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逼她,而是让她知晓王妃这个虚位是我给她的,同样的,我也能拿走,不要当别人都是她手掌心玩弄的傻子。」她不可能事事顺心,样样都如她的意。
蓦地,陆定渊的眼神冷冽得骇人,像是锋利的刀,亦像千年冰石,刀锋一出将敌人劈开,陌生而可怕。
「定渊,你不要吓人,你此刻的神情好严厉,像要面对仇人。」有如宝剑出鞘,要置人于死地的狠戾,剑不沾血必伤己。
一张忧心的娇顔映入眼瞳,冷若霜雪的寒冽倏地化为春水,春意融融地满是柔情。
「小瑞儿别怕,这次我会守着你,不让她再有机会伤害你,谁都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这次?再?
周盈云的心口一紧,骤地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揪住心,令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指尖微微发颤,怎么也止不住,仿佛有只扑腾的小鸟钻进胸口,扑扑地拍着双翅。
他……他是什么意思,为何有种他早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的错觉,他是不是晓得王妃会背着他与人私通,和她一样是个重生……
陡地,公主陆明贞的不满抗议打断她的思绪,让她从沉思中脱离而出,再度忽略令人心惊的可能性。
「你们不要在我面前眉目传情,乱恶心一把,是我让那老贼婆相信五皇兄要择妃耶!她才扯着老脸皮巴结小皇嫂,把她当祖宗似的捧在头顶。」她的奖赏呢!做人不要过河拆桥,山水有相逢,总有一天要还的。
老是把她丢在一旁,像不像话呀!
「公主对我的大恩大德不敢或忘、铭感五内,小女子无以为报,特送上玉肌香露水一瓶,让你抹在手腕、颈下、耳后,常保香气不减,肌肤嫩如白玉。」这是她从香汤中想到的另一种调香方式,经由和月季的合作。
在重生后她知道月季并非真的对王妃忠心不移,话虽少却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慧黠,与人都不亲近,疏离得好像她不是这地方的人,没人可以了解她心里在想什么,风一吹,随时会飘走。
但两人有同样对调香的喜好,她于是去接近对方,希望能让对方帮自己。
她走对了一步,果然让月季偏向她,继而成为她埋在周盈云身边的眼线,不时回报王妃近曰来的动静。
只是这一次回周府她才由简氏的言谈中无意得知,原来月季的卖身契还在简氏手中,是周盈云未出嫁前简氏拨去服侍她的,周盈云向简氏索要,但简氏尚未给。
既然老天给了她再一次的机会,她怎么也不会辜负了,于是她假装不在意的一提王妃那儿有个丫鬟她很中意,能帮她匀香、调香,简氏一听,二话不说地把月季的卖身契给了她。
不过她也在此时方知小时候因她的不听话而害夏姨娘差点被杖毙,原来也是周盈云在背后下阴手,她要让夏姨娘遭鄙弃,令光华快盖过她的庶妹从此只能是发不了光的石头,唯有她才是受人瞻仰的璧玉,抢走所有人的光采。
「是不是能让我香得像小皇嫂一样招蜂引蝶?」陆明贞笑得开心地手心向上,索讨让人一身香的香露水。
闻言,周盈瑞粉腮乍地酡红。「招蜂引蝶是这么用的吗?教你学问的老太傅都要落泪了,小心你皇兄打你手板。」
好在公主的无心之言,没有被其他人听见,守门小青和洛锦亦是值得信任的,不然这话一传出去,宁王侧妃多了「狐媚子」臭名,她一出府还不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该打。」陆定渊冷瞟皇妹一眼,要她把嘴巴闭紧点,少丢人现眼,堂堂公主连一句话也说不好。
人家夫妻同心,形单影只的公主很不是滋味的嘟囔,「皇兄有了小皇嫂之后就不疼我了,我生气,要跟你绝交。」她要跟母妃告状,四皇兄见色忘妹。
「那正好,大门在哪边你很清楚,好走,不送,省得你老霸占我的女人。」陆定渊这话虽不中听却也是实话。
公主仗着皇上的纵容动不动出宫,次数频繁得叫人侧目,朝中言官已有微词,认为她太恣意妄为了,不守宫规。
而她每回到宁王府不是找一母同胞的宁王,而是和周盈瑞闲磕牙,往往霸着一整天不把人还给兄长,让想找爱妃温存的陆定渊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任性的公主丢出府。
更荒唐的是她无时无刻都有可能出现,如风的身影根本没人拦得住,不等人通传便迳自地闯人内室,有几回打断陆定渊的好事,让他硬生生的离开,铁青着脸驱赶妹妹。
对于「天大,地大,我最大」的皇妹,陆定渊是又爱又恨,可说要责备又狠不下心,由着她肆意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