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日夜如梦魇一般在他记忆里挥之不去的身影。
可当他的眼睛直视着她的眼睛时,那个特定的微笑便迅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愚弄的气愤。
他朝她大声的吼了一句:"鱼——可——沁!你到底要耍我到什么时候?!"
然后紧紧地拽住她的胳膊,"今天无论怎么,你都必须跟我去见允翼!我是不会让你再溜掉的!"
他从来都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即使是对陌生人他都没有这样过,可是面对她,他无法忍受!
突然——
身后涌来一股莫名的人潮,狠狠地把他拽着她的手给冲散了。
"见鬼!"
他又忍不住咒骂了一句。等那股莫名的人潮散尽之后,她——果然又消失不见了!如同鬼魅一般,仿佛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吉斯的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念头,然后他迅速的冲出酒吧,朝酒店飞奔而去。
是的!他要尽快的赶回酒店,如果可沁不在酒店房间的话,那他心中的一切谜团都可以解开了,是这样的!
他用力地奔跑着,完全不管是否会撞到人。此时此刻,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便是搞清楚这一切,其它的事情对他而言都不值一提!
他无视任何形象的朝酒店电梯边跑去,引得所有人一阵注目。
"该死的!"
电梯居然已经上到五楼了,可沁住在九楼,他没有考虑的朝楼梯跑去
当他气喘嘘嘘地拍打可沁的房门的时候,开门的人却是——允翼。
"吉斯?刚刚去做运动了吗?"
允翼挡在门口淡淡地笑着。
"可沁呢?"他稍稍缓了一口气,便开门见山的问起可沁来。
"可沁?呵呵,可沁已经睡着了!你,找他有事吗?"
允翼站在门口,并没有想让吉斯进来的意思,"如果你要找可沁的话,还是明天再来吧!"
"是吗?腾允翼!你找的这个借口也太烂了吧?可沁根本就不在这里,对不对?"他的声音有些微怒了起来。
"不是!可沁正在睡觉,我只是不希望你打扰到她,可沁最近的身体很不好,你知道的!"
允翼脸上坚定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在撒谎,可是,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可沁睡觉的话,无论允翼怎么说,他都不会相信。
"你知道吗?我刚刚又在酒吧看到可沁了!"
吉斯的语气似乎平缓了很多。
"是吗?我敢保证你看到的人不是可沁,因为我一直都守在可沁的身边,她整整一晚都没有出去过!"
允翼的眼神没有丝毫畏缩的看着吉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只要证实可沁是否在里面就行了!"
他猛地甩开允翼的手,朝房间里面走去
当可沁熟睡的面容倒映在吉斯的瞳孔里时,他的脸上划过一丝莫名的失望来。
可沁——果然在床上熟睡着,那样子并不像装出来的,而且粉色的嘴唇中还透着惯有的苍白。
"如果你还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酒店查,可是我想无论你怎么查应该都不会有结果的,因为可沁确实没有出去过!"
"是吗?告诉你!腾允翼,我是不会放弃调查真相的!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了!"
吉斯扔下这句话后便消失在可沁的门口
允翼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可沁,脸上扬起一个迷惑的表情
他靠在可沁的床边,缓缓地靠在墙上,然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很累仿佛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他只有时刻都守在可沁身边才可以避免一切的发生
此时的吉斯有些失神落魄的回到了房间。他觉得整件事都很蹊跷,甚至蹊跷得让人没有一丝头绪
如果说sunday跟可沁是同一人,那为什么之前所有的试探都会以失败而告终呢?
如果她们不是同一个人,那为什么sunday总是会在有可沁的地方如影随行呢?
吉斯觉得他第一次有这种无助的感觉,事情仿佛一度陷入了僵局之中。
这次的公演,sunday并不知道,所以一定不可能是跟着来的!既然不是跟着来的,那不可能会有这么巧。
吉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巧合存在!
他本来以为明天去n城的话,或许可以查到点什么,可是看来一切都落空了!
