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乱如麻,头痛欲裂,早早的下了班。刚跨出公司的大楼,成微的车子就在她面前停下来。赵萧君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去了。成微看了看她的脸色,问:“怎么,不舒服吗?气色看起来有些不好。”赵萧君点点头,说:“可能有一点。你又要带我去哪里?”成微将方向盘一转,说:“去医院看一看。”赵萧君连忙拒绝:“不用了,不用了,一点小毛病。”成微坚持,说:“你怎么知道是小毛病?我见你老是精神恍惚,心绪不宁的样子,万一有什么事呢?还是去检查检查比较好。”赵萧君一阵颤抖,噤声。
被逼着进医院,找到相熟的医生看了两眼,说:“大概是忧虑过重,压力太大的缘故,所以看起来精神不好。注意一点就没事了。刚才测了一下温度,有点低烧,去拿一些药就可以了。不用做检查,射线伤身体。”赵萧君松了一口气,暗中吐了吐舌头,医院那种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谁都不愿意久呆。
成微在医院附近停下车,进花店买了一捧花给她。赵萧君倒是很喜欢,笑说:“你为什么总是送我花?”成微看着她笑:“怎么,你不喜欢?”赵萧君回答:“我想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花。”成微看着她,笑说:“因为我想讨好你呀。”赵萧君“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我这种人,还需要你讨好?”
成微转头看她,问:“你这种人是什么样的人?”赵萧君想了一下,说:“没什么特色的人。”成微忽然笑说:“你难道不知道自己长的很漂亮?”赵萧君耸肩:“大街上长的比我漂亮的人一抓一大把。”成微忽然伸出手,抚上她的脸,一直往上,直到眼睑,轻轻的抚摩,似有感叹,缓缓的说:“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不一样的吗?”赵萧君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成微看着她的眼,认真的说:“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影沉沉的,里面似乎藏有许多的心事。看着人的时候,简直可以让人疯狂,不顾一切。”赵萧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睁大眼睛看着他,成微叹息:“你看你,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是想我陷进去吗?”赵萧君咬着唇,忽然说:“我想你不会陷进去。”成微笑了一下,不置可否。然后像回忆似的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就在她的耳朵底下:“一直想问你,那一天为什么哭的那么伤心?”
赵萧君愣住了,问:“哪一天?”成微叹息一声,直直看着她的眼睛,呓语般的说:“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女孩子哭的那么伤心,那么旁若无人,那么痛快淋漓。连受伤了都不知道,只是不停的掉眼泪。我当时想,是什么事情使得她这么伤心?是人么?如果是的话,那么他是如此的幸运。世界上还有一个女孩子会为他这样的哭泣,真是令人又羡慕又——嫉妒。”赵萧君没想到他一直记得这样清楚,愣在那里,抬眼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仍旧说不出话来。
成微忽然笑起来,对着她问:“那个时候,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赵萧君不好意思说一点都不记得,低下头双手捏在一起,有些紧张。成微又说:“我可是一直都记得你呢,以至于后来每次经过东直门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搜寻一番,老是想起你泪流满面的样子。不过,怎么都没料到你会到我公司来上班。”见赵萧君似乎一点都想不起来的样子,笑说:“你刚来面试的时候,我见到你吓了一大跳,一开始还以为是幻觉。”赵萧君这个倒记得很清楚,立马接上去说:“你还给我指路呢。我当时真是紧张,提着心,满头大汗,害怕的话都不敢说,连路都认不清楚。”
成微靠在椅背上笑说:“你以为我会随便注意一个前来应聘的人么?通过那一次我发现你方向感很差。我跟你说往右转,你愣了一会儿,还向左迈了一步,才转头往右去了。”赵萧君仔细回忆,然后笑说:“是吗?我倒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当时很紧张,老是出错。”
