,依旧硬邦邦地搭在电话的免提键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整个人一矮,轰然倒地!只见他目光涣散,直愣愣地瞪着漆黑的天花板。

身下,缓缓蔓延出一滩黄渍,正冒着腾腾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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