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宇宙刚上完今天的最后一节课,这三周的进度都是排球,两个值日生过来撞排球,装到竹筐里,「范顶儿呢?」段宇宙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来,今天都没看到她。」
「好奇怪,她从来不跷体育课的。」
「老师,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两个女生七嘴八舌一番,段宇宙连忙制止。
「乱讲,你们谁看到她的话,叫她来找我。」段宇宙虽然走在前面,还是隐隐觉得背后的小女生在吱吱喀喳地笑话他。
放学了,段宇宙走出校门口,今天顶儿没来,所以车子当然不会发不动.但是却发现袁喜一身天蓝色的站在校门口等他。
「妳怎么会在这儿?傅开呢?」段宇宙有点不高兴,因为他觉得莫名其妙搞得乱七八糟,真是烦死人了,袁喜她自然也是一肚子委屈,段宇宙要她去找傅开,可是傅开却和律师一副「心手相连」的样子。
「我本来带了花和水果去看那个律师,想陪陪她,顺便和傅开和好的,谁知道,」袁喜摇摇头,然浚想到:「姊姊呢?还在生气?」
段宇宙耸耸肩:「在妳妈那边,妳妈叫我先别去惹她。」两个人站在机车旁边,各想各的心事。
袁喜突然眼睛一亮:「喂,我回去煮几个傅开喜欢吃的菜,送到医院去给他!走啦,载我去买菜,快点快点。」段宇宙无可奈何只得遵命。
傍晚时分的小天堂,还没有什么客人,有人推门进来,竟然是郑嘉中董事长,他今天穿着双排扣的浅咖啡色西装,显得风度翮翩,手中捧了一大串白玫瑰和一篮水果走了进来。原本坐在吧台旁高脚椅上看晚报的翁保罗立刻警戒起来,好像是豹子在面对势力范围的入侵者时互相对峙的情况,翁保罗一开始语气不善尽是找茬,后来郑董说他是来看袁静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一早上你们老板打电话给我,说袁静不舒服,在你们这边休息,要跟我请个病假。」郑董解释来意。
袁妈妈这个时候才下来,急忙上前招呼郑董,郑董刚刚从翁保罗的话中,才晓得袁静是她女儿,但是袁妈妈怕郑董误会她和翁保罗是夫妻,赶紧指着翁保罗解释:「可是他姓翁。」
「啊?」
「呃,我是说他不姓袁,我不是跟他,呃,是,我是袁静的妈妈,谢谢你一向对她的照顾。」袁妈妈讲到一半,发现愈描愈黑,只得把话题转开。
郑董表示他想上去看看袁静,但是翁保罗可不许他进袁妈妈的房间,袁妈妈正在制止的时候,忽然传来袁静的声音:「翁师傅,我起来了,郑董,你好。」三一人回头一看,袁静居然打扮得非常华丽,穿了件袁妈妈的改良式旗袍,睑上是浓妆,再加上浓浓的chanelno.5。
「好漂亮。」郑董看得眼睛发直。
袁妈妈却叫起来:「哗,妳在搞什么?妳这样那像是生病?不是陷我于不义吗?」
郑董赶快献上花和水果:「我是来探病的,可是,妳看起来很好,饿不饿?我请妳吃饭。」
「不,我请你吃,要跟你赔罪,妈、翁师傅,我出去了。」袁静又来一个惊人之语,留下袁妈妈和翁保罗两人对望。
「她是不是鬼上身了呀?」
「可是,僵尸都不是穿这种旗袍的吧?」
袁静坐进benz里,一直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们还是吃清淡一点好了,日本料理好吗?」
「还是吃台菜?」郑董连问了两句,袁静都没有反应,「袁静,妳想吃什么菜?」
袁静这才回过神来,她勉强做出开心的样子:「其实,我们今天不要在外面吃好不好?我们买菜到你家去,我做给你吃?」
「妳不是不舒服吗?好啊,去买菜。」
傅开把车开到超级市场附近,找好车位,沈力行累惨惨地瘫在前座,她决定要提前出院,傅开准备替她买些吃的东西在家里,让她在车上等,可是沈力行也想跟去逛逛,她不想一个人被留下来,傅开只好慢慢地扶着她下车。
这间超级市场开在地下室,卖场很大,相邻的无数排货架间,走着三三两两来来去去推着小推车的客人。生鲜食品的这一排,喜形于色的郑嘉中,和一睑坚毅、像是在执行任务的袁静,两人推着一辆车;隔壁罐头干货一排,不太耐烦的段宇宙,和专注寻找货品的袁喜,推着一辆车;再过来一排,卖的是糖果饼干,跷一天课的顶儿和她的哥儿们,他们空着手,东摸摸,西看看,却是什么也没有拿;再隔壁一排,是最靠近大门口的,电动门一开,进来了沈力行和慢慢扶着她的傅开。
袁喜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啊!有发菜的罐头耶!还有xo酱,可以做素什么锦哦,赶快,帮我找腐衣。」
「妳什么时候烧这么麻烦的菜啦?不是只会包饺子吗?」段宇宙不由得吃味起来。