成微忽然说:“我现在正式追求你,你答不答应?”赵萧君愣住了,随即笑吟吟的说:“你不是早就说要追求我的吗?”成微微笑,眼神有些悠远,然后说:“以前不算。你也不放在心上。我当时一门心思光顾着追求你,哪里算得上是真正的追求。你现在还愿意给我这样的机会?”赵萧君没想到他会一本正经的提出这样的要求,仓促间没有任何应对之法。成微继续说:“你不用着急。我知道你没有想过,你并不将我当成一回事。其他人忙着讨好我还来不及呢。可是你是不一样的。至少让我觉得是不一样的。或许是我自己看错了也说不定,或许你另有心思。不过现在,我并不在乎。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赵萧君想起林晴川说的话“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难道还有什么人值得你‘过尽千帆皆不是’?”心茫然起来,像深秋雾蒙蒙,雨淋淋白茫茫一眼望不到头的江面,眼前全是滔滔的江水,滚滚不休。成微见她没有像往日一样插科打诨笑着一语带过,接着说:“萧君,和你在一起,很舒服,很高兴。我觉得很快乐。我或许是疲倦了。说实话,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喜欢你,可是,我想认认真真的和你交往看看。你为什么不答应呢?还在怀疑我吗?又流露出这样的眼神!你不知道这样也会使我紧张吗?”成微似乎真的拿出自己全部的真心放到赵萧君的面前请求她亲吻。
赵萧君忽然回过神来,微笑说:“或许可以试一试,对不对?成微,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我想所有的人应该都会爱上你。”成微心怀大畅,似乎很开心,大笑说:“萧君,如果能使你爱上我,我别无他求。”赵萧君笑:“你还是这样会说情话,这样会哄人高兴。”成微亲昵的靠过来,双手开始不规矩,咬着她的手指斜睨着眼睛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心的呢?”赵萧君歪着头说:“或许在感情的驱使下,在月亮的蛊惑下,你有三分真心也说不定。”成微的手顿了一顿,然后偏转头来笑说:“或许是这样,你倒很了解我。可是世界上总是有奇迹的。萧君,你等着瞧吧。其实你并不如自己所知道的那样了解我。就连我自己,有时候也弄不清自己的想法。”
赵萧君还不习惯他突变的热情,拉开车门要下车。成微跟上来,拦住她笑说:“这样就走了?不请我上去坐一坐?至少也喝杯茶。”赵萧君被他看的手足无措,只得点点头。成微拥住她的肩径直往楼上走去。赵萧君直到开了门才回过神来,才记得自己已经答应成微交往的要求。
勉强定住心神,边往厨房走去,边说:“我可没有好茶,到时候别叫难喝。”成微竟然跟进来,笑说:“我并不是一出生就喝好茶的。我记得我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因为买不起茶叶,喝的都是白开水。”他会跟赵萧君说这样的话,是真的不把她当外人了。
赵萧君只是有些慌乱的煮水,拿茶叶。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轻声说:“你能不能先出去?”成微大概也看出她的局促和不适,笑一笑坐到外面的沙发上等。赵萧君轻舒了一口气,是的,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这样一来,大家都比较容易死心。没有什么不好。成微要真的对一个人好,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抵抗的,她想她也会一样。
氤氲的茶水直冲到她脸上,赵萧君才怔怔的反应过来。成微看着她笑说:“我就这么令你困惑?”赵萧君愣愣的摇头,语无伦次的说:“不是的,我刚才,哎呀,好像——”然后干脆的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成微表示理解,招手说:“有答应人交往还坐的那么远的么?隔着条银河似的,又不是在公司。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赵萧君只得一步一步的挪过去,坐到他身边,还是隔着一点距离。成微捧住她的脸,看了许久,然后笑说:“可不可以告诉我,那天为什么哭的那么伤心?”赵萧君突然间噤若寒蝉,眼神闪烁,低着头不敢看他。成微有些失望的说:“真的不愿意说吗?我等你的回答可是从一开始等到现在呢,真的是很好奇呢。”赵萧君转过身去,皱着脸说:“不想说,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情。”
