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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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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不要离开这个家,不要离开你,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让我帮你的忙,你让我留下束……

别忘了,是谁让你有家归不得?是谁狠心把你往国外一丢便不闻不问?他们早不要你了,认为你是累赘。人家是快快乐乐的一家人,你只是个外人,一个无人关心的拖油瓶……

姐姐,不要赶我走,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我只剩下你了,你是我最重要的姐姐,没有你,我怎麽瓣?

做大事者就要心狠手辣,别为了一点血缘亲情就心软,想想看,她霸占了多少属於你的东西,你只是拿回来而已。你做得很对,没人可以说你一句不是……

呜……呜……姐姐,真爱无敌,你一定能破解巫婆的魔咒。我们打勾勾了,白天鹅飞向真爱,黑天鹅找到幸福……姐姐……姐姐……要幸福哦,我们一起努力……

落日西沉,淡淡霞光射向无垠天际,染红了余晖将尽的地平线。北方升起的第一颗星子点亮夜幕,渐渐地,黑夜来临了。

「真爱无敌,破解巫婆的魔咒,白天鹅飞向真爱,黑天鹅找到幸福……找到幸福……」白萦曼想起妹妹曾对她说的话,不自觉喃念出声。过去这是她们姐妹俩的心愿,但如今她这黑天鹅早已丧失获得幸福的资格。

她揉着酸涩的眼,身影落寞地站在落地窗前,怅然若失望着一盏接一盏亮起的街灯,心中一片黯淡。

她做错了吗?

看着窗中倒映的自己,她茫然自问,眼底有着不愿承认的寂寞。

妹妹的哭泣声犹在耳际,令她好不舍,明明是整件事中最无辜的人,为何还得要遭受伤害,被迫一无所有地离开从小居住的家?她明明是想保护妹妹不受伤害,最後却还是伤了她……

可是,曾待她如母的真姨过去对她说的话语亦不停在她耳边嗡嗡作响,一再地提醒她是个不受疼爱的孩子,只有狠下心自己才有出路。虽然最後才看清这是真姨不怀好意的离间之计,但经年累月被洗脑的她已经变得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人,变得习惯与人保持距离。

再说即使知道真姨有错,可一个是心爱的妹妹,一个是与她相依为命多年的亲姨,两人都是她割舍不了的至亲,她该如何取舍?

所以,她只能保持沉默,把苦往肚里吞,表面上顺从真姨,私底下再偷偷关心妹妹。她不想令天真的妹妹得知实情,知道这些乌烟瘴气的事也只是徒增困扰,而那些黑暗复杂的心机手段更不应出现在她单纯快乐的世界,赶她离开,全是以防她被卷入危险而遭遇不侧的无奈之举。

「爸,你能告诉我该怎麽做吗?我是不是回来得太晚了,没能帮你分忧解劳……」一滴晶莹泪珠由颊边滑落,她轻轻抹去,坚强地吞下溢至喉间的苦涩,不让脆弱的情感影响她的决心。

自从入主春阳船运後,她便没一日舒心过,每天到得比所有人都早,也比他们晚下班,一天二十四小时中,她有将近十八小时耗在公司里,只为尽快熟悉航务流程,上手父亲留下的事业。

当然,扯她後腿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叔叔白景地,他串联一干老臣杯葛她,企图独揽大权,侵吞她父亲辛苦建立的公司。

要不是她反应及时,手中还掌控大部分股权,恐怕早被一脚踢开,以年纪太轻、不足以担当重任为由在公司里被架空。

想起那些令人作呕的贪婪嘴脸,白萦曼明灿的美眸一沉,将重要档锁进保险柜後随即搭乘电梯下楼,徐步走出早已空无一人的寂静大楼。

晚上八点五十分,这大概是她进公司後的第一次「早退」。

「你迟到了。」

大楼门口的圆柱後方阴暗处亮起一点红光,淡淡的烟味飘散在空气中,抽着香烟的男子斜倚着柱子,声调冷峻。黑暗遮住了他脸上神情,却遮不住他浑身散发出的侵略霸气,他就有如一只野生狮子般,充满教人胆颤心惊的危险。

「拜你所赐,我空闲的时间并不多。」白萦曼不卑不亢,毫不怯懦地回视道。

男子发出似笑非笑的轻嗤,挑了下眉。「敢让我等的女人不多,你是第一个。」

她反讽,「如果你能先收敛起爪子,也许我会表现得温驯些,不再劳你纡尊降贵。」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麽,当初只要你给出我想要的,自然省了现在这些烦心事。」他给过她机会,可阶她不识抬举。

「你想要的,只怕我给不起。」她很清楚单纯的妹妹绝对应付不了他,也不想断送妹妹的未来。

「给不起?你以为我能接受这个答案?」沉着声,男子捻熄手中的烟,缓缓现身。

黑暗中,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他昂然挺立,五官立体有型,浓眉之下的黑瞳炯炯有神,目光如刀似刃地看向眼前女子。

他在打量着她,也在评估状况,冷冽的俊容令人猜不出心思。

同样的,白萦曼也在观察着眼前的对手,她不动声色地望着他,淡淡道:「接不接受已经不重要了。你没听说我已把妹妹赶出去,和她断绝姐妹关系了吗?她早就不是白家公主了,你从她身上捞不到半点好处。」若妹妹身上已无利可图,他大概会打退堂鼓。