「傅开教我的啊,我跟你讲,当医生的男人,手都很灵巧的哦!」袁喜可没有意识到段宇宙开始不爽了。
「哼,打球的手就不灵巧了吗?」段宇宙不服气地拿起推车里的一个苹果、一个罐头和一包零食,像表演特技一样,把三样东西在两手间抛掷着,「这个医生会不会啊?」袁喜要他小心,别把东西摔破了,才讲完,段宇宙手上的东西就立刻掉在地上,原来他看见了今天逃课的顶儿。
顶儿穿着橘色的塑料质料短裙,黄色的中空背心,睑上不合年龄的浓妆,她亲腻地牵着那个男生,悠悠晃晃地朝着段宇宙走来:「啊,老师,还有这位小姐,我们又碰面啦!」
那个男生看着袁喜:「妳好面熟,就是那个三正频道主持节目的,对,我看过妳。」
「妳今天没去上课?」段宇宙问顶儿。
「反正还不是碰见了。」顶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妳连我的课都不上?」
「那你还不是跟别的女生在一起,她又不是你太太。」
「妳讲这些干嘛?」
这个时候货架的另一端,郑嘉中和袁静正推着车子走了过来,顶儿很讶异:「啊,你和师母一起来的?」段宇宙转过身去,正好和袁静的眼光对个正着。
「啊!」三个人一起叫出来。
顶儿的朋友很兴奋,拉拉她的手:「他们在拍戏是不是?」顶儿叫他闭嘴;袁静突然掉头就走,郑董和段宇宙一起追上去,把袁静拉回来,两个男人开始争执起来。
段宇宙知道他是袁静的老板之后更火:「你强迫职员陪你来这里,你这叫性骚扰,我可以告你!」
「告你个头,这里是超级市场又不是宾馆,你这个神经病,而且是她自己要我陪她来买菜的,关你什么事?你是她爸爸还是她儿子?」郑董也失去了风度。
「我是她老公。」
「她老公,那你去问袁静啊,是她自己说要煮饭给我吃的,对不对?」
袁静夹在两个男人之间很是为难,老板和老公吵成一团,她拦不住只好大叫:「你们都闭嘴啦!」
大家吓一跳,一起望着袁静,她生气着说:「你们吵什么?应该是我最生气耶。」然后指着她老公:「你为什么跟我妹妹在一起?」
「妹妹?」顶儿在一旁不可置信地插嘴。
袁静再指着她老妹:「妳为什么还跟我老公在一起?你们要气死我是不是?」
段宇宙赶紧解释:「我去找妳,妳都不肯见我。」
郑董在旁边很高兴的说:「我去找她,她马上就下来。」
「好了啦!」袁静开口之后,才想到对方是老板,赶紧对不起。
袁喜也在旁边解释:「姊,今天是我拉着姊夫来的,是我要买菜回去做给傅开吃。」
「那上一次,也是妳拉着他进洗澡间?」
段宇宙赶快声明:「妳怎么这样,不是跟妳说过,我们是在山上刚好碰到的。」
袁静指着段宇宙继续问:「傅开告诉我,你还带了另外一个女人。」
「不是女人啦,只是一个小女生,他的一个学生而己。」袁喜代为解释。
「谁相信!」袁静瞥一瞥嘴。
袁喜指着顶儿,「就是她啦!」
顶儿一看战火波及到自己身上,慌张起来:「啊,我?是,是老师说,要带我去看那个他大学时候初恋的秘密基地。」
「哼,初恋的秘密基地,那带你去干吗?」袁静简直像个法官。
「嗯,我不知道,一到那边,就碰到她了。」顶儿指着袁喜。
袁静转过来问袁喜:「小段的秘密基地,妳怎么会跑去了?」这个时候顶儿的朋友爆冷门地插嘴:「那她就是他的初恋情人嘛!这么简单的事也搞不清楚。」
现场顿时安静无声,大家都看着袁喜和段宇宙,「小喜,真的是这样?妳和小段在大学时候真的是男女朋友?」袁喜看着段宇宙,没有回答。
袁静继续说:「哦,怪不得妳从来都不讲妳的初恋,所以你们一个是体育系的白马王子,一个是英文采的系花?如果你们根本分不开,当初为什么不跟他结婚?」
郑嘉中看看情形,完全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只好拿起货架上的物品来研究,倒是袁喜被激怒,也发起脾气来:「是妳趁我出国的时候和他结婚!妳还来问我?」
袁静气坏了,拉着段宇宙过来:「妳自己问他,他有没有告诉过我你们的事?」然后问段宇宙:「你那个时候是在等她吗?等她从美国回来吗?那你干嘛娶我?那我当代用品吗?」
这个时候隔壁货架间的傅开劝虚弱的沈力行不要再逛了,可是沈力行很珍惜傅开陪她的机会,傅开只好答应她,再逛一排再回家,他们俩不知情地缓缓移向那个「战斗区」。
而在战斗区内,目前最新战况是郑嘉中正在劝袁静,事情过去就算了,不要再计较,袁静不甘心,硬是逼着段宇宙要他当袁喜的面表示他一点都不喜欢她了,段宇宙为难地看着袁喜。
「你敢!不准你说!」袁喜如此反应,原来复杂的五角习题,现在成了两姊妹间的角力。
段宇宙气也上来:「妳凭什么不准我说?妳每次来找我,都是为了傅开!我一天到晚在帮傅开收烂摊子,连妳要做菜给他吃,都要我来陪妳逛超级市场,帮妳推这部烂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