成微笑说:“好,不说就不说。”忽然有些怔忪的说:“有一天,你会不会为了我也那样哭泣?”赵萧君实在回答不了他这个问题,心里老是有鬼似的。改而俏皮的说:“切!为什么要我哭,为什么不让我笑?”成微亲了她一下,笑说:“好,我以后让你笑。”成微似乎真的认真起来,一心一意的讨好她。赵萧君依旧拿不准他的心思,为什么转变的这么快。
成微喝完茶,看了看时间,抱歉的说:“我晚上有应酬,不得不走,晚上再来看你。”赵萧君忙说:“不用特意来看我。你还是直接回去休息吧。”成微想了一下,笑说:“这样也好。到时候我给你电话。”站起来亲她,正要吻上嘴唇的时候,门铃“叮铃铃”的响起来。
赵萧君趁机躲开,有些感激适时响起的铃声,跑出去开门。见到门外的人,脸色大变。陈乔其还穿着校服,背着大大的书包,手上拿着篮球,一手擦汗,一手递给她一个纸袋,里面似乎是衣服。大咧咧的走进来,埋怨说:“怎么叫了半天门才开!”赵萧君看了眼还站在客厅里的成微,脸色瞬间惨白。
第24章
陈乔其表面上装的理直气壮,满不在乎的,其实心虚的很,很怕赵萧君又生气,再将他乱棍打出去。不过他也不是真怕,事先早就做好准备,死缠烂打。嘻嘻哈哈的笑着,忙不迭的一头钻进来,一眼便看见站在客厅里的成微。脸色瞬间变的铁青,瞪着眼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举步走到成微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抬起头正视他,冷冷的问:“你是谁?”阴沉沉的眼睛,语气十分不友善,戒备甚深。成微有些奇怪他突如其来的敌意,也不回答,按自不动,只是转头笑着看赵萧君,挑了挑眉。
赵萧君脸色一僵,心乱如麻,生怕出什么乱子,不由得沉脸,低喝一声:“乔其,怎么说话的!你给我注意点!”成微笑一笑,心里根本不将青春期孩子的叛逆无礼放在眼里。可是行动上却微笑着客气的说:“你好,我叫成微。”说着伸出手来准备和陈乔其好好的握一握。如此的重视,对一般自以为长大,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是种极大的恭维。成微一向有手段。他这样费力的讨好陈乔其,自然是为了赵萧君的缘故。他当然看出他和赵萧君的关系不同一般。可是当时怎么想也没有想到另外一层。
陈乔其不由得郑重其事的打量他,自然没有被感动,也没有增加任何的好感,只是神情更为警惕。眼神依旧冰冷阴沉,隐含敌意。过了一瞬间,也伸出手象征性的握了一下,似有深意的说:“幸会,我叫陈乔其。”随即退开来,眼中带着无言的挑衅,似乎不将他放在眼里。
成微看着他,愣了一下,他的触觉一向敏锐,觉得他的态度实在奇怪的离谱,像另外含有什么似的。又见他应对十分得体,完全是成年人的作派,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似乎很不欢迎的样子,却也不怎么在意。自然而然多看了两眼,身上虽然穿着中学的制服,可是言语行动却老成持重,不卑不亢。站在那里,对着看起来事业有成,身份不俗的自己,丝毫没有局促不安,镇定自若,似乎还隐隐有一丝不屑。有些讶异,轻视的心不由得收敛了许多。许多人见到成微,气势上首先就要矮三分。没有再多问什么。走到赵萧君面前,亲昵的拍了拍她的肩,笑说:“那我先走了。”
赵萧君勉强微笑,有些慌张的说:“恩,恩,好。”成微当着他人的面,自然不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看着她笑说:“那——走了哦?”似乎有些不舍似的。赵萧君不知怎么,张口就说:“那我送你下去吧。”于是也跟着出来,转过身去吩咐说:“乔其,我等会上来,你自己随便。”眼睛却不敢看他,也不知道他此刻到底什么表情,逃也似的奔下楼。
成微斜倚在车前,单手搂住她,忍不住好奇的问:“那个陈乔其是谁?”他倒一下便记住了陈乔其的名字。赵萧君脸上维持的笑像刚刚刻上去一样,顷刻间僵硬在那里,被他的视线那样紧盯着,微微低下头,眼睛看着地面,有些紧张的说:“是,是我一个表弟,现在正在这里念书。”成微忽然抬起她的脸,看着她笑说:“干什么那么紧张,又不是在盘问你。我只是觉得你这个表弟倒是挺厉害的,只怕将来大有出息呢。”成微在商场上打滚久了,眼睛厉害的很。
赵萧君支支吾吾的应了两声,说“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成微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原本只是随口说一说,根本没有进心里面去。上车前倾着身子弯腰亲她,舌头还在嘴角挑逗似的舔了一下。赵萧君连忙退了一步,睁大眼睛看她。成微笑说:“怎么,不习惯?”然后又像自嘲似的说:“我一向绅士的很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见了你就想吻你,等不及似的。你想我是不是爱上你了?”