「你之所以这麽做,是因为我想要她?」湛问天冷厉的眸子一眯。

她挑起眉,回以一脸讥诮。「你还没抢手到让一对姐妹为你反目成仇。」

「给我一个理由。」他冷声说。

「何需理由?你也是踩着一堆屍体往上爬的人,你会甘心让出到手的权力和财富吗?」她讽刺道。

「看来为了独占春阳船运,你连唯一的妹妹也不放过。」他点头表示了解。她果然够绝情。

她冷哼一声。「湛总裁又何曾心软过了,瞧你对敝公司的关照,狠绝得连条後路也不让人走,不知情的人恐怕会当你在报杀父之仇呢!」

若非他使出阴狠手段,先是放话并购春阳船运,继而拢络股东暗加施压,甚至左右银行放款速度,一步步将她逼到绝境,她也不会用到这下下之策。

在商场上,人人都知湛问天不是谦恭有礼的君子,而是凶猛聪明的野兽,见到猎物会伺机而动,等待最佳时机将对方一击毙命。

而春阳船运就像一块上等肥肉,令众人垂涎,它体质健全,员工皆拥有多年船务经验,规模与资产也颇为可观,只要稍加整合,说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也不为过,日月船运会想与之联姻也不难理解。

「你倒是牙尖嘴利。原来我之前还小看了你,只当你是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他双臂环胸,神色轻蔑地审视她。

「在我看来,你亦不遑多让,何必再惺惺作态?你既视我如粪土,我亦视你如砾石,你我本是同一种人,为了达到目的,根本不在乎谁被牺牲。」她一脸淡漠,语气中带着对他的不以为然,只有自己晓得心里其实又酸又涩。

她在谎言中生活了十数年,为的只是真姨的不甘心。由於自己无法爱其所爱,所以真姨也要让别人得不到幸福,甘愿在嗔痴怨妒中纠缠一生,非得看到他人也跟着受苦,历尽折磨方肯甘休。而她白萦曼也是绝对的帮凶,不仅任真姨为所欲为,更助其一臂之力。

她曾天真地以为真姨才是世上最关心自己的人,其他所谓的亲人则对她视而不见,殊不知……

思及此,她眼神微黯,不愿回想不堪的过往。眼前她得先面对这个严峻的男人,必须拉拢好他,才能藉他之力稳固自己目前的局势。

「好个『同一种人』。可惜就凭你,还入不了我的眼。」尽管已答应接受外公丁胜风的安排,但湛问天仍旧对新娘换人感到不满。

「你的遗憾我深感同情。但如果你是我,会养只老虎在身边吗?对我有威胁的人,我是不可能送他一双翅膀,让他反过来扑杀我的。」她刻意表现得残忍无情道。

「哦?你急着把她赶走,是怕我助她一臂之力,先一步将你一军?」的确凭他的能耐,要夺下她的江山并不难。

白萦曼一听,意外地露出浅浅微笑。「你真的了解我那个愚蠢的妹妹吗?她爱我,相信我永远是她的好姐姐,只要我一句话,她不但什麽也不会跟我争,还会双手捧着、将我所要的送到我跟前。」玥儿就是如此善良。

「既然你对她了若指掌,又何必赶走她?早已习惯被豢养在笼里的鸟儿根本无法在外头存活。」注视着艳若桃李的容颜,他心底竟为她的冰冷绝情莫名恼怒。

纵使看过不计其数的美女,身侧来来去去的女人也不知凡几,湛问天不否认白景天的女儿们确实美丽,不论是清新脱俗的白萦玥或是冷艳出尘的白萦曼都各有其动人处。

白萦曼的外貌虽略胜妹妹一筹,可她眼底的清冷和高傲令他觉得她简直是另一个自己,该心狠时绝不留情。

「无毒的蛇咬人也是会疼的,就算她不争不求,难保她背後的人不会想为她出头。我何必留个隐患在一旁,还得随时防备她不知何时咬我一口。」

她看着他故意道:「何况若是让你得到我妹妹,那我在春阳船运还有说话的余地吗?」事实、她不只担心他会藉机并吞春阳,最重要的是,她也不愿可爱的妹妹和这个牛鬼蛇种般的可怕男人为伴,她已如此不幸了,妹妹至少要得到幸福。

他冷笑,「这就叫先下手为强?」早一步剥夺妹妹的继承权,驱逐对方於权力范围外。

她状似高傲地一颔首。「没错,我让她连抢的机会也没有,稍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留下令自己伤神的阻碍。」

「真是最毒妇人心。」他小看她了。

「多谢称赞,我会牢记在心。」白萦曼在心中苦笑,她早已不能回头了。

对她的坦然回应,湛问天只是眯了眯黑眸,冷冽地睇视她。

白萦曼不服输的和他对视了一阵後才打破沉默再度出声,并将目光移至成排的街灯上。

「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麽?」她心里大致有底,却不知他究竟做何打算。

他发出低沉的笑声。「不能是来和未婚妻培养感情的吗?」若她不说,他还真差点忘了自己的来意。

「你同意了?不是说我入不了你的眼,还肯和我成为夫妻?」她怔了一下,微讶的眼神中有复杂的神色。

「那是长辈做的决定。」他嘲弄的说「但我总要来瞧瞧你够不够格让我妥协,毕竟是要相处一辈子的妻子,不仔细看清楚她是什麽样的人可不成。」

一辈子?白萦曼怔忡地发愣,好半晌才回神。「你有把握我们会共度一生一世?」

他挑眉冷笑,「难不成你把婚姻当儿戏,还没步入礼堂就开始为离婚倒数计时?」

虽然湛问天从不相信天长地久,对爱情更是嗤之以鼻,总恣意在女人身上寻求慰藉,给予物质的需求换取肉体之欢。对他而言,女人是可有可无的消耗品,用腻就丢,招之即来挥之则去,不会在他生命中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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