吉斯觉得很累!对于这一切一切的未解之谜,他完全没有丝毫的头绪,一种如同黑夜般的绝望在不断的袭击着他
他重重的倒在床上,沉睡了过去
夜已经渐渐深了,沉浸在空气中的无形混乱似乎也慢慢的进入沉眠,橘黄的灯光略带眩晕的照在允翼的发上,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温柔的如同被浓浓谜雾般笼罩着的守侯天使。
当夜色渐渐褪去的时候,一缕晨曦打破了黑暗的浓重,可沁渐渐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歌舞剧的最后一幕在她的脑海中仍旧那样清晰深刻的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如同潮水一般侵蚀着她的身体,让她逃不开,躲不掉
一边是维诺尼卡悲伤的神情,一边是燃烧着熊熊烈火,这里的烈火中还有与维诺尼卡一样的面孔,一样的身影
"允翼"可沁微微张开了眼睛,看到了守护在枕边的允翼,"你一直守在这里吗?"
可沁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涌现出一丝闪躲。
允翼朝着可沁温柔的笑了笑,"不,我是刚刚进来的,正想和你说件事情,不过看你睡得很熟,就没有叫醒你了。"允翼的声音里有种柔柔的低沉,"呵呵,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她轻柔的微笑,如樱花般粉嫩的唇苍白依稀可见:"不会啊,我本来就打算起来了,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有事情和我说的吗?什么事?"
允翼的眼睛里蕴着星芒般的点点闪烁:"是这样的,我已经取消了最后的一个城市的演出,可沁,我们今天就可以回去了。"
可沁微微一怔,牵起一抹不自然的笑容:"可是,那边不是还有很多人期待着看到你的歌舞剧演出吗?这样取消的话会很可惜!"
允翼一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瞅着她,如深夜星空一般深邃的瞅着她。
"允翼是不是因为我,才让你决定取消演出的?!"
可沁清澈如水的眼睛静静望着允翼。
允翼浅浅笑了笑:"傻瓜!怎么会呢?我是不想让剧组太辛苦,你当然也不能太辛苦的,其实多一场少一场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可沁在最后一场钢琴演奏结束后突然晕倒的一幕又出在允翼脑海中。
允翼温暖的手轻轻碰触着可沁白皙如瓷的脸颊,轻轻的,就是那样轻轻的,如同抚摩着最心爱的天使一样,这样一个纯洁文静得如同天使一般的女生,总是那样轻易地,那样轻易地让他忍不住为她心疼。
或许这就是一种强烈的宿命感。
"呵呵,允翼,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在拖累你喔,答应我!不要取消好不好?!"
可沁仍旧浅浅的对着允翼微笑,只是,清澈的眼神里却多出几分如同漆黑夜色里波涛汹涌的慌乱。
"可是"
"我向你保证好不好?!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保证它一定没问题的!"可沁的脸上有些异常的坚定。
允翼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他并不想答应她,可是,却不忍让可沁失望,思考再三,允翼最终点了点头:"嗯那好吧!不过可沁,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永远!在我面前,你是永远都不需要掩饰自己的,懂吗?"
"嗯。"可沁轻轻点了点头,依旧看起来是那么的平静,惟有嘴唇依旧微微泛白。
"好吧!那你再休息一会,我要去通知其他演员,让他们准备下一场的演出,等会再过来叫你一起去吃早餐。"
允翼的声音永远都是那样温柔。
"嗯。"
看到可沁欣然答应,允翼便走出了可沁的房间然后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各位同学,请大家迅速准备一下,我们等下就要去最后一个城市了"允翼的声音在房间的上空响起。
"允翼哥!你忘了吗?你昨天不是已经取消了最后一个城市了吗!我们今天应该是回家吧?"希茜笑笑的说道。
"不!我们还是要去最后一个城市,请大家迅速准备一下,随时准备出发。"
允翼没有解释任何原因,只是严肃而淡淡的说着。没有人会去问原因,因为大家都清楚,允翼的话永远都像谜一样,捉摸不透。只是,静静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吉斯那样淡淡的望着允翼,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好!允翼哥说去就要去哦,哦耶!"希茜迅速朝大家使了一个眼色。
"好的"
大家纷纷点头,然后回过头收拾起东西来。
"嗯,那我就不耽误大家了,等收拾好东西赶快下去吃早餐吧!吃过早餐,我们就准备出发了。"
说完,允翼望了望大家,然后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经过几个小时的奔波,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个城市——n城。
果然,歌舞剧的轰动热潮依旧延续着,当一学期辛苦排练的歌舞剧在n城的大厅随着可沁最后一个悲伤悠扬的钢琴音符嘎然而止的时候,观众的热情几乎要把大厅掀翻了,如雷潮般的掌声久久回荡在舞台上空
"cheese——!!!"