赵萧君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随即镇定下来,装作不相信似的说:“你这也叫绅士?天都要下红雨了!”成微笑一笑,不置可否,柔声说:“我得走了。既然你有客人,晚上就不来看你了。明天要我来接你去上班?”赵萧君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近的很。再说,被大家看到了终究不好,人多嘴杂的,在公司里还是照原来那样就好。”她只是一个小员工,工作上没有什么机会接触成微。成微忽然笑起来,咬着她的耳朵说:“你以为大家还不知道么?”赵萧君骇然的看着他。成微一直笑,似乎很有趣。
又说了几句话,才坐进去,发动车子。从后车镜里看见赵萧君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直到拐弯看不见她的身影。心里瞬间被充盈的满起来,轻快的像是天空上漂浮的白云,悠然自在,柔软舒畅。
赵萧君愣愣的站在那里,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如何应付陈乔其,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闹的筋疲力尽,却牵扯的更深?瞪着前方发了许久的呆,直到感觉身上有凉意才反应过来。不该是这样的,赵萧君叹气。心里像一把怎么理都理不清的乱草,又烦又乱,撒的满地都是,拣都拣不起来。一步一步往回走,抬头就看见陈乔其站在楼道出口处,身上连外套都没有穿,径直望着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
陈乔其瞪她:“不知道外面冷吗?还不快进来!”拉着她的手放在手掌心里呵气,来回撮了两下,稍嫌粗糙的手掌刺激的柔嫩的肌肤微微麻痒,像细细的电流突然流遍全身。又揉了揉她冰凉的耳朵,促使血液循环。然后环住她一起进了房间。赵萧君进了门才从他刚才的魅惑里挣脱出来,颤抖着身体,用力一甩手,拼命推开他。被他刚才的态度弄的莫名其妙,简直有些不能相信。
陈乔其也不生气,拉住她认真的说:“萧君,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赵萧君冷冷的看着他,一动不动。陈乔其也不生气,只是有些无奈的说:“萧君,我们好好谈一谈。”赵萧君低着头,半天才移过去,远远的坐在另一边。陈乔其没有办法,只得主动移到她的身边。赵萧君不自在的往旁边移了一移,陈乔其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不满的说:“还要到哪里去?”
