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一样……只要是有关他的……
只是去随便看看……
门把上还残留有术的痕迹,微弱而飘渺。昴流无须推侧它消逝的时间,他所该做的只是扭动门把,走进房间而已。
忽然,有一个声音响起:
"我是害怕……星史郎……不喜欢我……"
"我……我喜欢……星史郎……"
他看到一个少年站在房门前泪流满面地剖白着,忐忑不安,微微地打着颤。
几乎是同一时间,昴流打开了房门——
这里,有着难以想象的整洁与素雅。
玄关处摆放着一株散尾葵,墨绿的叶子散而不乱地舒展着,红橡木地板上静静躺着一双崭新的拖鞋,鞋面上竟印有史努比的头像!!
昴流惊鄂了两秒,他还是认得那个图案的。当他注意到鞋子的大小时,才明白过来——
他是故意的!!
这简直是个恶作剧!!
他早就料到了。这么做,是为了好玩?
不知道!
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昴流紧咬着下唇,痛苦地笑着,如那人所愿地换上拖鞋。
你的安排啊……
整洁的客厅里摆设着色调简洁明快的家具,电视上有个飞机模型,旁边是一盆娇小的仙人掌,颇有几分情调。玻璃茶几上散落着杂志,一本《读者》打开着,页面有些皱,大概是常翻的。
很快,昴流的注意力被那扇落地窗吸引住了。它占了整整一面墙,透明洁净的玻璃和藏青色的窗棂和谐而醒目。现在是黄昏,斜日总算挣扎着在雪后露面了。金黄微弱的光芒不动声色地为屋内的一切镀上层薄膜,屋外氤氲的烟雾也不例外,全成了飞扬的金沙,在人迹寥落的大街上尽情伸展翻腾,竟也驱散了几分冷清,凭添了一笔嚣张。
昴流总是很难把夕阳与朝日区分开来。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气氛,只是方向不同罢了。
昴流发现,从这里可以望得很远,几乎让你错以为可以鸟瞰整个东京。也许只用发个呆,便可幻想着自己从这踏过各个屋顶,直飞天际……
以往的每一个夜晚,你就是这样站在这里看着这个繁华又萎靡的城市的吗?
你就是站在这扇窗的后面,嘲笑着一切吗?
居高临下,以绝对的强势、绝对的掌握来搜索、查看你的猎物。
不动声色,看着他人上演一出出闹剧。
你是应该选择落地窗的……
窗边的角架上搁着一株铁线莲,下面一层是一台银灰色的迷你音响。昴流的指尖轻滑过一个个键,然后,按下了play。指示灯闪烁着,光碟开始转动。昴流没再理会,转身向紧挨着客厅的起居室走去。
昏暗的光线下,床上的白被单格外醒目。昴流注视着,先是俯下身,然后,他把自己的整个身子倒在床上。
缎面的床罩带来冰凉柔顺的快感,还有……一丝烟草味……
一线淡淡的光出现在几乎是漆黑的门口,那是什么?
昴流惊异地望着,坐了起来。没有灵的迹象,也不是任何一种他所知道的术。那光线逐渐增强,而且迅速地往这边移动过来。昴流怔怔地看着,也许它会飞过来,也许还会袭击自己,但他仍一动不动。
然而,它做了件比它出现更奇怪的事,"咻"地一声钻进了床边的衣柜里。
这的确太奇怪了。昴流不自主地去拉开衣柜的门,光线是钻进去了,但并不在里面。
昴流愣愣地站在那儿,好似被自己给骗了。
衣橱里也有着烟草的清香,是他常用的品牌。这种气息,昴流只在他的身边闻到过,飘忽、幽远得像丛林间的月光。
他把头伸进密密的衣服里,抽动全身使劲地呼吸着,手抱住一件昂贵的西服,紧楼在怀里。
客厅里的音箱响完了一曲蓝调摇滚,换成了一首抒情的歌。昴流把头埋在衣服里,细细地听。很耳熟的调子,有着重逢的亲切,但是想不起来了。
他松开手,发现衣橱底下有一个纸盒,不像是鞋盒,应该是装着一些私房钱的盒子,就如同别人一样。但是,他怎么会这样放钱?
倘若真的是这样,这便是他的又一个恶作剧。
昂流第一次惊讶于自己的好奇心。他拿起盒子,把它打开。房间里已黑成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昂流伸手摸了摸,里面只有一张纸而已。他把它握在手里,感受到一种奇异的熟悉,在大脑里搜索着与纸有关的一切。
曲子到了□,灵犀一点——这是——〈norwegianwood>!!
昂流闭上眼睛,坐回到床上,泪水,终于开始不可抑制地倾泻而出,顺着脸颊到达下巴,再滴落到紧抓着纸的手上。
现在,无须睁开眼,他已知道了那是什么了——
他的纸符