所有的歌舞剧演员都举起了漂亮的水晶酒杯,在明亮华丽的豪华餐厅为歌舞剧的巨大成功举办着隆重的庆功宴。
大家一起在长长的餐桌上快乐用餐,庆功宴上觥筹交错,笑声连连,甚至还有喜欢这出歌舞剧的粉丝跑过来索要签名并要求合影,或许是受到了热闹气氛的感染,连日以来允翼脸上的常常深锁的眉头,也略微渐渐舒展开了。
是的,这段时间他真的累了,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都隐隐感觉到了一丝疲倦,从来没有过的疲倦。
"喂!贝吉斯!想不到和你合作还是挺愉快的嘛!来!我敬你一杯!cheese!"希茜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呵呵,你小心会因此爱上我喔?!那你的允翼哥"
吉斯一扫连日以来的阴霾,帅气的脸上终于露出坏坏的笑容。
"喂——!你少臭美了好不好?!虽然歌舞剧成功了,那也是因为允翼哥导演有方!才不是因为你!"希茜丝毫不让步。
这时候,允翼轻轻的走到了吉斯面前。淡淡的微笑,微笑中有隐隐的谜雾脸上的温暖的贵族气息如春夜里的樱花雨。
他用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碰紧握在吉斯手中的水晶酒杯。
"叮——!"酒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应该祝贺你,你的表演天赋让这出歌舞剧增色不少,的确维诺尼卡毁灭与重生的双重特性只有你能演绎。"
允翼凝视他,坚定的说,"现在歌舞剧成功结束了,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可以不必那么辛苦了。"
吉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知道,允翼这句话中的言外之意是
吉斯轻轻吸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帅气而迷人的微笑,"嗯当然,不过有些事情恐怕还需要我花时间理清一下。"
允翼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幽黑深邃的眼瞳淡漠地静静瞅着他。
吉斯依旧帅气而迷人的微笑,笑容里有丝满不在乎的神情。
华丽的灯光,映照着吉斯如夏卡尔画般色彩隐隐跳跃的头发。
而允翼,头上那迷人的令人心碎的深蓝色却在暗夜里悄然释放,两种气息隐隐交织在了一起,让人看不清,猜不透
餐桌的另外一边,可沁静静的坐着,窗外的景色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是的,歌舞剧的最后那幕让她难以释怀,尽管她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平静。
可是,内心在就被"维诺尼卡"随大火灰飞湮灭时那股深深的绝望与忧怨吞噬的一干二净,可沁轻轻的垂下了幽黑的睫毛,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不准去想,不能去想!只是嘴唇的苍白却久久不曾褪去
庆功宴热闹嘈杂的气氛没有感染到可沁,餐桌上暖暖的气息钻进可沁的身体里却化成了一股冰冷至极的寒冷,让她陷入深深的绝望,无法自拔
忽然——
透明的玻璃窗外,闪过一个纤瘦的身影,褐色的长发,清澈如水的眼睛,白皙细致如美瓷的肌肤,还有一张如樱花坠落般柔软的嘴唇,只是,嘴唇是那样粉嫩,没有一丝苍白
仿佛被闪电击中,可沁的身体顿时僵硬起来,睫毛猛然抬起,两眼死死得盯着玻璃外面的那个纤瘦的身影,时间骤然停止,呼吸刹那冻结,画面在一瞬间定格——
寒冷至极的光芒——
在冰凝的空气中若隐若现——
可沁的心忽然一阵颤抖
紧接着,是一阵巨痛,左手虎口上的月牙伤痕猛然传来一阵异常剧痛,一阵从未有过的巨痛,痛得就像要立刻死去了,痛到了极点,痛得几乎要麻木了,体内的血液激烈奔涌,肌肤却瞬间冰凉,寒彻入骨。
她出现了——她真的出现了——
所以——刚才一晃而过的那个身影是?
她错愕,眼睛里飞快得闪过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不可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不相信,也不会相信!
可是,那个转瞬即逝的身影却是那样真切的映入她的眸子里,瞬间让她慌乱如麻
忽然,可沁从长椅上迅速站了起来,长长餐桌上的洁白薄纱被轻轻一带,然后,就听到"啪"的一声,桌上的一个水晶酒杯忽然落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顷刻间聚集到了可沁身上
水晶酒杯碎了,晶莹透明的玻璃渣瞬间飞溅,溅得满地都是,星星点点,盈光闪烁,一如可沁那颗忽然被划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