陈乔其紧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用力的说:“萧君,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不要再和他来往。不然我会受不了!”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怒气像开闸的洪水冲天而下,声音不由自主的大起来:“你怎么可以让他吻你?怎么可以这样!”眼睛里有火焰在舞动,一簇一簇燃烧着似乎不会停息。当时他站在窗口,用里摔碎了手上的茶杯。过了一会儿,又找来扫帚,将残渣打扫干净。然后冷静的下楼,准备好好说清楚。
赵萧君没有反应,冷冷的说:“为什么不可以,我们都是成年人,而且我正在和他交往,没有拒绝的理由。”陈乔其努力控制自己的怒气,镇定的说:“萧君,不要逃避。这样做,难道你不会心痛吗?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赵萧君的心卒不及防被他狠狠捅了一下,震惊的看着他,然后拼命摇头:“陈乔其!你知道什么!”陈乔其抓住她的手放在脸上来回摩挲,轻声说:“我当然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赵萧君欲抽回手,陈乔其不放,盯着她说:“萧君,我不会放开你的!”赵萧君忽然觉得疲累,摇首说:“陈乔其,你简直是疯了。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陈乔其忽然逼迫她:“萧君,不明白的是你!”赵萧君上身晃荡了一下,有瞬间的天旋地转,简直坐不稳。
陈乔其用拇指一下一下抚摩她的脸颊,专注的看着她,然后笑了一笑说:“萧君,不要怕,一切有我!天塌下来,还有我呢!”赵萧君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她怕的就是这个。她不要先找一个垫背的,她不要天塌下来。天崩地裂,粉身碎骨,是多么的可怕!闹到那种程度,她承受不起,也要不起!前面是什么,一座又一座的高山,自己已经走到山脚下了,不能再一头撞进去,里面还有更多未知的龙潭虎穴。陈乔其,至于陈乔其,她有义务也有责任让他迷途知返。她的心不是不痛的,可是此刻却像上了麻药一样,将那种痛催化延缓下来。
赵萧君平静的说:“乔其,本来我想你只是一时的迷惑而已,许多资料显示,很多少年对年长的女性都有一定程度的迷恋,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过一段时间,自然就没事了。可是现在不得不跟你说清楚。你实在太胡闹了。我是一直把你当弟弟看的,你不要多想了。以前没有说清楚,是我的不对。现在希望你能明白,不要再这样了!你应该多和同龄的孩子交往试试看!”
陈乔其的脸色从来没有这样灰败惨淡过,像是灵魂突然被抽离身体,空荡荡的在外飘荡,不肯回来。整个人呆若木鸡,死了一样。忽然疯了一样跳起来,大声喊叫:“不,萧君,我不相信!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我可以感觉的出来!”赵萧君冷笑:“陈乔其,你别痴心妄想了!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陈乔其被她一句“你别痴心妄想了!”打的身心俱碎,魂飞魄散。
赵萧君任由本能,木着思维,继续说:“我因为没有父亲的缘故,自小就喜欢年纪稍大些的男性,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呢!乔其,我是真心喜欢成微,才会和他在一起的。你见过我随便和人交往的么?绝对不是因为你,你不要太高估自己的地位。”她后面说的这句话,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心先怯弱了。可是陈乔其极度伤痛之下,哪里还听的出来。
陈乔其被伤的只是说不出话来,忽然有一种溺死的感觉。赵萧君还不放过他,像木偶一样,喃喃的继续说:“乔其,你不能再这样继续执迷不悟了!你才十几岁,你有锦绣前程,有无限可能,你不能就此毁在这里,你应该专注在学习上,还有,还有——你——你不能辜负你父母的希望!”——他不能毁在自己手里,赵萧君的心撕裂般在叫嚣,一寸一寸在痉挛——麻药开始在苏醒。
赵萧君拿过他的东西,几乎哽咽的说:“乔其,快回去吧——这里,没有你的地方!”背过身去,半天才说:“不要难过,过些时间就好了。没有时间愈合不了的东西。回去后好好念书,要知道照顾自己,不要再来找我了!”陈乔其任由她推出来,突然滴落一滴眼泪正好滴在她的手背上,心如死灰之际犹带着一点遥不可及的希望,惶恐的问:“你在骗我,是不是?”赵萧君觉得手背上的那滴泪似乎是毒液,侵蚀的全身迅速腐烂,甚至要化为乌有,消失在空气里。
