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那天,很热,所有人都对我行注目礼,他们不知道我犯什么病,抽什么疯,大热天的天还穿着长袖外套,我抱着椅子走去cao场,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直到高嵩走到我旁边,拎起我的椅子。
我不想麻烦他,可我真的没了力气,手腕很疼,伤口似乎被挣裂开,我对他说谢谢,他看看我的手腕,半天才说:“你以后少看点琼瑶吧,不就是他不理你么?至于吗?”
所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代表人物,非高嵩兄莫属。
那天的毕业典礼,校长很高兴,老师很高兴,同学很高兴,坐在孩子身边的家长也很高兴,可这一切都和我无关,我身边的只有高嵩,他也是一个人,没有家长的陪同,孤零零的,同我坐在一起。
我问他:“你爹妈呢?”
“忙!”说这话的时候,他表情很酷,瘪着嘴巴,传说中的二头肌微微颤抖。
后来他把手伸进我的袖口,手心包住我握拳的左手,我意思意思的矜持了一把,没拒绝,同是天涯沦落人,有点热乎气可千万不能浪费。
高嵩:
我妈告诉我她有个重要的会议,无法出席我的初中毕业典礼。我爸,或者说我不能叫爸的爸,因为无法公开承认我是他的儿子,所以更不能出现。
在我身边的是裴岩妍,快两年的同桌,我挺喜欢她,尽管她没胸,身材很干瘪,每次看见我就跟见了流氓一样,可我还是很喜欢她,她笑起来很好看,弯弯的眼睛,有点像那个酒井法子,每次考试排名出来,她总是第一,我就纳闷了,她小说漫画没少看啊,怎么成绩就那么好?我向她讨教,她白我一眼,啃了口苹果,翻了页漫画,很招打的说:“天生的,强生的。”
她和我一样,爹妈从不来参加家长会,老师们总说,裴岩妍和高嵩这俩孩子是最叫人放心不过了,什么都好。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反正我知道我不是个好孩子,但我必须要做到最好,不是为别人,只是为自己
裴岩妍初二的时候开始发春,喜欢上高中部的一个小白脸,整天在我旁边嘀咕:“你看看你,你看看人家,哎呦,你长得不错,就是身材不好,那么多腱子肉,跟流氓一样。”
我悲愤,腱子肉?我还牛上脑呢?我都没嫌弃她那搓板身材,她嫌弃我?小白脸哪里好了?打个篮球,一撞跟黄瓜一样,吧唧就废了,屁用没有。
校长一番演说之后,点了我和裴岩妍的名字,公布了我俩这次中考在区和北京市成绩排名,不少同学和家长回头看我们,眼中尽是羡慕,他们不知道,我才是该羡慕那一个,除了成绩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你爹妈也没来?”她轻声问
我能说什么?
校长讲的唾液纷飞,也不知道前排的兄弟们有没有带雨伞,反正我听得是昏昏欲睡,看了眼裴岩妍,她低头扯手腕上那圈纱布,血的颜色,令我有些晕眩,我知道她家的事情,她那个大院有我不少哥们儿,他们说裴岩妍跑过的路上,滴了一路的血。
我垂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钻进她的袖口,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她用余光瞟了我一眼,脸都不红一下,指甲狠狠扎进我的手心,我不管不顾的拉着她,记得她有次开玩笑说过:“手凉是因为没人疼。”
招人嫌的孩子
裴岩妍
很快我接到了妈妈再婚的消息,后爹是美术学院的教授,带了个比我大4岁的男孩,叫王逸,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据说是他俩插队时结下的果,身为80后,出生在少生孩子多养猪的计划生育年代,猛不丁蹦出个哥哥,令我相当惊喜的来了句京骂。
我在她婚礼上听她那些同学,老友们颇为激动的讨论着我亲妈和后爸那荡气回肠的爱情,青梅竹马,一起读书,一起插队,我姥爷平反,我娘不得已嫁给帮我姥爷平反的领导的儿子,所以我亲爹是破坏他们一家三口的反派配角,而我则是这段孽缘的产物。
我娘不要我,因为我不属于爱情的结晶,监护权扔给我爹,可我爹从来就没有过家,只有经常出入不同女人的房子,他每天只做三件事,工作,应酬,和女人睡觉。父爱的表现是大把的给我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