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听闻皇帝这一句话后,仰天长笑,他掀起袍子卟嗵跪老皇帝脚下,说老夫果真没有看错,皇上大情大义,是难得的明君,二十年前的事老夫自然会给皇上一个交待,现在开始研究对付外敌之事吧!
皇帝着着师傅的目光也突然充满了敬佩,他扶起师傅,然后握住他的肩,现在城外五十大军压阵,小女还在敌人手中,而传说这领军祝扶瑶练成民间千邪大法,可破万人之阵,已非常人。英雄若能助朕渡过此劫,所有过去都可化作云烟,朕定当既往不咎……
师傅听完老皇帝的话,转头看看群下之大臣,然后缓缓在殿上踱着步子,这五十万兵虽与真人无差,但毕竟为泥俑所成,泥之最怕为水,我们大可假意弃城,然后在城内布好水阵,等它来犯……
师傅此计一出,朝上文武顿时议论纷纷,原来这五十万是泥俑之身啊……
我蹲在地上就心疼开了,想当初爷爷多艰难才把这机关打开,走江湖闯皇宫全是凭着这些小泥人给壮的胆,可如今师傅要水浇了他们,怎么想都觉得难过,朱权那话怎么说来着,我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呀……
念叨着,就想起了朱权,抬眼看他,他站在沐有示的身后,眼睛里一眼深不见底的忧伤,就好像死了娘一样的悲戚。我趁着大家伙议论,就走到他身边,摸摸他的脸,我说扶瑶真的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扶瑶了,若说从前只是冷,可心里起码是热乎的,现在国仇加家恨已经变了样了,表面特别的有情义,但什么残忍的事都能干的出来……
我话只说到这里,朱权就闭上眼,冲我摇了摇手,示意别再说下去,然后从人群人后走出大殿去。
沐有示也一脸的无奈,说十七弟的性格从来都这样,认准了什么说死不会放手的,他说四九,咱们最近看牢他,别让他义气用事跑去对面帮了扶瑶。
我点点头,沐有示的猜想是对的,当初朱权对扶瑶的情,那是天地共知的,如今转眼变为阶级敌人,最难过的不外乎朱权。
沐有示紧紧捏下我胳膊,说还有你,千万不要脑子不清醒呀。
我冲他笑笑,我说爱其实是有对错和时限的,那种天长地久的,我欧四九从来都当别人在说笑。
沐有示了解我,他知道我也不一定就全然放得下,但因为见识了扶瑶真面目也定然会有所节制,他也低下头去笑笑,说天长地久的爱,以后别听别人说,看我如何对珠儿你就知道了。
沐有示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不容置疑的真诚,我就突然感觉到,如说我们这些人里谁会最后真的幸福,那么就一定会是他和珠儿了。
在我们俩开小会的时候,师傅的计策就已经全盘通过。
皇帝坐回龙椅,已经不似先前的忧虑,他问师傅,放个空城给他们,那么朕要做些什么?
师傅眼睛合下去,手指摸摸胡子,要弃位逃窜……
朝上有大臣站出来大骂师傅不逆,骂声越来越响的时候,皇帝招了一下手,殿上重归寂静,他再看一眼师傅,似乎将自己一辈子赌进去,然后手掌平静地放回腿上,轻轻一点头,说朕就按你说的办,弃位逃窜……
朝上此时也再没人出来阻拦了,而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只有皇帝都慌乱了,才会让祝扶瑶真的相信她已经胜利了,才会趁胜追击皇帝,而放松警惕,所谓擒贼先擒王就是这个道理。
散朝后,师傅拉着我径直离开。
然后在占星台上开一盘棋,他说九儿,下完这盘棋大明就已渡险。
我信师傅,可我依然担心初阳,拿着棋子迟迟落不下去。
师傅呵呵一笑,说为师赌那初阳公主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