可是仍然清楚的记得自己冷冰冰的说:“不,我没有必要骗你!”然后还送他坐上出租车,事先付了钱,告诉司机的地址。
走回来以后,麻药的效力似乎全部褪去,阵痛不断袭击着她,一波又一波,一次比一次汹涌。赵萧君蹲在地上拼命按住身体,是真的在痛!哆嗦着站起来,踉跄着到处找止痛的药。以前陈乔其总是红着脸替她拿药,,瞪着眼让她吃下去。连她也奇怪他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不过从来也不好意思问出口。可是现在只觉被隔在山的两头,中间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唯一的细线都斩断了,断的干净彻底,什么都没有了,再也回不去了!她甚至恨她自己为何如此残忍!赵萧君直直痛了一夜。吃了药还是不管用。成微打电话来她也不知道。
早上仍旧爬起来去上班,对着镜子,脸色憔悴的像一夜间突然生了一场大病,灰暗蜡黄。双眼深陷,眼骨分外明显。于是涂眼影,打粉底,刷腮红,化了妆才显得气色好了许多。昏沉沉的去上班,刚走进大楼的时候,正守柜台的郑颖一把拦住她,神秘兮兮的问:“赵萧君,我问你,听说你们公司的成总正在追求你?”赵萧君才有些回过神来,愕然问:“你听谁说的?”郑颖仔细盯着她的反应,催问:“你别管是谁说的?到底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赵萧君回答不出来,只是追问:“到底谁说的?”郑颖没有看到想像中的反应,有些失望的说:“还用谁说?昨天你上成总那辆无人不知的小奔大家可是都看见了。成微的车随便让人上的吗?更不用说当着所有人的面了!”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和成微正在交往吗?赵萧君却有种背叛的心虚,用力还是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潜意识里她根本不希望这段交往公诸于世,她根本没有想过要长久的维持。可是现在大家似乎都在议论纷纷,她想撇都撇不清。她想起昨天成微取笑她说“你以为大家还不知道么?”她才猛然反应过来,成微这次似乎是来真的。成微虽然有过许多风流逸事,私底下大家也知道一些,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承认过,总是一笑置之。可是现在他当着整个公司的人,并不忌讳。赵萧君觉得有一种玩火焚身的感觉,似乎正泥足深陷,脱不了身。
进到公司,大家自然和往常一样打招呼,表面工夫做的很好,没有泄露任何的异样。可是稍不留神,便有人拿试探的眼光打量她,有纯粹好奇的,也有心有不忿的,赵萧君忽然成为公司里的稀有动物。她躲进洗手间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小声议论,说的就是成微和她的事情,虽然只是猜测和羡慕,调侃两句,并没有说什么恶毒的话,赵萧君还是有一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中午休息的时候,成微给她打电话:“昨天怎么不接电话,出什么事了吗?”赵萧君胡乱说:“手机放包里,搁在外面的沙发上,没听见,昨天很早就睡了。”成微“恩”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只笑问:“那昨天晚上睡的好不好?”赵萧君说:“睡的很好,一觉到天亮,大概是累了的缘故。”成微说:“我也想你大概累了,所以没有打座机吵醒你。”赵萧君也没有想到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座机的号码。此刻她的心情混乱的很。
成微又笑说:“晚上先不要走,我在楼下等你。你想去哪里?”赵萧君连忙说:“不——不,我还是先回去一躺。如果是约会的话,我也应该回去换一换衣服。”成微笑起来,敲着桌子笑说:“女为悦己者容?那好,我在你家楼下等你。你可要穿的漂亮一点。今天你就很漂亮。”赵萧君简单答应一声,惘然的挂了电话,思绪许久都回不了位。
成微刚挂上电话,他的秘书拿着文件走进来,见他满脸春风的样子,不由得的开玩笑说:“成总,春天到了呀!你不知道真个公司如沐春风的感觉,真是令人舒畅!大家的心情都跟着飞扬起来。”成微竟然不介意,只笑说:“难道以前一直是寒冬腊月吗?”秘书笑而不答,只说:“希望成总涌现的和煦的春风一直不要消失才好。成总难道不知道你的心情是真个公司的晴雨表?”成微斜靠在椅子上说:“我从来没有因为个人的事情而给公司带来任何困扰。”秘书竟然接上去说:“那只是因为成总你不知道而已。”成微笑,并没有说任何反驳的话。他的心情好到连秘书都发觉了,他自己怎么能不知道。
成微是真的开始在期待春之女神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