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不可能……爸爸……我害怕我做不到……”女孩紧咬的嘴唇慢慢渗出血丝,她无力地抱住头,“做不到……欺骗……”
“欺骗也分善意和恶意。小苏,你的dream能力刚刚觉醒,本来我不愿意令你忘记今天你看到的梦。但是,如果这样下去……我们的家庭真的会被毁掉。”男人伸手抚摸女孩的头,好看的眉毛慢慢蹙起,眼睛中发出微弱的幽蓝光芒,“不要怪爸爸,我不得不这样做。”
“爸……”女孩闭上眼睛,脑袋向后仰去,意识渐渐模糊。
“幸好小苏只是个刚刚觉醒的dreamwalker,容易被高级阶段的dreammaker控制。”男人深深地叹息,声音嘶哑,“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太玄,你是不是最好也给我做个催眠?dream能力还真是了不起啊……”外面忽然传来一个清冷至极的女音,男人的身子触电似的猛地一颤,而女孩儿也一个激灵,从刚刚的迷糊状态中清醒过来。
站在门口的是他们都深爱着的那个人—苏雅凝!
“刚刚,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
从十二岁开始,每天睡觉之前我都会想,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儿,从来没有走进爸爸的梦中,没有看见爸爸的前女友和小孩,没有和爸爸吵过架……那么妈妈就不会听到我和爸爸的谈话,不会知道那个女人和女孩的事情,不会果断地和爸爸离婚……
虽然发生过的事情没有办法改变,可是哪个家庭没有自己的烦恼,只要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仍然可以幸福地过着三口之家的生活……可是,我偏偏具备了捅破窗户纸的能力,并且傻乎乎地把可怕的真相挖掘出来。
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怒放的美丽鲜花飞速凋谢,变成了虚幻的泡沫。
“小韩,你怎么了?”忽然几根暖暖的手指伸到我眼前,原来是束夏蹲下身子抹着我的泪水,“这么不愿意使用dream能力吗?”
“我……”
“算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找点镇静剂给公主吃好了。”束夏无奈地摇了摇头,拍拍沙发上的小羽。而小羽却一动不动,粗重地喘息着。
它的病情看上去越来越严重了。眼皮下,一对眼珠飞速地转个不停,好像正在做噩梦。
“镇静剂?”那样恐怕不行啊!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要我去求宗政?”束夏耸了耸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要不你去?”
“可是……”我不想让他瞧不起。
“女人是世界上最虚伪的动物,不可能打败梦魇。”
“女生不是一无是处的弱者?很好,那你证明给我看啊。”
冷冷的眼神,冷冷的嘴角,冷冷的话还在我的脑海、耳朵边不停地晃悠。
“汪呜……”
小羽翻了个身,用两条前腿无力地夹住小小的脑袋,接着抽搐了两下,嘴里吐出一口白沫,里面似乎还夹着淡淡的血丝。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我看得心惊肉跳,慌忙扯了两张餐巾纸给它擦嘴。
那边束夏锁着眉沉默了好久,终于抛下自尊,拿起电话:“宗政,是我……”两个男孩之间的对话,我渐渐听不到了,只有小羽痛苦的表情在眼前不断放大。一颗心随之拧紧,好像被人操控一样,律动失常。
“不要害怕,振作起来,小羽!”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耷拉的脑袋,我希望能给它带去一点安慰。哪怕指甲盖大的一点也行……小羽微微睁开眼,扭头舔了舔我的手心,眼中流露出无尽的信任。
笨蛋!我根本什么都不能为你做,为什么还要这样看我?
笨蛋笨蛋……咸湿的液体流入嘴角……舌头苦涩到发麻……不行,我不能再让它痛苦下去了!
“让我试试……”我走到束夏面前,按下了挂机键。
“小韩,不勉强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倒数十下,然后飞快地把耳朵上戴着的两只十字耳钉取了下来:“不勉强……应该没事的……”说着,我紧贴在小羽身边躺下。
虽然把dream能力封印在耳钉里后,已经三年没用过了。但是,我的身上毕竟流着从爸爸身上继承过来的、最纯粹的光明女巫的血统。
很快,我进入了睡眠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